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撒之路》江阔云低

2、[番外]自由而生

　　有一阵子，整个世界，它疯了。
　　听说是因为凯撒死了。
　　作为一只贵族猫，潜伏在凯撒的位于罗马郊外的别墅，我见过凯撒几次。
　　凯撒是一个高大的阴影。出现在我面前时，他遮住了我的阳光。
　　于是我冷冷道：“你挡了我的路。”
　　凯撒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对视片刻，然后我跑开了。因为那双眼睛里有可能限制我的自由的东西，有我惧怕的东西。
　　那是一双独裁者的眼睛。
　　我不属于凯撒，我是一只自由的猫。但确切说来，我也没有自力更生的能力，于是我敷衍似的依附克丽奥佩特拉七世。

　　她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对美的事物，我尊重，却敬而远之。她的眼睛，燃烧着对于权力的欲望，很疯狂，也有些绝望。
　　然而我知道她的心像我一样自由——它不属于凯撒。
　　凯撒被暗杀后，她就离开了。捆绑她人身的最后一道绳索已经枯朽。
　　其实克丽奥佩特拉七世更加危险。
　　遮天蔽日的凯撒，也不过是她谋取权力的一枚筹码。
　　不是么？当年她让人将她裹在金毯里献与凯撒，是借他的力量，扫清通向属于自己的宝座的道路。马克·安东尼，自然也被她的美貌所吸引，跟随她去了亚历山大。

　　Yuki走在路上，阳光像薄纱一样浮在头顶上方，周围的风景，就像一首明快的歌。
　　刚刚递了辞呈，我失业了。Yuki很欢快地想，连自己也觉得惊奇。就像当年考研失败转而工作，别人看来是一种无可奈何的被动的选择，她却欣然接受，而且感谢工作让她摆脱了学习之苦。
　　如今，走在街上，想到如果不再去找工作下个月就没有任何收入来源的时候，她的心无比轻松。
　　就像高三的时候丢了单车，她很高兴，跟朋友说：“你知道吗我丢单车了！太好了！”在别人诧异的目光里，只有她自己明白，痛痛快快突如其来地失去什么，　　这是一种解脱。
　　从小到大，人们或愉快或奇异或新鲜或厌恶地形容她：“你真像一只猫。”
　　朋友们半亲昵半戏谑地叫她：“小猫”。
　　猫，这是个含义幽深的形容。
　　因为猫，生而自由，为了自由有些不择手段。
　　阿空的话回荡在她耳边：“你是布鲁斯特吗？”
　　布鲁斯特背弃了凯撒。凯撒的光辉经历自不必说，然而他是个独裁者。世界上没有温和的独裁者。
　　Yuki想到了她无意瞥见的阿空的表格。
　　你真的认为自己是独裁者么？其实，你本不是那样的。只是你有意或无意地，走上了凯撒之路。
　　就像自己曾经也是个阳光少女，却无意地封闭自己的内心，将悲伤低落全关在心里，然而她的心并非强大的容器，于是那些情绪或多或少地流露在她的脸上，成为茫然。她时常被这些可怕的情绪左右着而拒绝说话。
　　自闭不是一种持久的状态，独裁也不是。
　　自闭最终不是被它的主人摧毁，就是摧毁它的主人。独裁者最终不是控制他的人民，就是被他的人民颠覆。
　　无论是猫，是人，都是为自由而生。就算获得自由的可能微小，获得自由的代价巨大，他们都会争取，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