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月起》猫爷的爪子

3、鬼域篇三

　　二人之间陷入沉默。
　　“修道是不可以升仙的。”
　　“嗯？”秦亦怀没听清葛冬晓的声音。
　　葛冬晓重新扬起笑容，像个与人分享秘密小孩子：“修道是不可以升仙的。仙族、妖族人族界限分明，除了上古时代初生的先祖，三界里，现在都是靠阴阳交合产生后代的。”
　　看着秦亦怀一副认真听故事的模样，葛冬晓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
　　“仙族统掌仙、妖、人三族，维护三界的稳定。仙族天生血脉强大，逐渐生出了一种高高在上，视他族为蝼蚁的姿态。妖族基本是动植物修炼而成，据说以前从生到死都待在妖界，不知何时，他们开始离开妖界，混迹在人间。而人族，生来弱小。不过，人族是唯一有轮回的族群，死后成鬼，鬼入冥府，等待轮回。”
　　秦亦怀听得认真，忍不住追问：“仙和妖没有轮回，是不会死亡吗？”
　　葛冬晓摇头：“不是，仙和妖若是死亡，便是永远消散。”
　　秦亦怀嗤笑：“果然公平，人族弱小，至多不到百年的寿数，可却能够轮回，也算是另一种永生。不过难怪人人向往成仙，强大的力量，长久的寿数，虽然只可活一世，也值了。”
　　“那妖呢，妖是不是也想成仙？”
　　葛冬晓静默一瞬，哑着声音：“三族之间界限分明，人、妖、仙不能越界。生来什么身份，死便什么身份。”
　　葛冬晓转移话题，不想再这上面多谈：“除三族之外，不知何时，出现了魔。最可怕的是，仙会成魔、妖会成魔、人会成魔。魔无处不在，无法抵挡。人和妖若是成魔，仙族尚可应对，可若是仙成了魔，便是浩劫。所以仙族要绝对的扼杀他们一切能够成魔的因素。”
　　“怎么扼杀？”
　　葛冬晓施法推开因为躲避挑木柴的老翁，快要撞到秦亦怀身上的书生鬼魂。才接着道：“情欲。仙族认为情欲是最易成魔的因素，无论亲情、爱情、友情、权欲、物欲。所以仙族的新生儿必须泡在仙池百年，洗去情欲。仙族的一切，都以天条律例为准，不讲情，只依律。”
　　秦亦怀闷头沉思一会儿，转头看着葛冬晓，眼带怀疑：“不对啊，人既然不能成仙，那你怎么知道那么清楚？难道是你们剑虚宗老祖宗和仙人成了朋友，得来的辛密？也不对，你说仙断情绝欲，也不可能和你的老祖宗成为朋友……难道，你是叛逃到人间的小仙？因为仙池洗不掉你的情欲，便视你为异类，然后你这个异类受不了冷冰冰的仙族，就逃到了人间？”
　　葛冬晓忍不住笑起来，笑得用手捂住肚子，一边道：“真不愧是王爷，居然能听出来。话说王爷，你在宫里看话本吗？我刚刚说的那些，都是一个话本里写的，那个话本叫什么来着？啊啊啊对，叫《仙家辛密》，你让仆从给你去找找，这本还不错，我极力推荐。”
　　“你干嘛？”看着笑到浑身颤抖的葛冬晓，秦亦怀皱眉：“有这么好笑吗？若说被你骗到了你笑成这样还说的过去，可你还没骗到我，何以笑成这样。”
　　葛冬晓笑到说不出话，只能抬起左手朝秦亦怀摆了摆。
　　而秦亦怀没看到，葛冬晓的眼里没有笑意，只有痛苦。
　　“你别笑了。”秦亦怀看了看周围的鬼流，扯了扯手中的钱袋子：“我们到底要走几遍这条街？”
　　葛冬晓深呼吸几口气，平复了情绪道：“刚刚见你喜欢听故事，才多走了几遍。我在这鬼域内并没有感到凶险的气息，可见你侍卫也并无危险。只是不知这鬼域主人抓你侍卫干嘛。”
　　葛冬晓示意秦亦怀看着街上形形色色的鬼，像是在看什么好玩的东西：“你看，他们都在认真做自己的事情，只要你不与他们搭话，他们便不会注意到你的。”
　　秦亦怀想起刚刚买糖葫芦的事情，才发现，他花了一文的糖葫芦不知去哪儿了。
　　葛冬晓突然带着秦亦怀左拐进入一条小巷。走到尽头后伸手拔出背上的刀。
　　刀尖指天。
　　秦亦怀抬头看着那把大刀，刀上越发明亮起来的红光刺得他眼疼。
　　“孤未与你结怨，你何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