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迩来》雨后花田下

75、【75】2005 青锋 “等你回来

　　□□同□□有时还是很不一样的，如乔远那帮“乡毋宁”基本上是搞不到几个钱的，他们没什么钞票却偏偏爱混着，可混着不就是为了搞到钱嘛？还是王生的义子天雄哥实在点：出来混无非就是求财。所以有的那个只能叫做暴力团伙，有的才能叫做□□。
　　像李定文这样的也不是打打杀杀出头的，玉州市向来都是文明的，这里面的文明有阴险的意思在，也有发展快的意思在，如想要做个地痞路霸，不去到别的地方偏偏在了这里，恐不出三日就被拉去改过自新了。
　　上头始终是重视城市脸面的，三天两头搞搞治安环境，一个如此的城市却有一帮子社会闲散□□这是行不通的，是要肃清整顿的，引发了普通大众的怨恨，实在是个蠢事。
　　所以，如李先生和许多先生，他们的目标都总是一致的，他们不为了江湖快意，不在乎腥风血雨，他们要的是赚大钱有地位，这样他们才做着大老板，开发着新产业，投身进上流，他们有话语权，也有些内涵了，回过头来，再玩玩小明星，杀一杀内鬼。
　　其实，这个时代也的确是早就改变了的，就连□□，也在逐渐转型，而不是依靠单一的一种思维行事，这也让玉州市一部分的老大不再像是□□，只像是个生意人了。
　　可□□说到底，它就是□□，有组织犯罪依然它还是有组织犯罪，不像是发泄式的无脑的暴力团伙，却有了很深沉的外表，和更险恶的用心。
　　尹斻觉得自己不是个□□，这一点李定文表示很赞同，他有时候能感觉到自己和这小子的关系是有趣的，他既杀他，杀不死，却又和他一起喝酒，他原本不喝酒，但他会浅酌一点，看着这小子喝。
　　一个好的仇人，有时候是比情人还可爱的。
　　尽管李定文从来也不觉得尹斻是可爱的。
　　这就是他们的江湖，充满着些虚伪极了的浪漫和体面，却让残酷总是来得那么突然。
　　尹斻杀了李定文的两个侄子，这两个小伙子都是个痴呆生出来的，却都还挺聪明的，他们一个融化掉了，一个成了花肥，可是李老大偏偏一点也不在意，因为他在许多的日子里杀了尹斻多次，他知道对方还不能杀了他，他也不在乎那两个拿他名字做免死金牌的痴呆的儿子究竟是受到了什么样子的对待，付蕴生知道了李定文在玉州市的成就，就是因为李定文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他不像是有些人的病态和疯狂，他也不像是有些人的贪婪和狭隘，他只是一个非常的冷漠的人，这种人是真正的没有人性可言的。
　　最近李定文开始越来越像个“□□”了，因为乔远，他终于做了些□□该做的事情。其实，管他什么白社会□□的，统统不是好东西，这是肯定的了。
　　李定文觉得乔远那样的人的路子，同样有时候也是他们理解不了的，因为有人出来混求财，有人不是，因为有乔远这么个奇怪的东西，连带着玉州市的牛鬼蛇神都活跃了起来。
　　尹斻说：“乔远有个军师呀，那位倒是个拎得清的。”
　　李定文说：“一样都是疯狗。”
　　夏军这两天也被气得够呛，他有些东西放在尹斻的一栋公寓里，两个人商量好了一起住两天的，可等尹斻一进门，就见到夏警官正不大欢喜的煮面，他从人身后搂过去，贴着耳朵问：“怎么了啊？”
　　夏军说：“没事。”想了想又提醒道最近不是很太平，事情多，自己多注意着点儿。
　　尹斻笑着放开了夏军的腰，看着夏军系着围裙煮面条的背影，心头暖乎乎的，其实这应该是第一次有人在他家里给他煮饭，而这个头一遭，却让夏军做得如此自然。
　　他说：“一群小瘪三，不要理。”
　　夏军笑了笑，也语气轻松，却说的正经：“小瘪三集结在一起也是很麻烦的，这段时间出了这些不安稳的事，我是比较担心你的，像上次那个富商绑架案……不说了，去洗洗手，吃饭吧。”
　　尹斻哎了一声，去洗手了，他没看到夏军脸上的忧愁，可是他知道他的确是不轻松的。
　　在夏军的面前，尹斻有时候把自己塑造得好似一个可怜的小生意人，可夏军是感觉得出的，尹斻非但不可怜，甚至很有可能还有些层很不一般的背景。不过他也能感觉得到，对于目前的乱象，尹斻是不满的。
　　这让他感觉尹斻至少还是个正常的人。
　　可是，到了床上他却又能感觉到他的不正常了，两个都不正常的人，最终是做了如何不正常的事，都不叫人意外的。
　　乔远砸了渤海大酒店那天，尹斻没出门，夏军是匆匆忙出的门，尹斻一手拿着个冰袋敷脸一手打发他赶紧滚蛋，对他说：“等你回来再谈。”
　　夏军连头也不能回，门从外面甩上了，尹斻就将手里的冰袋一扔，换身衣服，叫阿豪开车过来。
　　夜色深深，林文豪最开始还没看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来，等进了办公大楼里，他就有些傻眼，他甚至都以为李定文没做成的事情，差一点乔远得手了，可再转念一想，乔远现在正在折腾别人，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林文豪在尹斻这里是藏不住疑问的，乘坐电梯进到尹斻的办公室，他就问了。
　　尹斻一边整理之前拖了的文件，一边讲：“被驴子踢了。”他讲这样的话也说不出来是不是认真的，可是一点情绪也不外露，让人琢磨不明白。
　　林文豪接过尹斻递来的文件，临走时忍不住笑了，说：“驴脾气不好，老板你小心点啦。”
　　尹斻扶额自语着“可不就是驴脾气”。
　　凌晨两点钟，夏军打车回去的，明明刚走的时候还挺愧疚挺心虚的，回来时全忘了，他吃了个丁世聪的哑巴亏，进了门把鞋子外套一甩，闷闷地坐在沙发上面，客厅里灯也没开，还是尹斻从书房里出来开的灯。
　　“回来了。”尹斻给他也倒了杯威士忌，坐到一边，道：“明天我出差，你自己带着钥匙。”
　　夏军“嗯”一声，并不搭理他。
　　尹斻继续说：“你要是做的不开心，换换？”
　　夏军还是“嗯”。
　　尹斻说：“过去打群架爱找别人麻烦的是你，现在同小瘪三生气的也是你，做什么警察。”
　　夏军说：“我这叫弃暗投明，资本家不懂。”
　　尹斻笑了笑说：“资本家读过法律的，现在有新刑法了，你这个脾气早晚出事。”
　　听见这话，夏军总算是回头看着尹斻，伸出手来搂一把那人的肩膀，眼中带着些忧虑：“有一些事情我问你你说实话。”
　　尹斻喝了一口酒，笑道：“讲吧。”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尤其是那一块青色十分地显眼，可他却表现的没有任何异常感，似乎这事情在他看来真是毛毛雨般……
　　夏军咽了咽喉咙，说：“你身上的那些疤痕都是有两三年的了，一个做普通生意的人哪来的这些伤？你做得到底是什么生意？”
　　尹斻还是笑容不改，可是并没有很快就去回答夏军的这个问题，他放下手里的酒杯，抱了抱夏军，夏军一动不动，心情却有一点沉重。
　　过了一会儿，尹斻说：“咱们俩的重逢也许不是一件好事。”
　　夏军的心咯噔一下，空落落的，他瞪大了眼睛慢慢分开抱着自己的尹斻，说：“你又要连一声招呼也不打就消失了，你这个人是不是没长心肝的……我他妈的……谁求你施舍给我了！谁要求你做好人了！……我他妈的都……”他急红了眼睛，腾地起身，一副要扑咬上去的样儿，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指责来。
　　“算了！我这就是活该！该！跟你没话好说！”
　　尹斻坐在那儿，一言也不发，他静静看着夏军在那里发疯，然后就厌倦了，这和当初那个做-爱时抱着他哭，抱着他讲想他妈的那个小混蛋有什么不一样的，再美丽的外壳，也不能改变一个人最内在的东西呀。
　　他起身打算回书房继续工作，一只手把他给拽住了。
　　尹斻想，夏军这样的人是会有埋怨的，他发泄发泄也好，省得那样麻烦，他不想看他哭，不想看他委屈，更不想那种压抑着自己的烦躁使自己变成个真正的疯子。
　　有些时候，两个人在一块儿，就成了炼狱。
　　可是这是炼狱么，或许夏军觉得是，尹斻却没有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