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故雪》风孚

4、第四章 传言

　　冉扬在树林里慌不择路地逃跑，他用尽全力地蹦跳。他变成了一只兔子，正被一群猴子追赶。
　　冉扬不知道这群猴子为什么要追一只兔子，他只感到无可抑制的恐惧。他回头，视野里一只越来越大的猴子伸出手，一把把他抓住，他看见另一只猴子在地上画了个圆。

　　冉扬猛地惊醒，大口地喘着气。他在车上睡着了，这是梦。
　　“怎么了？做噩梦了？”路行见他面色不好，关切地问。
　　“嗯，一个关于猴子和兔子的梦，”冉扬回答说，显然还有些惊魂未定，不过他马上调整好状态，笑道“还不是都怪你唱得太难听了，小时候我妈给我唱这歌，我都不会做噩梦的。”
　　路行笑了笑，放柔了声音，说：“嗯嗯，怪我不好，以后我不唱了，你唱得好听，我就听你给我唱，就好了。”
　　“好，我只唱给你听。”冉扬回答说。冉扬觉得路行有一种魔力，总是能恰到好处地舒缓自己的各种负面情绪，仿佛浸在温泉里，每一寸肌肤都被他的温柔包围着。
　　“你和我们一起吃饭吧？你也知道，我家里只有我和我爸。”路行的语气里带着些询问，又好像带着些不容质疑的肯定。
　　“好，那我就不客气啦！”冉扬笑着说。
　　“都不知到你在客气什么，以前我可没少麻烦你家。”路行回答道。
　　“诶！”冉扬突然看着路行，说“路叔这么早就回来了吗？我记得以前他都是过年那一两天才有空。”
　　“嗯，他还没回来，现在就我们俩。所以呢？你是嫌弃我？”路行打趣道。
　　“哪敢哪敢，以后我的终身幸福还得拜托您嘞！”冉扬阴阳怪气地说，还着重加强了某个词。
　　“好好，包在我身上。”路行同样阴阳怪气地回答道。
　　车开回了镇上，冉扬和路行决定去小超市买点东西。正在他们纠结是买可口可乐还是百事可乐的时候，他们听见了收银员和别人讲话的声音。
　　“你听说了没，张家坝那边，靠近自然保护区那儿，挖出了碎尸。”另外一个人说。
　　张家坝冉扬知道，离柳阴不远，开车半个钟头的路程，可他听见碎尸却不禁战栗起来，他没来得及细想，那边的声音又传来了。
　　“真的吗？那碎尸是谁呀？太可怜了吧，死了也不得安息。”收银员说。
　　“可不是吗？听说呀，那是张家坝的一个小孩，才八九岁那么大，前年失踪的。你说这造的什么孽哦！”另一个人垂头丧气地说。
　　冉扬也没心情纠结了，随手拿了个雪碧，就急忙走到了收银台前，问“那个小孩是不是头被砸烂了？”
　　那个人慌忙道“不知道，不知道，都是传言，没影儿的事，你也别瞎打听了。”
　　冉扬知道自己也问不出什么了，结完账，便和路行离去了。
　　“路行，我，”冉扬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觉得千头万绪，许多信息都一个劲儿地冲进他的脑子里，他有些头疼。
　　“我知道，你觉得这件事和冉叔当年很像，”路行拉起冉扬的手，又道，“别怕，一切都有我。”
　　“嗯，我不怕，”冉扬回答道，握住路行的手又紧了紧。他只觉得路行对他当真是似水柔情，能将他的一切承载。
　　冉扬想了想，又继续说，“左右无事，我还是想去张家坝打听打听。”
　　路行知道冉扬在想什么，也没有再多言，只是简短地回答了一声“好。”
　　今晚的这顿饭冉扬吃得并不舒服，不为别的原因，只因他心事重重。
　　他想起了他的父亲。
　　他记得小时候，他父亲待他极好，比母亲待他好多了。下雨天，父亲会特地请假去小学接他回家，别的小孩都羡慕他，他也骄傲极了。他想要什么玩具，再难父亲也会想办法给他买到。和别的小孩打架，父亲永远会帮亲不帮理，父亲常挂在嘴边的话是：我们家小扬可乖了，肯定不是他先动手的。
　　冉扬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初一还是初二？他记不清了，父亲对他突然就不喜欢了，他就像被扔掉的破玩偶，得不到父亲的一个正眼相看。好像也是在那个时候，父亲会莫名其妙地找母亲吵架，明明以前，父亲是那么的爱母亲，人怎么能说不爱就不爱了呢？冉扬有些害怕，他怕路行也像他父亲一样，不过他又似乎对路行充满了一种莫名的信心，他觉得路行会永远爱他。
　　把无聊的电视节目看完后，冉扬终于觉得有些困倦了。
　　“路行，我回去睡觉了，”冉扬一边说，一边向门外走去。突然，他被一股怪力拉住，然后那边一扯，他跌入了路行的怀抱。路行把他半包围地裹着，呼吸的热气扫过他的侧颈，弄得他有些发痒，但他不敢说话，他怕说话了，路行就放他走了，他等着路行把他留下来。
　　“留下来，好不好？”路行询问道，路行的语气很轻，与抱他的力度完全不同。
　　冉野觉得路行虽然是询问，但里面似乎带有不容拒绝的意味，虽然他知道如果他拒绝，路行还是会放他走。但是他也想留下来，他好久没和路行一起睡过了，他在离别后无数的梦里无数次梦见过这样的情形，他很渴望，就像人渴望水一样，很原始，很简单。
　　他回答道“好。”
　　路行仿佛受到了某种激励，在他的颈间落下一吻。
　　路行把他打横抱进了房间，他双手环着路行的脖子，用脚关了门，熄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