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舅》芸芸有钱

6、六

　　两家人不欢而散，二舅以后的日子分外沉重地压在外婆的心里。看着坐在堂屋，面无表情的二舅和小表妹的妈，姐妹兄弟恨不得立刻破口大骂，打出家门。可是一想到若是把二舅打的再一次离家出走，外婆可能无法承受，只好把气狠狠的咽回肚子。外公去世的太早，外婆除了拼命挣钱养活全家七口人外，完全没有多余的精力教育子女。就好像秧苗撒进稻田里，没有照顾，靠天恩赐收成。结果到了，收成了二舅这么颗奇葩果。话少的二舅，做出的事总是出乎全家人的意料。街坊邻居看完热闹散了，外婆发话，第二天开家庭会议。全家儿女媳妇女婿都要参加，讨论二舅的诸多事情。姐妹兄弟各家散了，各自回家商议第二天的会。
　　到了第二天，外婆主持会议，一共摆了三件事出来商量。
　　第一件事，小表妹的妈如何安置。自从小表妹的妈来到外婆家，二舅的儿子弄明白她的身份后，每天就像充满了血的斗鸡，只要看到小表妹的妈就一边嗷着嗓子，一边轮着胳膊揍上去，我简直怀疑他斗鸡神附体。就是两家三方商谈的几天，也没断了打，当着两家人的面，嗷嗷的伸手就来，让人头疼不已。好在小表妹的妈有二舅护着，没出什么乱子，也没受多少皮肉之苦。只是二舅和儿子之间隔阂日渐深刻。天上掉下来的，唯一擅长的谋生手段是打麻将的小表妹的妈，外婆是横看不顺眼，竖看也不顺眼。外婆正告二舅，这个女人不许进门。二舅认了外婆的话，给外婆安了心。小表妹的妈伤心之余，打电话回自己娘家，她娘家父母倒是也干脆，让女儿回家，只是路途遥远让二舅把她和外孙女一起送回去。外婆一听坚决反对，要走可以，带着小表妹一起走也可以，但是二舅不许离开。二舅听了也不同意送她们，要走小表妹的妈一个人走，小表妹必须留下，似乎二舅对小表妹的妈很冷淡，也谈不上有感情。只是问题又回到了小表妹身上。不过这事商量到这里，办法基本已定，小表妹的妈回自己的家，二舅留在家里，不再离开。小表妹的问题，再做商量。
　　第二件事，外婆希望二舅参加社保，等他到六十岁可以办理退休，每个月有固定收入，生活有个最低保障。事到如今，二舅已经成年的女儿儿子是指望不上了，小表妹才四岁，等她长大成人还要十四年，到时候二舅都六十五了。小表妹长到十八岁也不知道是什么光景，孝不孝顺还是未知数，养老只能靠二舅自己。好在政府有很多优惠政策，比如没有单位的个人，可以自己去社保处缴纳社会保险，缴满最低年限，到法定退休年龄可以办理退休领退休金。二舅参加社保不是问题，问题是参加社保的钱哪里来。外婆希望家里其他姐妹兄弟帮衬一把，把钱先给交了。我妈和四姨一合计，按照六十岁退休的国家规定，二舅还有九年退休，国家规定最低缴纳社保年限是十五年，如果想按时退休需要今年一次性补缴六年的社保金。大舅大舅妈说家里困难，两口子都退休了，退休工资低，大舅家表妹的孩子吃住都在大舅家，每个月费用不少，拿钱出来有点费劲。外婆转头把钱的任务分给我妈和四姨，因为我家和四姨家收入条件比大舅家好，两家一家拿一半，我妈和四姨点头认了。再转头问两个女婿的意见，我爸和四姨父纷纷表示没有意见，老婆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至于还钱的事，被大家选择性忽略。这一桩事就这样囫囵着，也顺利解决。
　　第三件事，外婆希望二舅能找一份工作。这个事派给家里所有人，都去打听哪里有工作愿意招二舅这样条件的。于是散了会，各归各家，筹钱打听工作忙了起来。
　　接下来的一周，我妈四姨大舅妈，轮番做二舅思想工作，让小表妹跟着她妈回她外婆家。四岁的小女孩就是法院判决夫妻离婚，也是要判给妈妈的。原因有二，一是孩子太小离不开妈妈，二是女孩由爸爸抚养，在成长的过程中多有不便，不如妈妈照顾的周到。二舅被连番劝说，终于勉为其难的同意小表妹跟她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