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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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
靖王！！！
冲击来得太快，枣花完全转不过神来。
直到有人发出一声厉喝！
“什么人在那？”
“大胆！见到殿下还不行礼？！”
声音尖利直冲耳膜，枣花浑身一抖。
拽着犹自愣在那的小竹急匆匆从角落走出来，垂着头直接跪倒在地。
“请殿下恕罪！”
“奴婢二人刚刚入别院不久，在殿下面前失仪，请殿下责罚！”
伴随着话音落下，枣花将额头结结实实地磕在地上，心如擂鼓。
此时，周围忽地安静下来。
坐在轮椅上的靖王，目光从枣花和小竹的身上缓缓划过，最后落在枣花她们的身后。
“砍了。”
声音冰冷，语气淡漠。
枣花浑身僵硬，不敢置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旁边小竹已经被吓傻了，除了发抖一句话说不出来。
从来没想过重生的时光竟会这样短暂，眼泪顷刻间溢满眼眶却依旧不敢抬头，只能呜咽着求饶，“求殿下…”
话没说完，耳边传来轮椅滑动的声音，让枣花求饶的后半句卡在嗓子里，没能再出口。眼眶承不住汹涌而来的泪水，一滴接着一滴，落在石砖地上，洇出一团团暗影。
滑动的声音越来越远，枣花和小竹的惶惶不安也跟着越来越重。
但是，预想的死亡没有到来，反而有人在她们的身前停下脚步。
然后头顶上方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
“你俩打算跪倒什么时候？还不赶紧起来干活？”
枣花呆住，神情恍惚。
是她听错了吗？
“喂！说你俩呢！耳朵聋了？！”
小竹愣愣地转头看向枣花。
枣花抬起哭得乱七八糟的脸，目光所及，她的面前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
听他的声音，应该称为年轻的内侍更恰当。
看到枣花和小竹一脸被吓得魂不附体的样子，年轻内侍脑筋一转就明白了。
他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瞧你俩的怂样，殿下要砍的是树，不是你们。”
枣花：“…”
小竹：“…”
知道自己不用死了，枣花和小竹的腿脚才恢复力气。
她俩相互搀扶着站起来，不敢相信地对视。
居然真的安然无恙？！
年轻内侍看着她俩娇小的个子，尤其小竹一脸稚气，个头还不到他的胸口，开口的声音不免温和两分。
“殿下向来赏罚分明，最讲理不过，你俩今天是犯了错，但错不致死，殿下不会因为这点事就要砍了你们的脑袋。一会你们自去管事嬷嬷那里领罚便是。”
说着，他的脸色忽然又变得严肃，“但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有些错犯一次就够了。”
枣花和小竹忙不迭点头，忙屈膝福身，“多谢您指点，您的话必不敢忘。”
教训别人的时候，当别人将自己的话听进心里，训话的人不免有些高兴。
“记住就行了，”年轻内侍脸上浮现一丝笑，“一会这棵桂花树被砍掉后，你们要赶紧将这里打扫干净，不能有一片花瓣，知道了吗？”
“嗯嗯。”
枣花和小竹点头如啄米，“请您放心。”
这棵桂花树长得枝繁叶茂，不知道长了多少年。
四五个奴仆们轮换着，费了半个多时辰才将这棵树彻底砍倒。
芬香浓浓的桂花瓣洒满了整个庭院，枣花和小竹不敢漏下任何一个角落。
等她们将庭院打扫干净后，手臂酸得抬都抬不起来。
两人拎着拖把，浑身如脱力般地往回走。
将工具放回原位，不敢耽搁直接去找现在她们的管事嬷嬷认罚。
事涉靖王殿下，管事嬷嬷哪敢擅专，直接领着她俩去了徐嬷嬷那，将事情原原本本地报给徐嬷嬷知晓。
徐嬷嬷安静地听完，将茶碗放在桌上，语气冷冷地，“罚跪半个时辰，扣三个月月银。”
“出去跪着！”
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枣花和小竹哪敢多言一句。
两人乖乖地出了屋，老老实实地跪在徐嬷嬷的门前。
管事嬷嬷瞧了眼，忽然压低声音，“徐姐姐，需要我备些…”
透过支起的窗户，徐嬷嬷可以清晰地看到门前枣花和小竹跪在那里肩背挺直的身影，过了一会，她轻轻开口，“备着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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濒死、罚跪、扣月银。
正式当差不过才半天的功夫，枣花整个人似是又重活了一遍。
她俩一回屋就瘫在床上，浑身上下再没半点力气。
虽然捡回一条命，小竹今天彻底吓坏了。
眼圈红着，望着枣花带着哭腔地低唤一声，“姐姐…”
回应她的是枣花长长的叹息，“活着就好。”
过会，门忽然被敲响。
枣花勉强地直起身去看，正看到管事嬷嬷带着人推门进屋。
“嬷嬷…”
枣花和小竹挣扎着要起身，却被管事嬷嬷一手一个给按了回去。
“行了，别下来了。”
“一会厨房会给你们送水来，这是治伤的药膏，清洗过后敷在膝盖处，睡觉也不能摘下来，过几天淤肿消了也就好了。”
管事嬷嬷忽然这般‘好心’，枣花和小竹实在受宠若惊。
“多谢嬷嬷！”
“给您添麻烦了。”
“让您费心了。”
一人接着一句的道谢话，像是不要钱地往外倒。
管事嬷嬷听得嘴角微抽，“行了行了，待着养伤吧，下午不用去干活了。”
说完，不再管她俩，管事嬷嬷径自走了。
枣花和小竹懵懵地对视良久，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直到半柱香后，厨房的人不仅送来了热水，还送来了午膳，她们才觉得有了真实感。
梳洗，用膳，上药。
然后两人并排躺在床上，忍受着膝盖上如灼热的如针扎般的刺痛。
小竹揪着被角，小声开口，“姐姐，你说嬷嬷这么做，是不是应了那句‘打一棒给个甜枣’？”
枣花轻叹一声，“嬷嬷们都是聪明人，我们哪里能猜得中她们的心思。往后谨慎当差，万事小心，今天的错得牢牢地记在心里，不能再犯。”
“姐姐放心，我知道的。”
小竹重重点头。
平躺在被褥间，想起上午发生的事，小竹心中仍存着惊惧。
她朝枣花那挪了挪，“姐姐，能称之为殿下，咱们主子应该是位王爷吧？”
枣花点点头，“那是靖王爷。”
“靖王爷？”
小竹瞪大眼，“咱们居然是靖王爷的奴婢了？”
“是啊。”
小竹嘴里念叨两遍，忽然疑惑地问道，“姐姐是怎么知道的？”
枣花顿了顿，干笑一声，“之前在府里听青黛姐姐她们说靖王似是受了伤，所以我瞎猜的。”
“姐姐真厉害。”
小竹眼亮似星，一闪一闪的，“一下子就猜中了。”
“呵呵。”
不敢再讨论这个问题，枣花忙轻声哄着，“今儿忙乎一上午累了吧？快睡会吧。”
经枣花这么一说，小竹确实觉出浑身疲乏和困意。
“姐姐，那我睡一会。”
“睡吧睡吧。”
枣花轻轻地拍了两下，小竹便已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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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刹那间安静了下来。
身上乏累，可躺在床上的枣花却没有丁点睡意。
她确实知晓靖王受伤，却不是从青黛口中得知。
而是因为，上辈子在回京的途中，枣花曾远远见过靖王一次。
那时，她梳着妇人头，小心翼翼地跟在郭氏的身后，像是见不得光的影子。
想起上辈子匆匆的惊鸿一瞥，那些埋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上辈子，在京中的建安侯府她虽只住了半个月，却知晓很多关于靖王的事。
因为，在京中，靖王是个‘名人’。
皇亲国戚，权贵世家，远他惧他。
平民百姓，商贾人家，敬他怕他。
远他，是因为他有‘克妻’之名，三任未婚妻皆在定亲后意外丧命。
惧他，是因为靖王掌刑部，熟律法，擅断案，明察秋毫，从不徇私。
敬他，是因为告案之人不管是平民、商贾还是朝臣，他总会还一个公道。
怕他，是因为靖王面冷寡言，剑眉寒目，气势迫人。
前世，越知晓靖王的事迹，对靖王的敬仰就越深。
却不成想，今生兜兜转转，她竟成了靖王的奴婢。
世事无常，不外如是。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砍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