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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孙卿云,娶亲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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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卿云为何要一掷千金买个纨绔败家子的头衔呢?他在跟他爹堵气。
自从爬树之事后,孙卿行尝到了甜头。接下去的这些年,他明里暗里或添油加醋或无中生有或本末倒置,总之,他在孙父面前演着手足情深又在孙卿云背后插刀,妥妥的伪善者。
孙卿云明明知道孙卿行两面三刀的嘴脸,可每次面对孙父总是一味相信孙卿行而指责自己的一无是处,到处惹祸时,他的倔脾气使他更加不愿解释,只想顺着孙父的话做个更叛逆的逆子。
说他弱不禁风,性子却异常倔强。
既然你说我定是前世的混世魔王,那我就给你看看混世魔王是什么样。
反正,你说孙卿行是文曲星下凡,孙家有他去考状元光耀门楣就好了。
而我,既然是混世魔王转世,自然得对得起爹送给我的这个外号。
于是便有了不学无术遛猫斗狗招摇过市吃喝玩乐惹事生非等不好的口碑。
他心里清楚孙卿行最气的就是他什么都做到最好,却依然改变不了他庶子的身份,孙家的家产也与他毫不相干。而孙卿云,一个一无是处体弱多病纨绔败家子,却生来就拥有他所渴望不可及的一切。这才是他最气的。
于是,孙卿云便想气死他,一边纨绔败家,一边高喊着我就是命好,我即便什么都不好,可偏偏就能坐享其成的命。
于是,孙卿行真的被气出内伤。
孙卿行越来越善于谋划,他人生最快反败为胜的事情就是娶亲。
孙府。
大夫人在堂屋静静的喝着茶,吴嫂在一旁伺候。
“二公子呢?”
“回大夫人,二公子昨晚又去喝花酒了,现在还没回来呢。”门口候着的小厮神情自若,语气平和,习以为常的回了大夫人的话。
“去把二公子找来,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他商量。”大夫人浅浅的抿了一口茶,稳稳的放下手中的茶杯,打发了小厮去找孙卿云。
这一问一答,若在别人府上夫人手上的茶碗必得狠狠摔在地上,一通痛哭流涕的痛骂。小厮必是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一个劲替自家小公子说谎隐瞒打圆场。
这就是孙卿云为什么有底气当个纨绔败家子的实力。
其实大夫人不是溺爱,而是她很清楚他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别人眼中的孙卿云都只是他的倔强与反抗。
因为他,真的体弱。
一来,他打不过孙卿行。二来,也确实因为身体不好,学什么都不如孙卿行。
可他不是没努力过,而是,有些事情就像是注定的,该是你拥有的你无须努力便是你的,不是你的,你怎么努力也没有用。所以,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努力到让孙卿行策马也追不上,优秀到让孙父以他为榜样指责孙卿行的“一无是处”。
但事实告诉他,手无缚鸡之力的身子骨,经不起努力,以至于学什么都学不好,这条道走不通。
既然这样,就反其道而行之,照样气死孙卿行,还让爹内疚。
大夫人太了解自己的儿子,她是心疼他的无力反抗,一边也自责将他生的这样弱,不能像别家的公子志存高远。
话又说回来,志存高远也无非为了安身立命奔个好前程。
好前程也并非只有走仕途这一条道。虽说自己的儿子自己疼,孙家拥有的家财将来都是孙卿云的,可也得守的住啊。
孙卿云脾气倔强,为人却心软还善良。若他日孙卿行有了能力存心想夺家财,使什么阴招,孙卿云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不得不将孙卿云的未来,寄托在给他选一门好亲事上。毕竟,陪他走完这一生的人,才是他能“依靠”的。
过了一会儿,孙二公子就带着小五回来了。
一袭桃红色银丝祥云纹绣服,腰间束着荼白色羊脂玉腰带,上挂着流云百福纹玉佩,身形潇潇爽朗,面上依旧是粉妆玉琢,俊美清雅,额上勒着桃红色云纹嵌宝石抹额,大步走来,飘带在身后随发轻轻飘扬……
没错,表面看起来孙二公子已经成长成带着丝丝青涩之气的俊俏少年。丝毫看不到小时候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看来,这些年,他真的很努力……在成长。
虽然他的努力也只是改变了表象,实际上他依然很弱。
就像他习武,只能空学招式,并无力气。一拳打过去,也打不歪一个枕头。而且,他的手会痛。
“娘,你这么急叫我回来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我商量?”
孙卿云坐马车回府,下了马车就急走过来,走了这会儿功夫他就累了,一跨进门就找了大夫人近旁的椅子坐下。此时也无外人,他便不用端正的坐着,而是重重吐了口气,便斜斜的歪着,靠着一旁的桌子。
“珍宝,你也不小了,是时候考虑该娶亲的事了。刚好娘看中了一位姑娘,无论品貌、才学、家世、家教在吴州城都是排第一位的。更重要的是,她家无兄弟,将来,她家的家财都是你的。”
大夫人其实不是一个很严厉的人,但心中都有数,对旁人会摆一摆大夫人的架子,尤其是针对二姨娘她们,是想让她们知分寸。但对她的珍宝,可以说是非常可爱的娘亲了。
珍宝小时候闹脾气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别的孩子骂一骂打一打学学规矩也是好的。珍宝那小身子骨怎么禁得起呢,可也不能一味依着他,所以,大夫人采取的是心理战。当娘的也能装委屈装撒娇让孩儿心疼娘的不易,他也就不闹了。
如今珍宝大了,可母子俩的说话方式还是没变。相互的心理战。
“娘,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贪财了?你手里的家财在吴州城也是数一数二的,还不够啊?”孙卿云对大夫人的提议一点兴趣也没有,一手托着头,正打算合眼小息一会儿。
“那还不都是为了你。你这么会败家,都排上吴州城纨绔败家子榜首了,我这个数一数二的家财也经不起你这么花啊。”
“那我省着点花。”他闭着眼睛随口回道。
“……”
这就是他的亲儿子,总是这么没心没肺的。
大夫人使了使眼色,吴嫂就打发了门口候着的下人。
“你不上心,别人可上心着呢。今日一早,二姨娘就带着精致的点心来说话。话里话外就是孙卿行已二十了,想让我托人去白家钱庄的白府提亲。求娶白家的独生千金白晶晶。”
大夫人转头看了看阖眼打盹的孙卿云,她知道他在装睡。又说:“二姨娘这一提我才明白过来,这几年有意跟孙卿行结亲来我这儿打听的人家也不少,可他都拒绝了,说无心娶亲。原以为他一心奔前程,求功名去。现在看来,他是早就盘算好了,等着上白府提亲。娶了白晶晶,他就是吴州城数一数二的财主了。”
“那他就会搬到白府去住吧?这是好事啊。娘,你赶紧替他去提亲吧。记得叫他赶紧搬走啊。”
“……”
自己的儿子自己最了解,大夫人知道他惯会装傻。讲了半天,看来他是真的一点都不动心啊。
白府千金这么好的条件,整个吴州城也找不出第二家能与其相比的。当然,大夫人本就不缺钱,她是看中白府千金的好口碑。毕竟,人品最难得。
大夫人不想错过这么好的亲事,想着,怎么说服他。随手端起了茶杯,转眼又放下了。
吴嫂眼尖,知道茶已凉了。自收了茶杯下去换热茶。
“白府千金今年刚过十五及笄,吴州城已有不少媒婆受托上白府说媒了。不过听说,都被拒了。恐怕这白府千金这媒也是不好说动的。就算我去替你提亲,人家也未必答应。”
“不要再用激将法了。娘,我已经长大了。”孙卿云托着脑袋的手放了下来,睁开眼睛坐直了些。
“白晶晶是吴州城最有名的才女。又是白家钱庄的独生千金。她的那些人品,才学,礼仪……样样都是典范。你不觉得她跟孙卿行很般配吗?一样的好口碑,事事做到最好,样样都要拔尖,这样的人,我认识一个孙卿行就已经足够了。我可不想每天对着一个典范,然后来衬托我的一无是处。”
“不会的。白晶晶的人品那是有目共睹的……”
“孙卿行的人品不也是人人皆知!那又如何,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难道娘你不清楚吗?”
“……”
吴嫂端着热茶进门,见两人一时都不说话,放轻了脚步上前,将茶碗一一放置桌上,退了出去。
孙卿云的一袭话如同一盆凉水当头泼来,大夫人一时泄了气,脸色一变,倒让孙卿云觉得,话过了。
他知道娘心里最担心的就是别人会鄙夷他欺负他。让娘放心也是孙卿云最想做到的。
思忖一番,他打算说个谎,而这个谎不仅可以让娘安心,还能让她不再急着逼他娶亲。
孙卿云忽然轻挽衣袖,伸手端过茶碗,定了定,细长的食指轻轻敲了几下,嘴角一勾,起身将茶碗递到了大夫人手中,笑说:“娘,你还记得有一年你带我去梵音寺拜佛吗?”
大夫人惊讶的抬头看他,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他又想说什么……
“那时候,我总想把额头上的金箍取下,因为别人都没有,我也不想有。可是谁也取不下来。那阵子我总是因为此事闹,突然有一天就不闹了,您知道为什么吗?”
大夫人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心想,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孙卿云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坐回椅子上,端起另一杯茶碗,一手拎起杯盖,吹了吹杯中的热茶,再慢慢饮下了整杯茶,说:“那时候,有天晚上我做梦,梦到有个女子取下了我头上的金箍。”
“然后呢?”大夫人默默的问道。
“然后就醒了。”
“……”
大夫人本就明白,他只是想换个话题,能编出什么来……
“后来娘带我去梵音寺,让我给菩萨磕头,我问娘,为什么要给菩萨磕头?娘当时说,给菩萨磕头菩萨就会保佑我,我心里想什么都能变成真的。所以我当时在心里跟菩萨说,我一定要找到这个能取下我头上金箍的女子。”
“还有这种事?”大夫人一脸惊讶,这倒是听着不像假的。
“所以,等我找到了这个能取下我额头上金箍的女子,她就是我的意中人。到时候再成亲也不迟。吴嫂,倒茶……”
吴嫂闻声从门外进来,看着两人神色应该聊的不错,便放心的又去换茶。
大夫人端着茶碗想着他刚才说的话,突然觉得哪儿不对劲,再一想,气的差点笑了:“取下金箍跟成亲有什么关系啊?啊?那年你才多大啊,你懂成亲是什么意思吗?你又骗我……你还拿菩萨开玩笑,你知道你这条命是求了多少菩萨求回来的吗……”
大夫人说着也笑了。
算了,他也才满十五岁。他不想娶亲,就再等等。
看来,孙卿行还真是有当财主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