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生》九九野马

26、幸福生活

　　小米粥跟九年前一样，浓香馥郁，香气扑鼻，纪舒吃得太认真，连埋怨水生溺爱的话都忘在脑后。
　　两人吃过早饭牵着手去开店，十指紧扣，像是恩爱多年的老夫妻。
　　小城变化很大，他们走在其中并不显眼，男人仍旧是一身黑衣黑裤，没有花纹也没有标志，女人穿着一件宝蓝色的长裙，衬得肤若凝脂。
　　低头浅笑间，想起刚刚出门时，男人把她拉倒衣柜边拿出裙子的场景。
　　“这是……给我买的？”
　　“嗯。”
　　“什么时候买的啊？”
　　“前两年你喜欢的那个牌子要撤出中国市场了，我和韶惜去买了一件，怕你回来的时候找不到那个牌子，不开心。”
　　“你怎么会知道我喜欢哪个牌子？”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一身都是那个牌子。”
　　“那个白的？”
　　“嗯。”
　　“也许那只是我的其中一件呢？”
　　“你的鞋子也是那个牌子。”
　　“……”
　　水生说得没错，纪舒以前只穿那个牌子的衣服和鞋子，很简洁又有设计感，是真喜欢的东西。
　　此刻手中的这一件真丝宝蓝色长裙，通体剪裁，素净又合身，中长的款式可以露出纤细的脚腕。
　　正想着穿鞋的时候，他又拿出一双裸色的高跟鞋，样子很简单，细节却很精致，与长裙搭配起来十分契合。
　　到了超市，纪舒抬头看到“水生水果超市”的招牌时，心中不免感慨，转头看到男人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了三扇卷闸门。
　　“钥匙怎么不带脖子上了？”她调笑。
　　“以前是为了护那枚戒指，现在有人拿走了，用不着护了。”男人傻傻一笑。
　　她摸着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在心里把“面瘫”这个标签悄悄划掉。
　　遵循水生一贯的风格，店里的水果摆放非常整齐，促销的、冷藏的、应季的、进口的，各种各样应有尽有。
　　通常水果店的装修都是偏绿色，营造自然新鲜的视觉效果，水生却坚持用橘色。
　　瓜皮曾经问过：为什么选这么亮的颜色？
　　他回答：她喜欢吃橘子。
　　没多一会儿，两个店员陆续来了，矮一些胖胖的叫刘大宝，下巴上有块红色胎记的叫李原。
　　水生大大方方地向他们介绍纪舒：“这是我妻子——纪舒，韶惜的妈妈。”
　　两人乐呵地叫着嫂子，纪舒看了看身旁的男人，笑着应声。
　　“你们先看店，我带她去买些东西。”水生跟刘大宝和李原打过招呼，牵着纪舒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个时间公交车上的人很少，两人并排而坐，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半眯着眼睛。
　　“水生。”
　　“嗯。”
　　“我们不用先去接韶惜吗？”
　　“她应该还没睡醒，我打过电话了，我们中午过去，顺便和瓜皮小月一起吃饭。”
　　“嗯，听你的。”
　　“对了，这两张卡你拿着。”
　　“什么卡？”
　　“这些年赚的钱都在那张卡里面，以后归你管了。”
　　“另一张呢？”
　　“……你留在妈牌位上的，我没动过。”
　　“为什么不用？”
　　“前几年瓜皮做了个贸易公司，拉着我入了些股。还有马三儿那边，这些年要了不少货，没机会用这张卡。”
　　“真的？”
　　“真的。”
　　水生解释着，把她抱得更紧，一旁的大妈看着这一幕捂嘴偷笑，说夫妻两个感情真好。
　　水生给纪舒买了很多东西，两只手都快提不下了，只好先回家放下东西再去接孩子。
　　瓜皮家在一个高档小区，跟门口的保安核实了之后才能进去，越往后走越空旷，她才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别墅区。
　　看来瓜皮那个贸易公司做的不错，水生应该也赚了不少钱。
　　果不其然，眼前独栋别墅，门前有花园，纯欧式的建筑。
　　两个孩子正在花园里玩，小月坐在遮阳伞下一脸慈祥地看着他们。
　　水生按响门铃，小月听到声音跑来开门，高兴地打招呼：“水生哥，纪舒姐！”
　　瓜皮听到声音快步跑了出来，腰上系着还没来得及脱下的粉色碎花围裙，手里掂着锅铲。
　　九年不见，当初那个穿着吊裆裤、虎头T恤的非主流，已经变成锃光瓦亮的成熟男人了。
　　瓜皮秃了，全秃的那种。
　　“水哥，嫂子，快进来快进来！”
　　“瓜皮，你的头发……”纪舒不自觉地问出来。
　　只见小月摸着瓜皮的光头，笑吟吟的回答：“怎么样？不错吧，我也觉得超酷！”
　　瓜皮无奈解释道：“唉，她最近迷上了个光头男明星，硬要我紧随潮流。”
　　几人嬉嬉笑笑地进了屋，韶惜和小宝拿了纪舒准备的红包之后，又跑去外面的花园玩。
　　一顿午餐，丰盛又可口。
　　水生全程都在给她和女儿夹菜，极尽温柔耐心，惹得小月羡慕不已，用手肘怼了瓜皮好几下。
　　“纪舒姐，谢谢你了。”小月心里知道这声谢谢迟了好多年，可她还是想说。
　　“是我该谢谢你们，这些年辛苦你们照顾水生和韶惜了。”
　　下午，两个孩子午休过后，水生和纪舒带韶惜回去了，路上小家伙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妈妈，开心的不得了，蹦蹦跳跳的，左看看右看看。
　　生活本该是这样圆满的，一家三口，有爱有欢乐。
　　女儿趁机说：“妈妈，我们家可以买车了吗？”
　　“买车？”
　　“嗯呐，爸爸说，等你回来我们就可以买车了，还能换新房子！”
　　纪舒不解地看向男人，有点捋不清女儿的思绪。
　　“岳父岳母总希望你嫁得好一些，我想等你回来，买套大点的房子，再买辆车，让他们放心把你交给我。”
　　这个不善言语的男人从没说过“我爱你”，但他用自己的方式尽全力地爱着她，小到一餐一饭，大到买房买车，无一不是以她为重。
　　“韶惜，我们过几天去见外公外婆，好不好？”
　　“好啊好啊，那爸爸呢？”
　　“爸爸啊，他要去见丈母娘。”
　　“啊？那爸爸不跟我们一起吗？我想爸爸一起去……”
　　两人都被女儿的话逗笑了，相视一眼，从身到心都是满足的。
　　*
　　沈牧之是在纪舒回来第三天追到小城的，他已经不再意气风发，与同龄人相比多了些老态。
　　原本到了他这个年纪该是知天命的时候了，可性格使然，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当他看到纪舒一家三口在店里忙活的时候，心中的怒火更盛。
　　这个女人，该是要陪着自己的，怎么能蜗居在这么一个角落里？
　　他命令王大川把车停在超市门口，一个人迈着长腿走了进去。
　　刘大宝看沈牧之面生，赶忙走过去向他介绍：“先生，想买点什么水果？我们这里很齐全，您好那一口儿？酸的甜的？”
　　“我要纪舒！”
　　清晰的四个字，最先传到坐在收银台的男人耳朵里。
　　水生抬起头与沈牧之对视，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刘大宝有些愣住了，躲开这股对视，逃到了李原身边装作整理水果。
　　水生没动，瞥了一眼仓库的方向稳稳坐着，沈牧之朝他走来，气势凛冽。
　　“纪舒呢？”
　　“……”
　　“死瘸子，我问你纪舒呢？”
　　“你是哪位？”
　　“我……”沈牧之语噎，他想了很多身份，没有一个适用于现在的场景。
　　他和纪舒之间居然连一丝一毫的关系都不再有，心忽然被揪了一下，算不上疼，就是难受得厉害。
　　这时，纪舒带着女儿从仓库的小冷库出来，穿着亲子装，一人手里拿着一根雪糕，小家伙还拿了一只未开封的跑来递给爸爸。
　　女人看到沈牧之的一瞬间收起了笑容，缓步走到水生身边，轻语几句便转头朝着沈牧之说道：“出去谈吧。”
　　又是五月的季节，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不那么令人反感了，只是面对着罪魁祸首，还是高兴不起来。
　　纪舒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决定和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