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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性 ...

  •   “死者叫蓝俏,18岁,高中生,就读B中高三级……”
      耳边是周序的资料,林静正在检查尸体。我看了看犯罪现场,女孩子的卧室,整洁,干净。
      桌子上是她和父母的合照,还有同学的照片。我翻了翻她桌子上的东西,试卷,书本,小说。拉开抽屉,日记本。
      2019年9月20日。我高三了,日子一样的枯燥,人际关系还是那么糟糕。我喜欢的那个人,他也大概不知道我的存在吧……
      2019年9月25日。新来了一个物理老师,他为什么总是特别关照我?我把情书放在了他的抽屉里,他肯定会看见的!
      2019年9月27日。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
      2019年10月21日。老师悄悄塞了一张纸条给我?被爸爸妈妈发现了!
      2019年11月1日。爸爸妈妈去学校投诉了老师,为什么呢?他对我那么好。
      2019年11月5日。我还怎么面对别人……我想让他死……
      没有了。
      我合上日记本,交给身边的警员。一直站着不动的傅尘出了声,“有什么发现吗?”我看了他一眼,“蓝俏,一个与外界交往有困难又带有偏激思想的女生,极度渴望人文关怀。班上的物理老师对她过度关心,怀疑对其有不轨行为。她还有一个喜欢的人,可能是他的老师,也可能是其他人。”我顿了顿,“她父母知道很多东西。”
      傅尘点点头,“过来看看尸体。”本来想去薛洋那问问死者的父母,既然他出声了,还是跟着他吧……
      “死者头部受到重击,造成大量出血。身上多处鞭伤,烫伤。全身粉碎性骨折,脖子有很明显的八字痕,死者曾被吊起来过,绳索压迫颈部血管,可能是脑部供氧不足致死。”林静顿了顿,问人要了件白布遮住死者□□部位,自己钻进去再打开看,“□□有被凌虐的痕迹。”出来的时候拿着一个标本,里面装着一些液体和毛发。林静淡淡的吩咐助理,“拿去化验。”
      我问林静,“你怎么能确定她不是被勒死再吊起来的?”林静指着蓝俏的脖子告诉我,“如果是被人勒死的,颈项上必有绳索交叉勒过的印痕,还有手指甲印或被抓破伤痕,如果是上吊自死的,颈后索痕像“八”字形,不交叉在一起,绳索如套在喉结下面,舌头会伸出来,如套在喉结上面,就伸不出来。”我点点头,表示明白。
      那粉碎性骨折?“这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傅尘诧异的点点头,“为什么?”
      “第一,尸体粉碎性骨折,至少从三楼跳下来才可以达到这个目的。而尸体却出现在这里,是被移动过来的。第二,这里的环境太过干净,没有一点挣扎反抗的痕迹。而尸体身上多处挣扎的损伤,不合常理。”
      林静没有出声,默默的带着尸体回去尸检了。
      傅尘看着现场,转头去了客厅。
      薛洋拿着笔记本,对面是哭哭啼啼的蓝氏夫妇。
      薛洋问蓝母,“当时你们是怎么发现蓝俏的?”蓝母抹着眼泪,“我们刚回到家的时候,发现俏俏房间的窗台外面挂着一根绳子,因为我们住的是一楼,绳子就垂到了草丛里。我们就看见俏俏站在草丛里。”接着蓝母用手比划着自己的脖子,“就是这样,用绳子箍住俏俏的脖子,吊了起来。刚好露出一个头,整个人是悬空的。”说罢又呜呜的哭了起来。
      我眯起眼睛,这很明显是示威啊。还把人家女儿挂在人家窗外。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蓝俏有什么不对头的人吗?”蓝母抹着眼泪,“俏俏是个安静的孩子,不善与人交往,怎么会有人和她过不去呢……”
      “蓝俏有特别走得近的人吗?”薛洋接着问,蓝母似乎想到了什么无法忍受的事情,“是严卫!一定是那个畜生!”
      “严卫是谁?”
      蓝母恨极,“是我女儿的物理老师,总是过分关心我的女儿,之前还给俏俏塞了一张纸条让俏俏去办公室找他。可是去办公室为什么要这么私密的叫?!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请说一下您知道的经过。”
      “有一天回来她很奇怪,把自己锁在卫生间呜呜的哭,等她回房间睡着了,我发现她手里攥紧了一张纸条,就是严卫给她的纸条。我意识到了俏俏可能受到了什么刺激,我悄悄的脱下了她的睡衣,竟然,竟然……”蓝母伏在蓝父身上抹眼泪,蓝父一言不发,安慰妻子。
      她没有说出来,所有人都懂。
      蓝俏被侵犯了。
      薛洋刷刷的写完了,看向傅尘,“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傅尘摇头,走到一边打电话。
      我问蓝母,“蓝俏有喜欢的人吗?”蓝母一怔,“没有吧……”我点点头,不说话了。
      薛洋起来与蓝母握手,“感谢您的配合,如果您想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请与我们联系。若我们有进展会告知您的。”蓝母感激的道谢。
      我看着傅尘的背影,这个男人,太安静了。
      傅尘转身,“走,去严卫家里。”
      所有人往外走。
      我和薛洋坐在傅尘的车里,薛洋问傅尘,“傅队,为什么不直接把人拉去警局,那样心里压力不才更强吗?”
      傅尘一边开车一边回答,“一个人的居住环境,才能更完美的展现出这个人的性格,交际,生活习惯。”
      薛洋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我依然没说话。傅尘从后视镜瞄了瞄我,“莫言,不爱讲话?”“嗯。”我应了一声。
      “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觉得挺好的。”
      车子停在一栋别墅前面,我看了看四周,幽静,独立,三层。以严卫的工资,买不起。
      我们进了房子,他们例行公事的在审问。我看了看周围的摆设,有花,有可爱的装饰品,有……很多女性化的东西。
      墙壁上很多地方都空着,显得很突兀。
      地毯用的是名贵的料子,整个家里低调又奢华。
      “您一个人住吗?”薛洋问他。
      严卫犹豫了一下,“嗯。”摸了摸自己的无名指。我看向他,“你撒谎。”周围人的视线都看向我,“这个房子,有女主人。”
      严卫脸色有点难看,“是,我和我太太吵架了,她负气搬了出去。”我看着他,“不,你们离婚了。”
      我转头看着周围,“这么多空置的墙壁,挂的原本是你们的结婚照和合照,但是都被取了下来。可见你原本对你的婚姻很满意,但是后来发生了变数。你经常抚摸你的无名指,上面曾经戴着你的结婚戒指,但是你取了下来。你的婚姻很失败,你的夫人离开了你。但是你不想承认。若只是吵架的话,不会到把对方照片都拆下来的程度。”
      我看着严卫,“先生,不要对警方撒谎。”猴子拍拍我的肩膀,“厉害。”
      我看着严卫,“先生,我可以看看您的房子吗?”严卫有点颓然,“请便。”
      傅尘依然没讲话。
      严卫的寝室,干净。衣柜空了一半,剩下男士衣物。
      还有一个像是男生的房间。
      严卫的儿子?
      我可以进去吗?
      身后有人推了我一把。我按了灯的开关。眼前的景象令我吃惊。
      很多蓝俏的照片。全都是蓝俏的照片。蓝俏的男朋友?仰慕者?我拉开抽屉,情书。
      From蓝俏 TO严亦
      严亦,是这个男生的名字吧。
      互相爱慕却没有在一起。
      这么明显,整个房间都是,严卫不可能不知道。在明知道的情况下,QJ了蓝俏?
      理由呢?妻子离开了他,他觉得男性的尊严受到了挑战?太牵强了,还有故事。
      我抿了抿嘴,关上门回到了客厅。
      我问白鹿,“怎么样?”白鹿啧一声,“油盐不进,不承认QJ了蓝俏,也不承认他杀害了蓝俏,说对于蓝俏是老师对学生的关心。”
      “满嘴谎言的男人,演技拙劣。”我讽刺道。一直没动静的傅尘动了,他缓步走到严卫面前,“检查报告出来了,死者□□中的JY和毛发化验后证明,是你的。我刚刚去调查了一下你的背景,您的妻子叫欧雪,您还有一个养子,叫严亦。蓝俏和您的养子是互相爱慕的关系,你知道。”
      “死者身上多处肋骨骨折,你对她做了什么?”白鹿问。严卫抬头,“我什么也没有做。”我扯扯嘴角,“你QJ了她你认吗?”严卫抹了把脸,“我认。”“那身上的伤也是你做的你认吗?”严卫摇头,“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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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不对劲。他太冷静了。
      我看向看着窗外不知道想什么的傅尘,“傅队,我觉得我们应该找找欧雪,还有严亦。”
      傅尘嗯了一声,“走吧,回警局。”我诧异,“不去找了?”他的风衣像夜一样黑,“局里等着呢。”
      我抿嘴,这个人,安静的要死,什么话也不爱说,什么事都安排好了。我打了个冷颤,这个人,要是犯罪分子,莫名的有点可怕。但是幸好,他是警察。
      在回警局的路上,薛洋碰了碰我,示意我看窗外。我抬头,不过是马路上的夜景,有什么好看的?我疑惑的看着她,薛洋却又看向了别处。她在搞什么鬼?冷不丁抬头撞上后视镜,看见一辆车。
      车牌蒙住了。“这辆……”“回去之后,莫言你跟着我。”傅尘突然打断我,让我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吞到了肚子里。
      为什么不让我讲话?那辆车……薛洋递过来一个手机,记事本里写着,窃听器。
      我拿过手机,打上,那辆车是怎么回事?
      薛洋摇摇头,我有点郁闷。
      傅尘突然说一句,“抓稳了。”还没反应过来,薛洋一把按住我,车子陡然加速,在寂静的市区外缘展开了拉锯战。
      副驾驶的白鹿一直在捣鼓着什么,没有出声。当傅尘甩开后面的车子没多久,白鹿手里多了一个东西。白鹿把东西往上抛了抛,“搞定。”我看着那个黑黑的珠子,“窃听器?”白鹿点点头,“我已经把它关了。到时候拿回去检测看看。”
      感觉只有我一个人云里雾里,“那辆车怎么回事?谁能在警察的车里装窃听器?”
      一直没有说话的傅尘出声了,“多的是能做到的人。”我没有接话,转了一个话题,“就这样甩开了?”薛洋看了看后头,“大概吧。”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人,谭松。已经逃跑了的谭松。他现在怎么样?警局有抓到他吗?他是哪里的人?
      车子拐入一个斜坡,前面突然一个三轮车超我们撞来,无人驾驶。傅尘猛地刹车,立刻下车查看。我赶紧打开车门跟了上去,“怎么了?”看向撞在车前的三轮车,我心里有一万个mmp。
      里面躺着的人,是谭松。
      谁送上来的礼物?
      傅尘走到旁边,把谭松反过来,看了看绑着谭松的绳索。笑了一笑,“猪蹄十字扣,门清儿啊。”
      第一次看见这个面无表情的阎王笑,竟然在这个时候,莫名的让我有点惊悚。
      “傅队,这是那个逃跑的警察,是个卧底。”我说。身旁的白鹿突然冲上去给了谭松一拳,“就是这小子?害死我们龙队!?”
      我扯扯嘴角,“嘛,也算吧。”
      傅尘拉住白鹿,“带回局里,我们先回去审欧雪和严亦。”
      白鹿点头,把谭松扛了起来,跟我说,“小言,你坐前边吧,我和薛洋坐后头,万一这小子醒了也好按住他。”我点点头,不再说话。
      这次回去倒是什么意外也没有,我看着左边的傅尘,又恢复成了面无表情。真是个看不透的人。
      先去了欧雪的审讯室。
      傅尘一样不讲话,我看着这个一脸无惧的女人,一身正装,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魅力,手指修长,无名指有个浅浅的印记,衣领被高高的拉起来,双腿叠了起来,脚踝处系了一条红色带子。
      这是个见过场面的女人。我笑了笑,想让自己看起来亲切一点,“您好,欧雪女士。”欧雪点点头,漫不经心,“嗯。”
      “您知道您的丈夫杀人了吗?”欧雪抬头,“他不是我丈夫。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点头,“好,您知道您的前夫杀人了吗?”欧雪这次没有回避问题,“知道。”我明知故问,“那您知道谁死了吗?”欧雪冷笑一声,“他的一个学生。好像姓蓝来着,这个畜生。”我看着她的眼睛,“为什么不报警?”欧雪笑了笑,“你们迟早会知道。”
      “可是您的前夫说他只是QJ了蓝俏,并没有杀了她。”我抛出诱饵,欧雪听见之后,拍了一下桌子,“怎么可能?我亲眼看见他用把那个女生绑起来,一下一下的敲碎了骨头!”
      我眼皮一跳,粉碎性骨折是这么来的?“有证据吗?照片或者录音之类的。”
      欧雪拿了手机,翻了一段视频出来,然后递给我们。我接过手机,按下播放键,女孩的惨叫声传了出来,里面一个女孩被吊至半空,一个男人正用鞭子不停地抽打。看到这个画面,我鸡皮疙瘩都泛了起来。我看向傅尘,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我手里的手机,脸上出现了一丝隐忍。
      我问欧雪,“为什么你会有监控录像?”她自嘲的笑,“我找到了他在外面买的一间房子,想抓奸来着,还真给我抓着了。”
      抓奸?我看着欧雪竖起的高高的衣领,在这种微凉的天气下不奇怪,但是在审讯室这么封闭的环境里还拉的那么严实,真的不热吗?
      我把视频拷了过来,把手机还给了欧雪。我接着问,“你们为什么离婚了呢?”欧雪懒懒的靠在椅子上,“这好像与这个案子没有关系吧?”
      我笑了笑,“这和严卫的杀人动机有关系。我怀疑是夫妻情感破裂导致的心理扭曲。”欧雪不为所动,“等你们找到证据再说吧。”
      我们从审讯室里出来之后,傅尘问我,“看出什么了?”我吸吸鼻子,“不对劲。”“哪不对劲?”我摇头,“哪哪都不对劲。她太配合了,问什么都供出来,但是也隐瞒了不少东西。但是谁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呢。”傅尘点点头,“还有呢?”我眯着眼睛,“她想让严卫死。非常想。”
      后来我们去了严亦的审讯室。这个少年显然比刚才的女人慌张不少。严亦是个很俊朗的少年,此时一脸慌张,“警官,为什么要抓我,我做错了什么?”
      我有点诧异,“请你来询问一些问题,不用紧张。”他也太紧张过头了点,不像是正常人的反应,除非,心里有鬼。
      我问他,“你知道蓝俏死了吗?”
      “什么?”严亦整个人呆滞起来,“俏俏,死了?为什么?”
      我勾起嘴角,“不知道呢。”
      等他缓了一会,我接着问,“你和蓝俏是什么关系?”严亦的脸突然泛红,“同学关系。”我补充了一句,“互相爱慕的关系。在一起了吗?”
      少年的脸更红了,“没……没有。”
      我又问,“那你知道,你的父亲QJ了蓝俏吗?”
      严亦的脸变得苍白,眼睛瞪大,“你说什么?”我觉得自己像个坏人,“我说,你知道你的父亲,QJ了蓝俏吗?”
      严亦嘴唇抖动,“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得问你父亲。”
      “你之前有和蓝俏有过什么亲密接触吗?”
      严亦耳朵红了,“没有。”
      “相互爱慕多长时间?”
      严亦有点迟疑,“三个月?四个月?我不知道……”
      我拿出蓝俏的笔记本,“据我所知,死者之前给过你一封情书。”严亦很疑惑,“什么情书?”我有点诧异,“你没有收到那封情书?”严亦摇头,“没有,她那么内敛的女孩,怎么会给我情书。”
      那那封情书去了哪里?严卫拿着吗?还是被其他人拿走了?
      我看向傅尘,“我觉得先把严卫抓起来,我们手上有视频,再不济拘留也行。”傅尘没应我,问了严亦一句,“你知道为什么你父母会离婚吗?”
      严亦突然变得有点谨慎,“我不知道。”我眯起眼睛,“是因为你父亲手上有脏钱?”严亦的眼神开始躲闪,“我说了,我不知道!”傅尘扯扯嘴角,“你父亲根本不是个物理老师。”
      我惊讶的看向傅尘,他怎么知道?
      严亦反驳,“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傅尘扔出一沓资料,“你父亲是个科学家。”我看向那沓资料的封面,大写的 C字。可是对面的男孩身体开始不可抑制的颤抖。我皱眉,这太夸张了吧?
      男孩的身体突然软了下来,“原来你们都知道了。对,母亲不支持父亲去做这个项目,可是父亲不听,他们就开始争吵……后来母亲执意要与父亲离婚,父亲开始日复一日酗酒……”
      当我从审讯室出来我整个人还是飘的,“傅队,你怎么知道严卫是科学家?”傅尘笑了笑,“他们家有个地下室,里面全都是精密的仪器和各种器官研究,我想,他可能是个非法的倒卖者。”
      是吗?我总感觉哪里有点奇怪。
      器官倒卖?那不是和那个基地也是一样的吗?难不成有什么联系?
      “莫言。”我抬头一看,傅尘已经走了十米开外,“来了。”
      谭松醒了,但是一句话都不肯说。我坐在他的面前,笑了笑,“还是被抓回来了啊。”谭松自嘲,“打不过,没办法。”“有个女孩死了。”谭松有点莫名,“关我什么事?”我扬眉,“绳索上面,有你的指纹。”
      谭松更莫名其妙,“什么绳索?”我拿出一张图片,“把她吊起来的绳索。”谭松扯扯嘴角,“放屁。我什么时候弄死过她?她什么时候死的”
      “初步推测是昨天下午七点至九点。”
      谭松小白眼一翻,“那不就对了。我八点出的门,没多久被绑了,还关了我两个小时!”
      “记得绑你的人什么样吗?”看来把他送回来的不是熟人,至少他不认识,或者蒙面。
      “他蒙着脸。”谭松说。
      啧。
      从谭松这里没什么有价值的消息,我又转去了法医室。我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个温婉的女声,“请进。”
      林静把尸检报告给我,“致命伤确实是脑供氧不足而死。我怀疑,她在被吊起来的同时还在被虐待。”我诧异,这不就和视频里的符合了么?“为什么这么说?”
      林静抿嘴,拉着我到蓝俏尸体前,指着伤口和我解释:“生前伤大体观常有伤口外翻,时间较常的会有肉芽组织增生,病理可有白细胞浸润等。死后伤口较整齐,病理没有以上改变。你看她的伤口,血液较为鲜艳,并没有停滞。”
      “好,谢谢静姐,我会和傅队说的。”我攥着报告,跑去了会议室。
      傅尘在里面的小黑板写着些什么,我敲门,等他转身后我才说话,“傅队,静姐说死者确实死于窒息,而且怀疑死者在被窒息的同时还被虐待。”
      傅尘放下手中的粉笔,“这么说,严卫虐待的不止蓝俏一个女孩?”我没缓过来,“什么意思?”
      傅尘走到电脑前,调出视频,“如果是窒息而死,这个女孩不会叫的这么惨烈,她叫不了这么大声。而且,绳子并没有吊在她的脖子上,是绑着她的身体。”
      我看着视频黑不拉几的,只有依稀的一些灯光,这都看得清?这个男人也太细心了……我看着视频,“就是说,欧雪在糊弄我们?”傅尘摸着下巴,“没准。她那么急切的想让严卫死,应该不止是因为严卫单纯的虐待女童。严卫说他没有杀了蓝俏,可能是真的。”
      “那欧雪的目的是什么?还有那个房子,我们得去一趟。”我关上视频,看着傅尘。傅尘往后靠在椅子上,“我去过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心想,我还以为他一直在局里。
      “发现什么了么?”
      “没有。房子很干净。”傅尘看着前方,手指轻轻的敲击桌面。
      “一点痕迹和用具都没有?”我有点不敢相信,严卫不可能事先知道这件事情啊。
      门被敲了一下,一个警员带着一份文件进来,“傅队,视频分析出来了,画面和音质是来自不同的源头。意思就是,这个视频,是拼接而成的。”
      我嘴巴抑制不住的张开,什么玩意?欧雪给了我们一个假视频?
      一阵沉默之后,傅尘问了警员一句话,“你觉得这个拼接手法高不高明?”
      警员皱眉,“以我们专业的眼光来看,这个视频的制作很拙劣。”
      傅尘又问,“意思是只要交到你们手上就一定会暴露?”
      警员坚定,“是。”
      傅尘点点头,“辛苦你了,先去忙吧。”警员点头,转身离开。我拉开傅尘隔壁的椅子坐下,“目的呢?”傅尘看着他写的黑板,“你觉得呢?”
      我看向黑板,“如果这个视频真的这么粗糙,我觉得欧雪不会跟我们耍一些这么拙劣的小把戏。她肯定是想告诉我们一些她不能亲口说出来的事情,还要打着让严卫被抓的目的来掩人耳目。”
      随即我又看向傅尘,“是不是我想的太复杂了?”
      傅尘调下电脑,按出了视频,“我觉得你挺对的。”又看向我,“看出了什么?”
      说实话,我什么也看不出来,太黑了。影影约约看见一个人被吊起来,和一个高大身材的男子在抽打,其余的都看不清楚。
      “看仔细点。”
      除了傅尘之前提醒我的捆绑位置之外,真的看不出来东西了。
      我看了视频五次,傅尘一直没出声。
      让我捋顺一下现在的线索,脑子太乱了。
      蓝俏死于上吊窒息,第一案发现场还没有找到,她和严亦是属于互相爱慕的关系,并且严卫知道这一点。蓝俏的日记本里,对严卫由信任转为憎恶。应该是严卫一开始对她的关心转为了性侵所致。那封情书,应该是放在了严亦的抽屉里。最后一天的日记,蓝俏说想让严卫死。
      严卫承认自己QJ了蓝俏,但不承认他对蓝俏施虐。他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或者勾当。
      严亦一提到他父亲的一切勾当就变得畏畏缩缩,非常害怕。并且表示自己不知道情书的事情。
      欧雪和严卫的关系非常恶劣,原因似乎是因为严卫坚持他的地下工作而欧雪反对。欧雪给了警方一个假的视频,里面的房子被查过,非常的干净。里面的男人也不确定是不是严卫,被施虐的人也不确定是不是蓝俏。因为音源不是来自这个视频的。
      第一种可能,严卫有同党,是他的同党QJ且施虐了蓝俏。但是显然这种可能性不大。
      第二种可能,欧雪在骗人。她给的地址是假的,有两套一模一样的房子,不然拍不出这种角度的视频。而且这么拙劣的手法,很明显是她想告诉我们,音频是配上去的,图像才是真的。
      那从第二种想法再延伸出来,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一开始让我们都误以为是小女孩,是音频的效果。那她是故意让我们知道音频是假的,相反的,那视频里被施虐的人,会不会是个男孩子?
      第二种可能,里面被施虐的,确实是女孩,那样蓝俏的伤就解释的通了。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没必要故意拼上另外一个女孩尖叫的音频啊?
      脑子突然灵光一现,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严亦这么害怕又信任他的父亲,一定是严卫许诺过他什么,又对他做了什么。
      那会不会,里面施虐的人,是严卫,而尖叫的女声,是蓝俏?而她窒息死是虐待完了再勒脖子导致窒息死?
      严亦说的那个项目……
      我看向傅尘,绝对没有他说的倒卖器官那么简单。C项目?看来我得单独去找一次严亦,傅尘这个老狐狸,肯定隐瞒了什么事情。
      想清楚之后,我再按下视频的播放键,这个视频的角度其实拍的非常刁钻,像是在墙和地板的角落拍的。里面的人就被拉的有点高,我看着吊起来的人,越看越像个男生的样子。我抬头,撞进傅尘带笑的眉眼,我愣了愣,反应不过来。他笑什么?
      “想到了什么?说说看?”
      我抿了抿嘴,“我觉得,里面被施虐的人,是一个男孩子。”这老狐狸藏东西,我也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全盘脱出,太亏了。
      傅尘的笑容渐渐收敛,“是严亦。你为什么不说?”
      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傅尘倾身过来,“在这种查案子的危急时刻,你藏住不说,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我微张嘴巴,什么也说不出来。是啊,我在干什么……可是,“可是你,不也在隐瞒我吗?”
      傅尘看着我,手没有停下,发了条信息出去后,问我,“我隐瞒了你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严卫地下的工作,绝对不是倒卖器官,你撒谎。”
      傅尘又笑了,这次真的是笑成一朵菊花,“我记得,我那个时候跟你说的是,’可能’,而不是’我确定’。”
      我整个人直接傻了,我被耍了?好像,他是这么说的。难道是我自己思维发散的太厉害了……
      傅尘起身,揉了揉我的毛发,“有意思,你也不是不爱讲话嘛,走了。”
      我连忙起身,“去哪?这就有头绪了?这些都是猜想,没有证据啊傅队。”
      傅尘边走边摆手,“跟上来你就知道了。”
      那很奇怪啊,为什么严卫要吊打严亦?肯定是因为严亦知道了些不应该知道的事情,或者严亦触怒了严卫。那欧雪又有什么目的?她告诉我们这些有什么意义?
      啊,爆炸。
      全部都指向了那个,C计划。
      啊对了,还有那个,最神奇的,谭松。
      那是谁杀了蓝俏?是谁绑了谭松?情书在谁手上?那套房子在哪里?
      所有答案,在我去到傅尘嘴里严卫家里的地下室时,全都明了。
      我觉得我忍住不爆粗口是非常教养好了。
      一个个大瓶子,泡着各样的器官。还有一堆精密的仪器和研究报告。
      可是傅尘的一句话浇灭了我的怒火,“别看了,这些器官都是假的。”
      啊?啥玩意?都假的???傅尘转身扯住呆住的我往里面走,“情书放在最里面的柜子里。”
      情书!!
      我掰扯下傅尘的手,快步走到最里面,打开没上锁的柜子,里面躺着一封粉红色的信。
      可是信封没有写任何东西。
      我拆开信,细细的看下去,无非是一些小女孩表露心迹的话,我有点失望,直到我看见最后一段:
      严亦学长,我知道你父亲很反对我们,也知道你因为知道了那件事情被他打过而害怕他。可是如果你不说出来,不去警方寻求帮助的话,欧阿姨这辈子都会过不好,我们也绝对没有可能在一起。
      蓝俏
      2019 9月 23日
      我折上了信纸,看向身后走来的傅尘,“这封信的日期和蓝俏的日记本上的日期差不多。这样看来所有事情都捋顺了。这封信怎么找到的?”
      傅尘用下巴指了指保险柜,“呐,这柜子,开了大概46个小时。”
      我抿了抿嘴,“严卫呢?”傅尘笑的越发灿烂,“跑了。”
      我想起蓝俏日记本最后一句话,我颤抖的看向笑着的傅尘,“傅尘……我觉得,蓝俏对严卫,可能是杀人未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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