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 and my dog》添酒开宴

7、第7章

　　［以下为祐里君视角的第一人称。］

　　阿朝的剑锋直指少年的咽喉，那个少年看起来吓坏了，一直颤抖着，头发也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我走过去拍了拍阿朝的肩膀，示意他把剑收回去，自己则向少年伸出手：“你叫什么名字？”
　　他没理我，把头偏向一边。
　　阿朝怒了：“不知好歹的小鬼！”
　　阿朝坚持要把他绑起来扭送到其他掌事那里，可我明白，在其他掌事的观念和族里的条规里，这个少年就应该丧命于此。
　　我不愿看到这种事情发生。任何鲜活的生命都不应该这么不明不白地被抹杀。
　　阿朝看出了我的犹豫：“你可别看告诉我你想把他给放了，你不是不知道，最近奇怪的事太多了，先是——”他看了一眼一旁后来被阿朝捆得严严实实的少年，“你难道不觉得他很可疑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他出现在这就是想对妖器下手……”
　　阿朝根本不想听我这套为少年开脱的说辞：“你难道想继续看着同类死在自己眼前吗！”
　　我知道他指的是最近有其他族的犬妖被残忍地挖出心脏的恶性事件，手法利索，但是关于凶手的追查一无所获。族里人心惶惶，所以我们才加强了夜间的巡逻。
　　“那个小鬼在神树周围鬼鬼祟祟，被我们抓住之后还一言不发。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说不定——他是为那些装神弄鬼的家伙卖命的——先来踩点考察什么的……所以，祐里，别犹豫了，当断则断，反受其乱。”
　　我最终还是拗不过阿朝，就在我们带着少年去见其他掌事的时候，不寻常的事情果然还没有结束。
　　就在我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让少年逃过一劫时，身后的神树仿佛受到了打击，剧烈地摇晃起来。
　　我一开始觉得是有人来救这个少年了，故意声东击西，可我不经意看见了他脸上的表情，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不是惊讶，也不是惊喜，而是一种隐藏不了的懊丧。
　　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阿朝！神树不太妙啊！”
　　阿朝却死揪着少年不放：“这……肯定是调虎离山之计！”
　　“没那么简单——你看！”
　　阿朝不甘心地顺着我指示的方向回头一看，看到神树冒出浓浓烟雾的时候还是有些错愕。阿朝没有说话，回头死死盯着少年。我知道阿朝的不甘心已然达到了极点。
　　我踌躇了下，说：“神树比较重要……”
　　阿朝从鼻孔中“哼”了一声，直接就扔下捆着少年，往神树那边飞去。
　　我微微一笑，［这家伙……还是这么傲娇呐……］看了一眼还在懊丧中的少年，追随阿朝的方向飞去。
　　在我们痛击入侵者之后，发现作乱的是一只觊觎我们妖器很久的一只豪猪精。在阿朝把他那硕大并且丑陋的头颅砍下来之后，我们返回了刚才扔下少年的地方。只是，哪里还有那少年的影子？
　　阿朝气得一剑劈碎了旁边的一块大石头：“岂有此理！”
　　我虽然心里暗自庆幸那少年可以逃出生天，但是不免也有些担忧，能从这里逃出去的人类，肯定不是普通的人类，那个少年真如同阿朝所说，并非善类吗？况且，少年露出的沮丧表情，也让我很在意。难道是因为看见神树出现异常，发现想要的东西被人捷足先登吗？
　　我越想越想不明白，但按照眼下的情况，也没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
　　就这样所谓风平浪静地过了一个月，直到那个夜晚的到来。
　　那个下着大雨的夜晚，雨势并不很大，可雨滴砸在身上又冰又冷。

　　先是照例巡逻的我察觉到异常，赶到阿和身边的时候，阿和已经停止了呼吸，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能映出我因震惊而扭曲的脸，也能看出阿和对这个世界的不甘。阿和胸口上狰狞的洞昭示了一切——这就是那个杀戮者——那个夺走了阿和鲜活心脏的丑陋灵魂干的。
　　我不知道阿朝是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的——不过没多久，他也无力地跪倒在地上，当听见阿朝喉咙里发出来的绝望的嘶鸣，那一刻我知道我的一切都将崩塌，过往不再。而痛苦——现在也只是才刚刚开始。
　　其他三大掌事得到消息也很快出现在了我们面前，大掌事看见我们两个在雨中被淋得七荤八素、狼狈不堪的样子之后，轻轻地摇了摇头，用法力帮我们把雨水挡住。
　　我感激地对他们做了个揖：“多谢前辈。阿朝他现在没办法给三位行礼，我先替他给前辈们赔个礼。”
　　“哎……现在不用管这些有的没的了……你掌握了什么线索吗……”二掌事看着阿朝，轻轻地发出了一声叹息。
　　我颓然地摇摇头。且不说犯人没有留下一丝线索，就连气味，也被雨给冲刷得一干二净。
　　“是那个家伙……”阿朝突然开口下了我们一跳。
　　“这里有那个人类的味道……”阿朝还是死死地抱着阿和渐渐失去温度的躯体，头也没回。
　　我立马就明白了阿朝说的是那个少年。
　　三大掌事面面相觑，我看见他们奇怪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三个其实和我一样，并没有嗅到阿朝所说的人类气息。
　　我还特意把眼睛闭上，调动所有妖力去感受周遭的气息——泥土……雨水……掌事们……阿朝……阿和……
　　［……没有吗……］
　　我踌躇着开口：“阿朝……我们先回去吧……我们带阿和回家……”
　　“你……”阿朝终于看了我一眼，那种冰冷刺骨的眼神让我有些心虚。
　　“你不相信我……你觉得我在说谎？”
　　三掌事觉得阿朝情绪不太对：“阿朝，是这样的，我们——我们四个都没察觉出来，你所说的人类气息。但是，眼下我们应该把阿和先安葬在族墓里——”
　　“哼！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嗅觉吗？”阿朝完全发了火。
　　我不记得那天之后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了，因为大脑浑浑噩噩的，只记得阿朝当晚就消失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阿朝可能对我们，对我有怨吧，毕竟，死去的是自己的至亲兄弟，对谁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