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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999 骗子2 又没见过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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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观摩电影中的砍人桥段不如亲身体会来得刺-激,不过说实话,尹斻真不想再体会了。一个人的生命总是受到威胁,实在是讨厌。
下午一点三十分,尹斻从酒店出来,王先生诚心招待他没有理由拒绝,更何况这边的客房服务他确实满意,此处一语双关。
回到重庆大厦15层,阿勇仍在认真学习,菠萝包吃了十几个也不觉得腻,已经餍足了的尹斻拿起桌上的半只菠萝包咬了一口,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喉咙里滚出一连串如猫似的呼噜声。
阿勇抬眼看了看自己老板,问道:“吃饭?”
“饿了?”尹斻支起半边身子靠在床头。
“吃。”阿勇这回只说了一个字。
“我明了,你想女人了。”尹斻嘿嘿一笑,跳下床揉了揉阿勇脑袋,“下个月你就十九了吧。”
这句话太长,阿勇听完想了一会儿,当然,问题在于前一句,这一句他看的那些书上是没有示例的。
尹斻走到窗户边上,透过纱窗往下面街上探去,他找流莺总是很快,可是并不打算真就带一个上来。阿勇还在读字,于是接着道:“喝水。”
“喝。”
下午的日头最毒辣,街上的人开始变少,更有另一层原因,那就是此时正是午休时间。可是往往这个时间里还是有人不能休息。站在楼上往下看,一群人乌央乌央地成一条蜈蚣似的正追着一只蚂蚁,有叫喊声钻进尹斻的耳朵,他眉毛一动,离开了窗台回到床上继续躺着。
尹斻对阿勇说:“除了吃喝还有更重要的一个字要学。”
阿勇再次抬起脑袋看老板,用高棉语问了句是什么。
“死。”尹斻说:“死这个字你要牢牢记住。”
这个字的内涵太深刻,光是记住其实还是不够的。
重庆大厦龙蛇混杂,有人戏称此地就是一个联合国,是香港少数裔的九龙城寨,林文豪血流不止,脱下身上的背心扎在了受了伤的右臂上,左手握紧了砍刀狼狈地跑进了消防通道,他手上的血染花了本就抽象的涂鸦,一路走一路地抹上一条红色的印记,终于爬到第六层,他跑到A3,撞到了一个英国鬼佬,一手的血就抹在那白人白白的面上以及白白的T恤上。
“不许叫!”林文豪捂住那个面皮耷拉的鬼佬嘴巴,凶狠低吼:“蹲下,否则杀了你!”
他需要证件,需要船,他要走!拿着抢来的钱包,607的门他敲了数十下也不开,干脆一脚把薄门板踹开一个洞,再几脚后闯身进去,里面已经空无一人。本应该在此接应他的人没来,或者,来了,又走了。
林文豪听到了脚步声,纷乱,震得地板震颤,他慌不择路,疯狂地按着电梯按钮,在一把刀的刀刃就要砍上他鼻子的那一刻一脚把冲进电梯里的人踹了出去。
他按了太多的按钮,每停一层他就会拼命地要把电梯关上,那些追斩他的人顺着楼梯走,很快就要追上他……
要是到了最顶层,就成了死路。
电梯又停下一次。在十五层。
97年之前有一群偷渡香港澳门的大陆人被称作大圈仔,抢劫金店、从事□□犯罪活动,林文豪就是其中之一。他随父偷渡到香港,后来跟了大佬,如今社团做事拿他顶罪,现在无论是社团的人还是警察那边都在找他,区别只是□□那边想要砍死他,警察那边想要利用他,等他没有了利用价值以后一样要蹲苦窑。
临近97回归以前,几个大佬有移民有转战深圳的,在那边犯了事情再跑回香港,只因香港没有死刑,而在大陆被抓则会枪毙。
林文豪就是社团最底层的一个扑街仔,所谓扑街仔,顾名思义,就是天生用来扑街的,他大老大移民去新加坡,有钱的阿公一家跑去英国继续做他的香蕉人,留下的一个大佬在广州杀了人,回来后想要夺权便唆使林文豪做刀手,结果人没有杀成,林文豪自己在酒吧被人砍成重伤,他本来想跑路出去避避风头,没想到居然在养伤的期间被人出卖。
出卖他的不是别人,正是要他去杀人的老大。什么□□最讲义气,全是狗屁。
林文豪失血过多,眼前开始模糊,他几乎已经快要看不清楚眼前的路了。这时他感觉到走廊上有一间房门正好打开,管不了太多,他直接往里冲。
阿勇小时候被人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留一条命就是为了打拳,故而反应非常快,一把就接住向他这边倒过来的人,他看出来这人是要往屋子里面闯的,两只手臂死死卡住这个身材比他小了两号儿的男人,发觉对方正在流血。
手中的钱掉在了地上,阿勇看了一眼,想把手里软下来的人给扔下,又担心弄脏地板,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定主意。老板说了,这里不是我们的地方,随便杀人会惹麻烦。现在这个人不是他要杀的,却很有可能死在他的手上。
阿勇回头看向躺在床上的老板,老板懒洋洋的也看了看他,说了一句:“关门。”
地上的钱捡起来的时候被血染脏了,这样的钱看着骇人 ,看着心烦,皱巴巴的纸币放在桌上,皱巴巴的衰仔也趴在桌上,上半身赤-裸着,一身的血污,左肩上有纹身,脖子上一条金项链看着晃眼睛。
尹斻站在这个不速之客身边,一巴掌打在那人后脑勺上:“醒来!”
林文豪意识恢复了一点儿,从黑暗里挣扎出来,他一眼就看见有人离他很近,感到危险正想挥刀示-威,结果硬拳头成了软拳头,刀也不见了。
阿勇坐在临窗边的床上正拿着那把砍刀研究。
见房间里只有两个人,本身并没有什么力气的林文豪却松了一口气,他自认为只是两个人他还是能解决的,总之,逃也能逃掉,更何况这两个人一看就只是游客。
他瞟了一眼样子木讷的泰国佬,又看一眼长了一张小白脸的大陆佬,对自己还是有几分自信,认为完全可以解决。
那些外国人身上也不见得有什么钱,大陆佬更不用说,看他身上那件皱皱巴巴的破衬衫就知道了,这些人想要省就住在这里,又没见过什么世面,好收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