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子监当学渣（女尊）》星河转落

12、第12章

　　午后，盛嘉璐一行人刚准备动身，就有一道暗影倏忽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殿下。”暗影向温昭宴低声回禀道，“山脚下有一群百姓堵路，可否需要属下先行解决？”

　　温昭宴眉头微皱，再开口时声音低沉冷冽：“先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几位殿下要动身返京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了出去，还有传言，朝廷要将南山划为疫区，坑杀所有南山百姓，一时之间人心惶惶。现在南山三镇十二村的好些村民都聚集在山脚下，人数不可估量。”

　　暗影的回禀没有回避其他人，因此他话音刚落，就听到了一声嗤笑。

　　“一帮乌合之众而已，我温婧若是想走，还没有人能挡我的路。”二皇女面上满是不可一世的神色，还有计划再次被人打断的烦躁，“山路不好走，大哥还是别耽搁了。”

　　温昭宴闻言挥退了暗影，用折扇挑开车帘，弯身上了马车，“有二妹在前面开路，我自然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二皇女府只有两辆马车候在南山寺，二皇女、三皇女、盛嘉璐与黎锦轩坐在前一辆车，其余四位郎君坐在后一辆。

　　马车不算大，四人坐在里面已经是满满当当了，若是路漫天没有生病，还真不一定有她的位置。当然，大家也很默契的没有提起她的名字。

　　临行前，唯有盛嘉璐蒙着面罩去探望了她一次。告诉她，回了京都会立刻通知鸿影门留下来的仆从前来接应，也将自己珍藏的几本小人书摆在她的床头留给她解闷。

　　只是路漫天从盛嘉璐进门到离开，一直背对着她一言不发。盛嘉璐没有说更多的话就转身离开了，因为她知道，她能付出的也仅此而已。

　　*

　　山路颠簸，马车一路晃晃悠悠的往下走。在临近山脚之前，盛嘉璐挑开车帘，果然看到一群手持铁锹锄头的村民堵在了路中央。

　　“开道开道，皇女府的车马也赶拦，不要命了？”马夫的马鞭在空中一挥，声音里透着为皇室服务的飞扬跋扈，二皇女这马夫的性格倒是与她本人如出一辙。

　　二虎拿着铁锹，站在王猛身侧，双腿有些发软：“王姐，山上真的有车马下来了，还是皇女府的，我们该怎么办？”

　　王猛自己握着铁锄的手也有些发颤，但看到众人都将倚重的目光投向她的身上，她虎着一张脸，将身板挺得更直了。

　　“不是说了吗，不能让她们离开。这些人一走，我们南山就完了。”

　　“对，不能抛下我们，不许走。”人群中有一个精瘦的小个子，义愤填膺的应和道。

　　王猛适时的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铁锄，高声喊道，“不许走。”

　　一群乱了阵脚的村民像是立刻找到了主心骨，声音更高的响应：“不许走，不许走。”

　　二皇女看到对面的人依旧聚集在路中央，甚至情绪高涨的挥舞着手上的农具，觉得被下了面子，声音发狠：“敢对皇室不敬，我看你们是不要命了，暗卫！”

　　刀出鞘，弓上弦。凭空出现了十个暗卫，吓得村民们抱着头就往后躲，连王猛也急退了三步。

　　在王猛猛咽口水的当口，二皇女趾高气扬的开口：“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刀剑不长眼，想活命的就让开。”

　　二虎扯了扯王猛的袖子，“姐，我们走吧，和皇室的人硬碰硬，没有好果子吃的。”

　　王猛被二虎这一说，反倒起了逆反心思，朗声说道：“这皇女府的车马王某还拦定了，想过此路，就从我的尸身上过去。”

　　“都说当今女皇圣明，福泽四海，善待百姓。王某相信，今天若是皇女府肆意草菅人命，即便堵得过天下的悠悠之口，女皇也一定会为王某主持公道。”

　　“乡亲们，王某不惧以身殉道，只希望死后各位替王某讨回公道。”

　　盛嘉璐之前还想，到底是哪个憨憨那么冥顽不灵，直接和封建阶级硬碰硬，没想到这个憨憨还挺聪明。

　　封建制度的矛盾之处就在于，暗地里世家贵族可以草菅人命，杀人于无形，但明面上那层遮羞布要牢牢的扯住，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口诛笔伐可不是闹着玩的。

　　果然，聚集的人群里面有一个书生模样的女子激愤的说道：“好一个铁肩担道义，王猛，你放心，若是你因此遇害，只要我有一口气，就算是爬，我也要爬到京都去给你告御状去。”

　　好心计，一句话就将二皇女的退路堵死了，若是王猛日后死于非命，多半也会将这个罪状扣在二皇女头上。

　　动又动不得，走又走不了，二皇女气的身子发抖，面色涨红。

　　盛嘉璐拍了拍二皇女的肩，身子往前倾了倾，示意让她来。

　　群情激奋的众人就看到车帘后一个玉面女郎探出了半边身子，容貌秾丽，眉眼弯弯，未开口自带三分笑意，再多的话也瞬间哑了火。二皇女在盛嘉璐身后嫉妒的瞪了她一眼，长得好看的人就是吃香，处理问题也比自己容易。

　　盛嘉璐声音清脆，与人说话时总是不自觉的带点尾音，因而显得格外的亲昵：“大家不要动怒，瞧着各位也不像山上的土匪，为什么要拦我们下山的路呢？”

　　想走是她们的自由，拦路总是没理，甚至与土匪的行径一般无二，刚刚起头的书生没有吭声。

　　王猛声音粗哑的接了话：“南山这一片好多人都得了疫病，郎中也看了，药也煎了，但怎么都治不好，已经死了很多人。”

　　“不要和我说你们不知道，”王猛脸上带了一丝嘲讽，“我听说山上也有人得了疫病，所以你们才慌不择路的下山想要返京。”

　　“你们拍拍屁股走了，让我们这些老百姓怎么办？自生自灭，还是等着朝廷将整个南山化为疫区，将我们所有人处理的干干净净？”

　　“朝廷不会不管诸位的，我们返京后会及时往南山这边划拨资源。太医院治疗瘟疫的配方每年都在跟进，你们预想中的情况绝不会出现。”

　　温昭宴从车后缓步而来，声音笃定。盛嘉璐面向温昭宴眼露星星，她天真的以为，只要澄清事实、消除恐慌，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

　　可是世上最难懂的就是人心，特别是复杂的人心面对的是本就一推就碎的公信力。

　　有一个声嘶力竭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大骗子，冠冕堂皇的话说得好听。那些人抬走我外祖父的时候，也是这样安慰我的。”

　　“我信了，我竟然就信了。”那声音似哭似笑，“外祖父那么害怕，一直和我说他不要离开，是我掰开了他抓着我衣襟的手，我以为是为他好，我真的以为是为他好。”

　　“结果呢？”那声音猛地拔高，满含憎恨，“我等来的就是外祖父尸骨无存，深坑里那么多的血与肉混在一起，我等到的是几万万人的亡灵。”

　　“现在，你们又要用同样的话来骗我吗？”

　　“我告诉你们，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