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赖》有尔存焉

4、第四章 第四章

　　第四章
　　温淮难得起早，爷爷奶奶已经打算出去散步了。
　　早晨的空气都比中午晚上的新鲜。
　　洗脸刷牙去最近的包子铺买了几个大肉包子，温淮在楼下等林秧秋出来。
　　“唉唉！林秧秋！”温淮拍着后座“上来！我送你去学校！”。
　　林秧秋锁了门，也不知道温淮抽的什么风“不用了，我自己走去”。
　　“吃早餐了吗！热乎的，拿着吧！”温淮把包子塞进林秧秋手里“咱这一代就他家的包子好吃！我拍了好久的队”。
　　林秧秋皱眉，看着怀里油腻腻的包子“不用了，我吃了面”说完，隔着老远把包子扔回了温淮的自行车篮筐里。
　　老旧的篮筐发出了一声尖锐的脱杆的声音。
　　温淮笑了笑，那他留着做完饭算了。
　　“那你明天吃我的包子？”温淮说。
　　林秧秋已经和他擦身而过了。
　　温淮赶紧一蹬脚踏跟上去“行不行？你回个话？”。
　　“我不喜欢吃包子”林秧秋说。
　　“那我换一种，你吃不吃烧麦？玉米也行？茶叶蛋？”温淮接着问。
　　“不用了，我谢谢你，别跟着我了”林秧秋有些烦。
　　“没事，我跟你一走走去散散步”温淮笑道。
　　林秧秋头都大了，路上陆陆续续出现了完颜一中的学生，他心里更火大了。
　　“你别跟着了你去玩儿吧”林秧秋停住脚说。
　　“为什么？”温淮问。
　　他就那么不入流啊？
　　确实，林秧秋就是这样觉得。
　　“我就要到了，你难道要跟进去？”所以你快走吧，林秧秋本着自身教养没把后半句说出来，希望温淮趁着没碰上他同班同学快走吧！
　　温淮跟着停住车“没事啊，不然我送你到门口？”。
　　“你不用跟着我了！谢谢的话我已经收到了，如果你还有什么需求的话，告诉我我能帮你就帮你！”林秧秋不想说重话，看温淮的样子，如果惹怒了他会不会被打？
　　看着林秧秋脸上忍耐的怒气，温淮的喜悦兜头一棒被打泄气了“那你能告诉我学校附近哪儿有书店吗？”。
　　“有”林秧秋指着指示牌“出了深区往右拐，你一路骑过去自己找就行了，我没时间了，再见”。
　　温淮看着林秧秋迅速逃离他的视线，心里头闹得慌，骑着破自行车去了学校旁边的面馆。
　　“老板，一碗面！加个蛋”。
　　面馆里吃早饭的学生已经走完了，过了几分钟响起了早自习的上课铃。
　　温淮很少出深区，□□也是拉到老地方。
　　看了眼深区的指示牌，上头的蓝边已经褪色了。
　　老板把面放了进了内间，极不情愿看到温淮，他就觉得温淮估计是来砸场子的，眼不见为净。
　　吃干净了面，温淮把钱压在碗底下朝内间喊了一声“老板！我走了！钱在碗底下出来收了！别被扒走了”。
　　老板看着温淮骑车走远了才出来把钱揣进围裙的兜里“给多了，当你吓我的小费好了”。
　　温淮骑着车，看着道路两侧的服装店和小吃店，干脆一脚蹬到底。才在路尽头的转口看到一个小小的书店。
　　不大。
　　几十平。
　　上头还挂着漫画一类的书。
　　温淮不感兴趣。
　　老板跛着脚拄着拐杖在整理书，看见温淮进来，眼不见怪“欢迎，要什么书？”。
　　温淮伸手拿了最近的基本练习册翻开，都是他看不懂的。
　　放下他又去老板对面看到有小说《鲁滨逊漂流记》。
　　这本可以。
　　温淮把书放在边上，挑挑拣拣发现自己大概只能看小说又朝老板比划“有没有印着字可以写的书？”。
　　老板拿起一本古诗字帖给温淮。
　　温淮打开仔细确认，林秧秋写的就是这种字之后，果断买了两本字帖。
　　然后又捡了四大名著的小说。
　　“你学习？”老板有些不相信的问。
　　温淮胡乱点头。
　　“那这个给你”老板拿了几本基础数学，都是算式。
　　温淮接了放摞在一起。
　　老板又拿了一盒笔出来“笔要不要？”。
　　“要”温淮接过笔，翻看自己买了些什么。看着算术基础书，又拿了几个数学本“一共多少？”。
　　“你拿过来我看看”老板把一摞书和本子拿到自己面前，嘴里头念念有词“我算你210”。
　　“挺便宜”温淮说。从口袋里掏了钱给老板。
　　“你等会儿”老板找了钱叫住要走的温淮，拿着拐杖指着旁边的靠椅“你坐着陪我聊会儿天”。
　　温淮“啊”了一声，抬手腕看了眼表。才九点多。
　　“那成，我坐一会儿”温淮把书放进篮筐里，把椅子扶出来一点“你不会要和我做思想教育吧？”。
　　“不是”老爸眯眼一笑“我跟你聊聊天”。
　　“那你要聊什么？”温淮低头捏着衣摆弄脏的地方问。
　　“你是完颜的？”老板倒了水给他。
　　温淮双手接过“我不是，我就是个混子”。
　　“混子？那你为什么想学习？”老板坐到温淮旁边问。
　　温淮沉默了半响“不知道，就是想学，我也想变优秀”。
　　“那挺好”老板点头“你为什么不去读书？”。
　　“我上了小学就没上了，什么都不会”温淮看着艳阳开始高挂在空中“我是深区那一块的”。
　　“难怪”老板侧靠在椅背上“深区那一块我知道，没几个读书的孩子，那你还真是不太一样”。
　　温淮笑了笑，依旧低着头。
　　他觉得老板身上有书香气，想靠近一点，但是觉得自己实在不成样子，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混子不是一般都很神气？鼻孔翘到天上，你怎么还低着头”老板话里是调侃。
　　温淮小幅度抬起头看着老板“我没那能耐，这样容易被打”。
　　“头一次听说混混不打架的”老板大笑“你要不要到我这里补习？”。
　　温淮彻底晕圈了“要钱吗？我不好教的”。
　　老板摇头“不要，你每天翻墙去听课，高一开始，站在窗外就行，我保证没人赶你”。
　　温淮嘴角忍不住笑“大叔，你骗人的吧”。
　　“不”老板目光认真“你明天可以试试，然后放学，你回家吃完饭来我这里补习”。
　　“好，我要是被赶出来了，我揍你啊”温淮笑脸嘻嘻的威胁。
　　他也就当个笑话来听了，校门外隔那么远买书的，还能信口开河让他在教室外面听课不会被赶？
　　老板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年轻人，没听说过不要轻易的去看低别人？也许大公司里的高层白领还不如扫地的阿姨”。
　　“你是指道德方面？”温淮反问。
　　老板一征“不，是每方面，加入一个PPT，一个员工天天做，一个扫地阿姨天天看，如果把他们放在一起弄个PPT比赛，扫地阿姨未必比天天做的员工差，可能PPT的内容扫地阿姨不如天天做的员工精细”。
　　温淮又问“所以，您想说什么？”。
　　“说你比扫地阿姨聪明”老板笑了。
　　温淮骑着自行车离开了书店，老板的话一直在他耳朵边上徘徊不散。
　　“林同学？你昨天获得作文比赛第二名我还没祝贺你呢”方静移了椅子坐到林秧秋旁边。
　　林秧秋看着篮球场上飞跃的的身影，眼睛眨了眨“有事吗？”。
　　方静犹豫了半响开口“昨天你不是赢了一本新的《安妮日记》，我听数学课代表说你已经有了一本了。所以冒昧问一下，能不能转卖给我，让我从里这里获取点知识的力量！”。
　　林秧秋回头伸手进抽屉里拿出自己的《安妮日记》给方静“那本送人了，你拿我的看吧”。
　　方静摸着书边，起了八卦的心思。
　　“你送谁了？难不成是心上人？”。
　　心上的？就他那样？还心上人，全世界女的死光了他温淮变成女的，他林秧秋也不会心动让温淮成为心上人！
　　方静看见林秧秋脸上一闪而过的阴云尴尬的笑了笑“我说错了？不好意思”。
　　“没事，快要上课了你先回去吧”林秧秋合上数学书，换出下节课的语文课本。
　　他现在很烦，烦的莫名其妙。
　　想去收废品的老头那里把书拿回来，可是昨晚老爸已经严辞告诉他。不能再看这些有的没的！等他高考完以后，想看什么看什么，现在要做的就是学习！
　　学习学习，除了学习还是学习！
　　奥数班，补习班，研学班。
　　每天都在学习两个字中间打滚挣扎，压迫的他喘不过气。
　　林秧秋烦闷的踢了一脚桌子，前面的同学皱眉回头“你干嘛！”。
　　“不好意思，我脚滑了”林秧秋压下心里的躁动，开口道歉并不真诚。
　　前排的同学沉迷乐高，懒得理林秧秋语气对错，转头回去接着玩乐高，嘴里碎碎念“切，转校的脾气还那么大，深区的果然不一样”。
　　这句把林秧秋刺激到了。
　　深区确实不是个人嘴里会夸的地方，但是他刚好就住哪里头，不就跟那里头的人是一类的？
　　“你说什么呢！”。
　　班上同学被林秧秋忽如其来的咆哮吓了一跳，纷纷看向林秧秋。
　　打红了眼的两个人你一拳我一拳，没个轻重。
　　林秧秋是彻底把前桌当沙包了，把人打的鼻血四溅。
　　“林秧秋！你干嘛呢！”班主任出现的时候，前桌已经整个脸上肿了起来，林秧秋也没多好看，眼角破了皮。
　　和解并不如意，差点办公室又打一架。
　　林秧秋硬着头皮道歉，今天打死也不想回深区。
　　简直是给他抹黑！
　　前桌张浩是彻底把林秧秋记恨上了，下课就造谣林秧秋野蛮。
　　林秧秋平息了大半天的怒火，是为了躲避开他爸迁怒到他的一巴掌。
　　温淮去菜市场买了菜，回家做饭，碰到大刚他外婆。
　　恶婆子不喜欢他，指着他的脊梁骨骂，说他带坏了大刚。
　　温淮气的要拿自行车撞她，刚好碰上买完衣服回来的徐瑶。
　　她这阵子样子很疲惫，看见大刚外婆欺负温淮，上去冷嘲热讽一顿，气的恶婆子吹胡子瞪眼。
　　“瑶姐？最近精神不好？”温淮看着徐瑶晃晃悠悠没精打采的走在前面。
　　“有点，估计是感冒了”徐瑶鼻音很重，不是估计是感冒了，就是感冒了。
　　“买药没？”温淮皱眉问道。
　　“买了，吃了，过几天就好了”徐瑶开了门进去“还有，你不用再往我家门里头塞钱了。淮子，我知道你好，我打心底感谢你，但是你的路可比我的远，你要是想读书了，想做大事，你跟瑶姐来说，瑶姐的客人里头个个大款，有权的”。
　　“瑶姐”温淮抿唇“我真的有需要再找你吧”。
　　徐瑶瞥了一眼温淮怀里抱着的书，眼里泛起了泪花“读书好，多读，没事的，咱深区里有人有出息”。
　　温淮心情复杂。
　　回家奶奶已经煮好饭等他炒菜了。
　　温淮把书放在桌上，从藏书的地方把林秧秋的书拿回来，一摞一摞叠好放进抽屉里，也不藏了。
　　吃了饭，温淮窝在房间里练字贴，都是古诗。
　　他也不懂句意，只好查了手机，然后把句子的意思拿了个草稿本抄上，算是做笔记了。
　　温淮练的腰酸背疼，觉得才过了十多分钟，抬腕一卡，已经四点半了。
　　他有这么认真？
　　“淮哥！有生意！”李果的电话。
　　“多少佣金？”温淮没有想打架的心思。
　　“两百，教训一个二货”。
　　“成，我就去压个排面，你拿钱和大刚分了，就一个人不用叫其他兄弟”温淮把字帖收好，外头已经开始斜阳西下了。
　　他五点半还要去接林秧秋放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