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撒之路》江阔云低

3、[番外二]也许曾是凯撒

　　我叫洛珂。
　　我在一间朝着马路，窗户宽大，盛满碎金般阳光的房间工作。我的工作，是垃圾桶助理。每天总有些人到我们这里倾倒他们的废物。心酸啊痛苦啊纠结啊……起初我还真开始怀疑我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了，人生很美好的不是么。后来我坦然地接受了：我是垃圾桶助理。就是在垃圾桶旁边帮忙，垃圾桶满了的时候就倒一下。嗯嗯。听起来很悲惨的活儿。
　　我的往事，也是悲惨得不堪回首。
　　高考结束，我们那儿是考后估分填报志愿，都是在网上进行，于是我就开始琢磨并捣鼓起填报志愿的事项。我想报北二外，因为我平时也就那点分，爹娘也很赞成。于是咱冒险挑高了报干啥，稳妥点儿去个北二外，怎么说也是皇城根下。

　　可怜我，趴网上，搜资料，翻代码，折腾了半天。似乎北二外英语系挺好的，学好英语，找个外企，开始混吃等死。这人生蓝图挺美好的不是吗。于是我看准了代码，往填报志愿系统里挨个儿输：学校：10100，专业：001。
　　确认完了，就在家里混吃等死般悠然地过了许多个悠闲的日子。直到某一天——一封特快专递送到了我家。看到地址是北京的，我很开心地撕开封口，里面有一沓纸，我一把掏出来。然而，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最上面的是录取通知书，赫然印着：“北京师范大学”几个字。翻开一看，更是心跳都停了一拍：心理学专业。怎么回事？！我翻开学校代码目录一看，发现北师大：10010，心理学专业：010。也许，我是被一群0和1搞糊涂了。这玩意儿，或许就计算机才不会弄错——计算机的心理活动全用二进制进行……
　　这注定我此生，要和一群心理扭曲的古怪人们打交道了。
　　话说我至今不明白为什么北师大心理学专业要学解剖。而且我们的实验课都是在夜黑风高的晚上。
　　人生无处不纠结。

　　前不久我又纠结上了。我们要配合某部门进行一个关于前世的心里催眠测试。就是让一个人被活生生地——呃，推入梦境，用游魂般轻飘的声音，勾引他们的思想，让他们在自己的思想和梦境中不自觉地穿越一回。
　　我在街上拦到一个女人。一看就是精明强干型的，我还没说话就被她的眼神射杀了。然而我是不死的小强，于是我勇猛地请她来当我们的试验品。出人意料，女强人同意了。
　　她叫臣空。很明显她是不稀罕也不需要垃圾桶的，至少我觉得她这么认为。因为看得出来她本身的容量就够大，简直是海量，还要我们这儿的小垃圾桶作甚。因为她的单名一个“空”嘛。可见，如果她是台电脑，也是定期清空回收站那型的。
　　做完催眠，我问她的前世是什么。她说她先是觉得自己是那艳后，后来又觉得自己是凯撒，我心想不是无敌魅力美妇就是强势能干猛男，总之一点也不会亏。
　　其实我非常羡慕她，非常非常。
　　因为这样强悍的女人能看到自己强悍的前世——虽然不一定真实，不过还是有强大的科学依据——这是怎样的一种美妙的穿越感啊。做这种催眠，内心越封闭的人越不容易看到关于自己前世的清晰画面，这么说，她强悍的外表下，有一颗奔放的心？！
　　我也做过这个催眠，仅仅出于好奇。可是那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当时，催眠师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现在，请观察你的周围，你四周是怎样的环境？你穿着怎样的衣服？你是男人，还是女人？”
　　我期待着能在自己身上挖掘些伟人的迹象。
　　我感觉自己在一个高处望向下面一望无际开阔平坦的平原，我似乎没有衣服可言因为“穿越了”的我自己似乎没有对衣服的概念，而是觉得这青草这平原这大自然对我有一种特别强烈的召唤感。哦对了，我感觉自己因为毛发浓密，头特别大。
　　于是我得出一个结论：我是一只狮子。而且可能是一只雄狮。
　　狮子，身为王者，自然有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大自然有特殊的召唤感，那么应该因为是动物。头因为毛发浓密而特别大，那么除了鬃毛还有……？王者＋动物＋催生大头的浓密鬃毛＝雄狮。
　　那么——你们不知道，我曾经是狮子中的凯撒。
　　在狮子的圈子，没有华丽丽的混吃等死的狮生蓝图。Fight，or Die。生命是残酷的，脆弱的，而美丽的。
　　生存的念头可能促使狮子自相残杀，这些时候狮子们是残酷的。利爪和尖牙下颤抖着等死的弱者是脆弱的。平原上遍开的向阳的小野花，是美丽的。
　　但它们，都是生命。
　　生命存在，就有王者。王者是生命的支配者和考验者。然而天底下没有随和的王者。
　　凯撒之路，并非人才能走。狮子也能走。

　　于是木法沙，刀疤，辛巴，都踏上了华丽的凯撒之路！吼吼吼！（脑残脱线中……＝＝）

　　有些豪壮又有些悲凉，因为狮子中的王者，只能走凯撒之路。
　　奋斗，领导，颠覆，死亡，这段凯撒之路可以凝结为这样几个简略而苍凉的字。
　　这一个又一个凯撒，明知道自己周围的每一个随从都可能是布鲁斯特，它义无反顾，只因为它有足够的力量和威望。一群狮子跟从它，视它为信仰。
　　凯撒也是因为力量和威望被推上了高高的宝座。一群人民跟从他，视他为信仰。
　　他们，最后，都跌得很惨。
　　这是一条不归路啊。突然间我不同情臣空了。
　　因为也许都曾打凯撒之路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