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问君心》fumigate

63、第 63 章

　　黄钰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准备一条一条告诉君纷：“殿下知道你们自小就认识了是不是”

　　“我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巍帆为了有能力保护你不惜带玩弄手段，讨好他平生最恨的人，换来这个太子之位，你又知不知道他每年都派人暗中保护你，我当年父亲亡故，舅舅接我和母亲到骏灵的京城，途中被仇人追杀是他救的我，他对我的唯一要求就是让我守着你，他的人也一直守在你身边，保护着你，而我送你的那把弓也是他让我转交给你的。”

　　“当初岚峰国狩猎你还对夙夙抱怨说见不到岚峰太子，不是因为他生病了，而是他为了一直在暗中保护你，你被追杀，他为了救你胳膊受了一刀，可他非要确保你的安全才肯回去治疗。”

　　“你还记得哲王叛乱时，那个侍卫么？”

　　君纷愣了愣：“小白？小白，他是……”

　　“嗯，是他，当得知哲王叛乱的消息，因为担心你的安危，快马加鞭赶到了骏灵的京城，后来你中了毒箭，无药可医，他连夜去请墨神医，为你医治，他守着你一直到你醒来才放心。”

　　君纷已经魂不守舍了，喃喃地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怎么会告诉你，他不舍得你受苦，恨不得把所有的苦难都替你抗下，当初你招亲，他第一次光明正大的和你近距离接触，那一夜他竟然激动的睡不着觉，把我交过去喝了一夜的酒，自认识他以来我第一次见他这么失态，开心的像个孩子，话就像说不完的一样。”

　　黄钰叹了口气：“我曾你说过你是一个人的和璧隋珠，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你是一个人比命还重要的人，殿下，我言尽于此，希望……您能好好想想。”

　　黄钰走了之后君纷脑子里越来越乱，他一直在她身边，她却亲手将白巍帆赶走，君纷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为什么她总是把白巍帆放在最后，说是为了白巍帆好，赶他回岚峰国，说白了就是将他放弃，无耻，君纷又一巴掌打在了脸上。

　　如果说之前君纷想的是家国，那现在君纷只想留出一些时光与白巍帆在一起，她道：“差大哥，你……你能给我一份纸墨么？”

　　狱卒很是不解，这黄钰大人来了一趟，原本活蹦乱跳的长公主这会给人的感觉像是受了莫大的刺激。

　　君纷写了很久，之后又细细的封好，等待岳辛和墨灼的到来，让他把这封信交给萧宴笙。

　　透过窗户，君纷能够看到夜晚的天空，月朗星稀，不知道在这个夜晚季郎能不能想起她。

　　不会了吧，她这么伤季郎的心，他又怎么会想起她。

　　早晨，岳辛和墨灼带了一桌子好吃的，可是君纷吃不下去，这一年她有太多次吃不下去，刚开始还有些惋惜，如今她却什么感觉都没有，吃了难受，不如不吃。

　　君纷拿出那封信，道：“岳大哥，你能帮我把这封信交给萧宴笙么？”

　　“好”岳辛把信放在怀里，宽慰她道：“殿下，你放心，这件事不是你的错，等陛下消气就会放你出来的。”

　　君纷道：“多谢岳大哥宽慰，现在战情如何？”

　　岳辛摇了摇头：“不太乐观。”

　　墨灼耸耸肩，把岳辛没有说的话说了出来：“何止不太乐观，原本东瀛，泽宁，乌游对骏灵围攻，现在又多出一个岚峰国，真正的四面楚歌啊。”

　　这个画面君纷在拒绝掉岚峰国的要求时就已经料到了，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都想在这次战争中分的一杯羹。

　　岳辛道：“殿下，你不要自责，岚峰国开的条件我们都看到了，他们确实过分，这不怪你。”

　　“嗯”君纷又问：“文墨他们怎么样了？”

　　墨灼邀功道：“水然我给你治好了”

　　君纷很配合的道谢：“多谢”

　　岳辛道：“陛下没有查封长公主府，文墨和水然都还在那，只是陛下将……五十五和五十六驱逐出境。”

　　他还不知道白巍帆的身份，真的以为白巍帆死了，一直不敢在君纷面前提有关白巍帆的事情，这会岳辛一直在观察君纷的表情，准备随时安慰她。

　　君纷有些没落的低下头，也好，最起码他们看不见她狼狈的样子，这样君纷可以欺骗自己，白巍帆也不知道她现在如此狼狈。

　　“岳大哥，我有些私人的问题要问墨公子，你可以……”

　　岳辛退了出去，留给他们足够的空间，心想：白公子的死讯，对殿下的打击真不小。

　　他送出君纷的信不久，萧宴笙的信就到了，岳辛看了好几遍，心里有点不舒服，为什么一句话都不问问他过的如何，上次把他灌醉也不让去为他送行，这次也不问他，当真不客气啊。

　　在天牢里想了几天，君纷的心情慢慢平复，现在吃得好，睡得好，但是狱卒不能经常陪她聊天，她就捉了三只小老鼠陪她玩。

　　鼠阿爹，鼠阿娘，鼠儿子，君纷还在岳辛来的时候给他们引荐了，虽然很荒诞，但岳辛还是客气的对老鼠们打了招呼，相反墨灼再次来的时候就很不给她面子：“阿爹？阿娘？君纷，这几个老鼠一看就知道都是雄的，关了两天脑子怎么不好使了。”

　　要不是有求于他，君纷早就把这个笑得前仰后合的江湖郎中丢出去了，煞风景。

　　关了一天又一天，君纷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不知道白巍帆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战事如何，不知道萧宴笙有没有收到她的信。

　　君雁杳晚上想了很久终于决定甩掉所有的人来到了天牢，君纷正在那给老鼠一家喂饭，听见门被打开也没在意，她以为是那三个人的其中一个又来找她呢。

　　“纷儿，你还好吗？”

　　君纷听见这个声音有些出神，手里的饭没拿稳洒在鼠妈妈身上，活脱脱的一只老鼠散发着饭香。

　　“罪臣……”

　　一双手阻止了君纷的行礼，她看着面容憔悴的君雁杳，有些酸楚，君雁杳什么都没说，轻轻抱住了她，把下巴放在她肩膀上。

　　君纷想挣扎，可是君雁杳道：“让我歇一会好不好，纷儿，我有些累了。”

　　他这副模样君纷也不好意思再推开他，带着君雁杳坐在用稻草铺成的床上，任凭他靠着。

　　良久君雁杳道：“骏灵……要亡了。”

　　君纷被这突如其来一句话吓得一激灵，君雁杳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接着说：“我今天收到前方的战报，东瀛人发动突袭，因为孤立无援……南宫……为国捐躯了。”

　　“你说……”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君雁杳打晕了，君雁杳闭上眼轻轻的吻了一下君纷的唇，纷儿，你该走了，你不属于这个皇宫，出去逍遥自在，永远不要回来。

　　君雁杳把一封信和折扇塞进君纷怀里，看着送走君纷的马车出神，金润甲从暗处出来，君雁杳看了看他：“躲过了所有人，却还是躲不过你。”

　　“陛下，您为什么要把长公主送走 ？”

　　“骏灵现在岌岌可危，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

　　“陛下，你可以和长公主一起离开，从此……”

　　君雁杳抬手打断了金润甲的话，：“骏灵是我君家列宗列祖打下的基业，如果真的亡了，朕绝不苟活。”

　　马车出了京城，一路向岚峰国的方向行驶，君雁杳把君纷打晕之后，又被他下了秘药，一连睡了两天，醒来时君纷全身酸软，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晕倒前的画面在她脑海里过了一会面，君纷明白了君雁杳的意思，一拳锤在马车上，赶车人道：“停车，我要回去，快停车。”

　　那赶车人蒙着面，假装没有听见她的话，依然赶着马车，你是蒙着面又没有堵着耳朵，给她装什么聋子，君纷一气之下去抢赶车人手中的马僵，：“停车，你给我停车。”

　　“殿下，您不要为难小的了，陛下吩咐一定要把您送出骏灵国。”

　　娘的，你蒙个面我就听不出你的声音了？，她吼道：“李公公，你让我回去，让我回去!”

　　李公公见君纷认出了他，也不瞒了，把面巾拉了下来，尖着嗓子说：“殿下，我真的不能把您放走，现在骏灵的京城已经被围了，您也回不去了。”

　　这句话刺激到了君纷，她懒得和李公公再啰嗦，手起刀落，李公公晕了。

　　李公公晕了，把暗中的侍卫给逼了出来：“请殿下跟随属下离开。”

　　这侍卫一口流利的东北话，把君纷都给带偏了： ，“我离个啥子啊我离，你们想干哈，我们好好掰扯掰扯哈。”

　　君纷咽了咽口水，把口音改了回来：“你们是奉命行事，可是这骏灵岌岌可危，要亡了，国都亡了，你们奉个啥子命啊!”

　　另一个一口官话的暗卫道：“陛下在把您送走的时候给您留了一封信，您先把信看了再走好不好”

　　君纷这才注意到，自己怀里有君雁衡送的那把折扇和君雁杳给她的信：引壶觞以自酌，眄庭柯以怡颜。倚南窗以寄傲，审容膝之易安。园日涉以成趣，门虽设而常关。策扶老以流憩，时矫首而遐观。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景翳翳以将入，抚孤松而盘桓。

　　归去来兮辞，陛下，现在她又如何做到如陶潜那般单薄，君纷抽泣了一会，对侍卫们说：“我再说一边，让开。”

　　“属下恕难从命”

　　“恕难从命是吧，恕难从命”君纷点了点头，后退了几步，拿起头上的簪子对准自己的脖子：“我死了之后，我看你们还有什么命可奉。”

　　暗卫最终还是让开了路，君纷把马车上的马卸了下来，骑着回了京城，临走时暗卫道：“殿下，陛下给了讷一封信，哈有一把”

　　一路上君纷看见被战争毁坏的庄子，颠沛流离的百姓，仿佛又回到了年幼的时候，那时候也是战争不断，烽火连天。

　　君纷到京城时其他国家的军队已经为了好几天了，连天上的鸟都给射下来了，真正做到了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她偷偷的绕到之前那个狗洞，钻了进去，之后就将那个狗洞彻底堵死了。

　　京城内一片人心惶惶，君纷现在穿了一身粗布麻衣，又因为这些天长途奔波，完全没有当初长公主的神采，走在大街上，没有一个人认出她。

　　就连君纷爬上城墙时，士兵都是层层阻拦，好不容易到了城墙，高驰才确认了她的身份。

　　君纷在城楼上观望，发现中间最耀眼的那个人，红鬃烈马，银色的面具上的白色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季郎……”

　　他真的带人前来攻打骏灵，亲自带人来了。

　　“殿下，您说什么？”高驰听见君纷喃喃的说什么，却没有听清，于是问了一句。

　　君纷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感觉岚峰太子好生威风。”

　　“是啊，这些天都是他指挥这些军队，用兵如神，高某自愧不如，不过，我已经把最新研制的神武火枪拿了出来，肯定会将他杀死的。”

　　神武火枪!君纷猛地抬头，神武火枪的威力君纷领教过，射中必死无疑，不行，绝对不行。

　　君纷拿过一把弓箭，把箭头对准白巍帆，对面的官兵也把弓箭对准君纷，却被白巍帆制止了，他看见君纷用口型对他说：“我爱你，可是，我也恨你。”

　　因为这句话，白巍帆愣了好久，恨？君纷不在看他，箭羽离弓，震的弓弦发出嗡嗡的声音，白巍帆也丝毫不躲，堪堪让箭射在了胸口上。

　　虽然没有生命之忧，君纷却还是担心的要命，怎么可能？这一箭他完全能躲过去的，君纷没想真的射中他，只是想警告白巍帆让他远离战场的，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岚峰国的士兵迅速把白巍帆抬回了营帐，君纷想去看他，却是忍了回去，高驰在旁边夸着君纷，她却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道：“高将军，他们一时半刻不会再攻城，我先去拜见陛下。”

　　君纷没有直接去皇宫，而是去卖衣服的地方换了身衣服，又让人去长公主府把白巍帆送给她的那把弓箭拿了出来，这才去了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