《莲池芳魂记&楠陵纤刀记》绕指柔肠

21、第二十一回

　　“所以你路过档案室，就想到叫她过来？”陆南客道，“倒挺机智的。”
　　“那是，她出来后可是还把锁反锁回原状了。”
　　南客两臂抱胸，不停思索着，问承晚晖道：“你有没有打听到宿舍区里都被偷了些甚么东西？这可能对找小偷有用。”
　　“问过了，被盗的东西都不贵重，但对大家来说还是比较重要的，比如一些提前发下来的课本。”晚晖道。“奇怪，”南客低首思索，“课本也卖不了几个钱，莫非这小偷另有目的？”晚晖摊手道：“我想过了，可能只是纯粹为了扰乱秩序，让学生担着惊受着怕而已。但这个目的肯定还服务于另一个更大的目的，可能是为了隐藏甚么？”
　　“不管怎么说，今天先好好歇歇。”景如许已经卧到了床上。南客只觉得似乎还有事没问，片时想到，朝乐游原道：“那只猫的尸体你处理了吗？”
　　“没有。我看还是不要动它了。”一说及这个，游原便闷闷起来。“哎，也好，就当是保留第一现场了。”南客自然也不会好受，但也不想被消极情绪影响过多，便到桌前坐下，伏桌小憩。整个下午，这间宿舍都没有多少声响。
　　到了晚上夜巡的时间，晚晖又打起了手电，先到操场等建筑区装模作样转了一转，接着闭了电筒的光，到学院之前塌过的那一段围墙去。围墙已经修好，就和新的一样。他打算先等一段时间，看看之前遇上的那个女孩还会不会来。
　　时间渐渐流逝，一直没等到的晚晖自然不会甘心，干脆坐在墙脚拿手机消遣。直到手机快没电了，一看已经零点，将手机收起，静下心来一想，自己之前已经苦口婆心和她说了不要再来，她或许又找到了别的可以入手的地方，哪里还会光顾学院？不由低声自嘲一番，正要起身，就听见道倒吸凉气的声音。急忙打开手电，光线往墙头这么一扫，扫到半个身子。那个女孩果然来了，正在翻墙，似乎是听到了晚晖的自嘲，以为自己被发现了，不由倒吸了一口气。晚晖怕她走了，把手电光往自己身上一照，说道：“是我，别急，你先下来。”
　　那女孩在晚晖的帮助下，翻过墙头，纵到地上，一如既往，几乎没有声音，刚刚从另一头翻墙之间，也毫未把晚晖惊动。
　　“我不信今天偶然在这儿等着，这么巧就遇上你了，”晚晖质问道，“你最近又是每晚都来？”
　　“我只是想采些竹笋回去，”女孩的声音又然变得怯怯生生，“我没有食物来源，饭堂的不能拿，自己采去做饭，总可以罢？”
　　“可以。”晚晖觉得这倒是个保险的想法，也不多理，转入正题道，“你昨天凌晨有没有进过我们学校的宿舍楼？”女孩摆摆手：“宿舍楼里都是住人的，我哪敢进去！”
　　“真没有？”
　　“没有。”
　　晚晖抱起两臂，细想道：依她的情况，本就难以自理生计，连饭都吃不饱了，还有心偷课本来看么，她兴许还是个文盲呢，且也没听说过宿舍有零食饮料被偷。这便相信了女孩，也不愿让她不安，就没将学院宿舍被盗的事告诉她，只是说道：“咱学院好像只有社团活动楼下才有竹林，那附近有监控摄像头的，学院的监控摄像头在夜晚也可以看得很清楚，你不担心被抓？”
　　“不担心啊，那些楼里我不知道，但楼外的地方，哪里有摄像头我都知道个大概，就算完全不知道，在林子里和偏僻的地方走，基本都可以避开。那片竹林不是连着外边一大片树林吗，只要别走到外面，穿林进去慢慢找就好了。”女孩语气不软，看来还是有些信心的。
　　荷花池和鬼楼已经在学院常用建设区的边缘了，社团活动楼离得不远，也是在常用建设区的边缘，晚晖还是知道这点的，且自己和三个舍友似乎确实也都从没在监控中看见她。便问她道：“你来学院多久了啊，这么熟悉这里？”
　　“我本来就该住在这里的，只不过现在搬到你们学院后门一里外的山包里了。”女孩说着，向那个方向指了指。“你还生在这里？”晚晖瞪大了眼，更加惊诧，随即平复了心绪，“哦！你是说，你父母以前是这里的老师或教授？”
　　“不是，”女孩摆手，“我依稀曾听母亲说，在她还挺年轻的时候，这里还是座山，很小的山，她本就住在这座山下，但你们学院要炸山扩建，母亲就被工程队安排到我刚刚说的那个山包去住了。”
　　“是吗？”晚晖心中惊喜，这可是个意外的收获，“来，你告诉我有关这座已经被炸掉的山的事，我今晚不仅帮你拔竹笋，还可以另外再给你些吃的。”
　　“真的？”女孩兴奋一会儿，又平复下去，“但我知道的不多啊，而且这座山本也甚么好提的。”
　　“你知道甚么，都说出来就是了。”晚晖说着，忽然觉得这话很没有诚意，又道，“这样，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回。”说罢，也不管夜巡时间已过，仍然打起手电，装作巡视的模样，悄悄回到宿舍，拿了一些零食，用袋子装了，回到女孩这边：“你告诉我更多相关的事，这一袋吃的就全都给你，你如果还想要拔竹笋，我也可以帮你。无论多少，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女孩当然肯了，动动嘴皮子的事，这便讲来：“其实这座山，以前是埋人的。”
　　“埋人的？”
　　“对，听母亲说，这座山埋人已经很久，大概几百年了。但是埋人都是随便埋的，因为这一带的人几乎都是穷苦人家，直到这所学院建在附近，也是一样。我们家里也是很穷，为了生计，只能做一些小偷小摸的事，搬到新地方后也没差多少，本来是家家散住的，搬去的也不过是个棚户区。”
　　晚晖道：“你也知道小偷小摸不太好啊。”女孩辩道：“我也是为了能吃饱饭啊，谁没想过去找份活儿来干，但不是嫌我身板小，就是嫌我不爱干净。我也想打扮得好看些，可哪有这个条件啊。”
　　“哈，你改日去偷他们好了，至少你还有这个本事，他们就只会狗眼看人低。”晚晖忿忿道，“算了，你也不会去远的地方找活儿干，这些人肯定也住在附近，穷，请不起人。你继续说。”
　　女孩当然也对现状深感无奈。调整情绪，继续说道：“那些被埋的人，大多数也都不给立碑，人也不知道是谁埋的，埋的是谁。不过在这里曾埋过一具清朝的古尸，是有碑的，就是墓主没甚么名气，也就没人去动；后来被不知道是不是这所学院的人给刨了。”
　　“真的？”
　　“嗯。我以前是不是住在这，只是依稀听母亲说过，不敢确定，但刚刚我说的这些，是我大了之后听我家附近的老人说的，我记得很清楚。”
　　南客说这附近的民居基本都是炸山后建的，看来还有一些是自这座原本存在的乱葬岗下迁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