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故雪》风孚

7、第七章 转机

　　路行这十年来如同死水一潭，平平淡淡得连涟漪都没有。他觉得他的心被冉扬偷走了一块，不然他无法解释为什么这十年他无法喜欢上其他人，他已经做好冉扬要是不联系他，他就单身一辈子的打算。还好，上天是眷顾他的。
　　就像这些年的每一年一样，今年他也是打算过完年便离开，因为爷爷奶奶已经过世了，那里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人。唯二不同的是，在今年回去前，他带了好些衣服，遇见冉扬的时候，他穿得很帅。路行觉得是衣服给他带来的好运，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以后不管去哪，都要带上好看的衣服。

　　冉扬是一个信命的人，前提是他命好的时候。比如此时此刻，坐在他后面的两个人就正在谈有关小男孩尸体的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那小孩真是惨哦，前年以为是失踪，谁知道死了这么久。”其中一个说。
　　“是啊，要是失踪，那家人好歹还有个念想，现在，哎！”另一个重重地叹了口气。
　　“最惨的还不是这个哦，最惨的还是分尸，我看见他脑袋都碎了。”先说话的人又说。
　　“啊！这么惨吗？还好我我不在现场，不然我可受不了。”另一个人又是惊讶又是庆幸道。
　　冉扬这下彻底惊了，他只觉得浑身凉飕飕的，仿佛有无数的阴兵鬼将伸出手，要将他拖入极寒之渊。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当时尸检报告出来，上面就写了他父亲颅骨碎裂。
　　那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冉扬很想直接上去问，但是他又怕像之前一样碰壁，此刻他真是坐立难安。
　　正在冉扬反复纠结之时，那两人已经吃完东西离开，他们在餐厅门口分开，走向不同的方向。冉扬慌忙拉上路行朝先说话的那个中年男子的方向追了上去。
　　中年男子眯着眼，哼着歌，一派吃饱喝足的舒服样子，悠闲地走向停车场的方向。突然，两道黑影出现在他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冉扬好不容易追上了这个中年男子，此刻正气喘吁吁。不过他马上挂上笑脸，温和又礼貌地说：“您好，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我刚刚在餐厅听说您知道那个小男孩的事，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谈话的，只是你们恰好坐在我后面，我就听见了。其实那小孩是我亲戚朋友家的，他们也在打听这件事，不过公安那边也没说多少消息，我想着好巧不巧能遇见您这个知情人，您能不能给我透露一点点消息呀。”
　　中年男人懒得搭理冉扬，刚想甩手说不知道，结果手就被路行握住，手里被塞了两包烟。于是这个中年男人就把冉扬和路行拉到一边，神秘兮兮地说：“我给你说哦，其实刚才你也听了我说话，关于这个小男孩的事，我知道的也就这些。不过，”中年男人的声音又小了几分，“我们这几天又发现了好几具一样的尸体，上头觉得是连环杀人案，不让说。你们可不要说出去，我可没见过你们。”
　　说罢，中年男人把烟放进包里，便自顾自地走了。
　　“你觉得和当年我爸那个，是不是一个凶手？”冉扬一边问路行，一边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手法很像，毕竟相隔比较久，不知道是模仿作案还是那人再次作案。”路行回答道。
　　“我觉得是一个人，路行，这件事我要查下去。”冉扬看着路行坚定地说。
　　“好，我陪你。”路行同样坚定地回答道。
　　“路行，谢谢你。”冉扬柔和地说。
　　“你要真谢谢我，你想想你该怎么谢我？”路行看着冉扬，坏笑道。
　　冉扬看着这样的路行，懒得搭理他，过了会儿又说“看来我们东西没白买。”
　　“那是，你行哥是谁？走一步看三步好不好。”路行得意道。
　　冉扬语塞，决定再次不搭理路行。
　　就在这时，路行的电话响了，是路攀打来的。
　　“路行，你怎么不在家，去哪了呀？”路攀问道。
　　“我和冉扬在张家坝，爸你今天就回来了？”路行回答道。
　　“小扬回来啦？我好久没和他联系了，你快把电话给他，我和小扬说说话。”路攀惊喜道。
　　冉扬接过路行的电话，说“路叔，好久不见，你怎么样呀。”
　　“都好，都好，就是好久没看见你了，你还好吧？你妈怎么样？最近身体还好吗？”路攀问道。
　　“我挺好的，就我我妈，她今年去世了。”冉扬低声道。
　　“小蔓她，”路攀语塞，重重地叹了口气，又自责道“你妈妈她怎么去世的？都怪路叔，你爸爸去世这些年，也没有好好照顾你们母子。”
　　“我妈她，她是自杀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怪你，路叔，是我妈她自己要走的。”冉扬回答道。
　　路攀那边沉默良久，又道“你回来家里也没人，不如就在我们家过年吧，反正路行爷爷奶奶也去世了，我们家就我和路行两个人，你来了正好我们热闹热闹，还能凑桌扑克。”
　　“好，那就打扰你们了。”冉扬笑道。
　　“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来了我就高兴。”路攀回答道。
　　冉扬和路攀又聊了一会闲话，没多久就挂了。
　　回家的路上，冉扬明显心情还不错，一路上哼着歌，虽然怪难听的，但路行也没什么怨言，跟着冉扬一起哼。
　　突然，冉扬朝路行问到“你准备什么时候给路叔说我们俩的事。”
　　“他早就知道了。”路行回答道，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啊！什么时候的事？”冉扬震惊道。
　　“你猜呀？”路行看着冉扬笑道。
　　“这几天说的？”
　　“不是。”
　　“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就说的？”
　　“不是。”
　　“是......”冉扬正要继续问的时候，路行突然一个急刹，把他的话给打住了。
　　“怎么了？”冉扬问。
　　“好像有个胎坏了，之前一直没发现。”
　　随后，冉扬与路行就下车去看，但是他们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只得叫人来修。
　　等他们修完回家时，天色已经暗了下去。他们一路上很安静，就像暮色降临后的森林。关于那个问题，冉扬也没有继续再问，因为答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现在，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