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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前世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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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在凤族全员的威慑眼神中,半死不活的宋洵被自己的族人抬着出了莺雀门。
本来趾高气扬的进来的龙族,一开始多么自信,现在就有多狼狈,一个个低着头灰溜溜的出了凤族。
凤族领地外那些看热闹的人的眼神让所有龙尴尬不已。
送走了这一群冤家,凤族专门请了最顶尖的建筑系灵兽前来帮忙复原建筑,期间北星扶着枫予辰坐在坐在一块石头上,给人用袖子擦着脸上和手上的血污,并用灵力一点点的给人治疗。
枫予辰张张嘴,想说却又激动的说不出话,终于喘了半天的气刚想说“殿……”
就被北星一口打断了“叫我北星。”北星轻轻的说,仔细的擦着人的脸。
“北星你感觉怎样,有没有不舒服?枫予辰知道强迫性的觉醒是多么的伤身体。一般强行突破极限觉醒的人都会在觉醒后晕倒,睡上几天几夜,更有甚者刚觉醒就又累死了。
北星很累很累,恨不得马上就就地躺下睡一觉,而且头痛欲裂,总是感觉眼前一会模糊一会清楚的。但为了不让天寂和枫予辰担心,所以强打着精神给枫予辰疗伤。
北星淡定的双眸看向枫予辰“与其关心我,你还是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吧。”
北星将灵力聚在一处看上去很渗人的伤口处,将其愈合好。
北星可没有白猫那种快速的治愈能力,只能慢慢来了。
周围的族人欣喜敬仰的目光不时的投过来,北星觉得蛮不得劲的,自己不习惯别人这么看着自己。不过要不是北星要求大家不要太吵,该干什么干什么就好。族人们可能现在在大街上大喊着“我们的凤神殿下回来了!”想到这,北星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都这样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苏天寂手抚摸着白猫,正在问着各种问题:
“白猫你叫什么啊?多大了?为什么不能随意的变人形啊……”
白猫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听着苏天寂问着各种问题,自己倒也想说啊,但这个样子怎么开口啊?总不能喵喵叫的回答吧?天寂又不懂猫语。
白猫懒懒的拖长音喵了一声,在苏天寂腿上蹭了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放弃思考准备睡觉——听不下去了啊喂。
建筑队的效率很高,在月亮刚升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全部完工了。凤族的全员都很兴奋,在那些受了伤不得不修养的人羡慕的目光下搭伙出去嗨了一晚上。
北星坐在枫予辰的床前,端着碗黑乎乎的药正一勺勺的喂给枫予辰。枫予辰很讨厌这个草药的苦味,但是是北星喂给自己的,那肯定……得乖乖的喝干净啊!
“借一下你这的浴室。”北星将空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在渴望得到奖励,比如糖或者亲亲的枫予辰不甘的目光下去了浴室洗漱。
北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端起一杯水喝着。
“我先回去了,你注意休息,早睡哦。”北星轻笑,温柔的看着枫予辰。
北星整个人给别人的感觉就是像春天的迎春那样淡淡的,连笑容都是轻轻地,像是怕吓到谁。
枫予辰不满的嘟囔着“北星就不能在这里陪我一晚吗?”
北星将水杯无声的放在桌子上,低声回了一句“不可以。”
枫予辰一脸委屈样,闷闷的抓过被子赌气去了。当然,这只是枫予辰的“撒娇”罢了。
北星看着人,摇了摇头“那我……”刚想说:那我从沙发上睡了。就被一秒钻出被窝,双眼放光的枫予辰打断,枫予辰一边用手拍着床上的空位一边道“来这里!”
北星无奈“你是小孩子吗?睡觉还要我陪。”
枫予辰笑了笑,瞅着人坐在了自己床边。北星刚躺下闭上眼就睡了过去,推了推还不醒。枫予辰知道北星累坏了,“明明撑不住了还要硬撑。”枫予辰不满的低声说了句,然后将被子往北星那边扯了扯,随后便也疲倦的睡了过去。
在另一个宿舍中,苏天寂躺在床上,抱着枕头睡着了。睡在天寂脚边的白猫见人睡着了,悄悄的走过去,用牙咬住枕头将其拽出来,然后满足的钻到天寂怀里,舒服的蹭了蹭。
在北星梦里,不,也可以说是潜意识里,北星看见了自己前世的走马灯,像是一场电影般。
韦历五年。距今3441年——
灵界有记载的有二十多历,距今最近的六历分别是:典历、岂历、生历、韦历、天历、青历。每历有两千年。
苍鸾出生在天历的第五年。
那年凤族与魔族大战,死伤惨重,作为先锋的苍鸾一族更是死的一个不剩。
凤族、龙族、麒麟族等等这些高等灵兽是受天界保护的,这其中如果有哪个族的分支死伤严重,天界便会降下几个孩子到那个族群,让他们不至于灭族。
大家称这种为了延续后代而存在的孩子为“天降之子”。而随他们降临的,还有他们手中握着的一小块水晶,上面刻着孩子的名字——这名字不得随意更改,不然就是亵渎神意。
降临凤族的六个苍鸾族孩子有三男三女。他们可以找其他凤族,比如鹓鶵、鸑鷟的人结合,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生下苍鸾族的孩子,也有一半的几率生下另一种族的孩子。
苍鸾就是这六个孩子中最小的一个。
当时的凤凰殿主幻翎一个个的翻看每个孩子手中的水晶并高声喊出他们的名字。快到苍鸾时,魔族的又一次袭击到来,巨大的声响吓得苍鸾一哆嗦,握着的水晶啪的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看到上面的名字,这水晶便消散了。
后来不得已,既不能取个新名字,但也不好叫,大家只好用苍鸾所属的苍鸾族的种族名称称呼他。
久而久之,长大的苍鸾接受了这个称呼,无所谓的当做了“名字”。
在十八岁之前,苍鸾除了那次与魔族的斗争算是一个难忘的经历,其他日子都是平平淡淡的、时不时的溜出去逮个兔子;待在教室里学习写字算数、灵力修炼、政治族群、物理化学、生物地理各种学科。
苍鸾的生活和其他正常孩子没什么大的区别。
直到十八岁那年,苍鸾和之前从未交集过的枫予辰碰上了。
那天苍鸾坐在凳子上,一边啃着一块红豆面包一边看着教科书复习知识,一抬眸看见了站在枫树下练剑的少年枫予辰,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人用着大家早已不用的剑作为武器,练着一套苍鸾从未见过的剑法。看上去十分有力但也很灵活,刚柔并济。地上的落叶随着剑的挑起,像是一群精灵围绕在枫予辰的身边。树叶随着剑风向四方飘落,看上去赏心悦目。
那是夏天,别的植物都蔫蔫的,一眼望去除了那些常绿灌木,全都是枯黄色。而其中最艳丽的,便是那或是金黄或是火红的枫叶,一眼望去,十分震撼。
谁能想到这就是在春夏都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枫树呢?在百花齐放生机盎然的春夏,大家基本都喜欢观赏花卉,鲜少有人去注意那和其他树木混在一起、看上去都是绿的、没什么区别的枫树。
默默无闻,但要表现就必然震惊所有人。
苍鸾呆呆的看着,连面包屑掉到书本上都没发现。
舞完剑的枫予辰举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将剑插在地上,用灵力幻了水洗了洗手,然后捧着一掌水喝了起来,丝毫不在意冰凉的水流进了衣服。
苍鸾被对方的不拘小节和舞的剑法给迷住了,在自己看的移不开眼的时候,枫予辰抬起头对上了苍鸾的目光。
那双金黄色的眼睛和周围的枫叶一个样!
枫予辰笑笑,收起剑往自己家族的那片小区走去。
苍鸾将嘴里一直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面包咽了下去,噎的不轻。
苍鸾将书放进挎包里,走向那片枫林。蹲下捡了一片金黄金黄的树叶,和枫予辰的眸色很像。
将这片树叶放进一本书里当做书签后,苍鸾脑子晕乎乎的,心跳有点快。然后逃也似的跑去了图书馆——他得看看书平静一下。
苍鸾从法术与攻击的那栏书架上,找了几本关于剑法的书,然后抱着这一堆书坐到了椅子上,将书放在宽大的木桌上一本本翻看起来。
看了几本后,苍鸾从桌上拿起了一本书页泛黄、看上去年代有些久远的书,在那些古文字上,苍鸾勉勉强强看懂了一些,然后去看了上面的配图。
苍鸾暗喜,这和枫予辰练的剑法是一样的!名叫祭世剑法。
把其他书还回去,将这本书借了回去的苍鸾回到家里,坐在书桌前一页页的看了起来。
苍鸾的记性很好,看上几遍便能记住这些。
不过他还不知道枫林里的枫予辰叫什么呢!
不过没关系,总能见到的。
苍鸾坐着电梯下了楼,在楼旁的绿化地里,一手拿着书,一手拿着一把幻出来的剑,慢慢的学习着。
不出几遍,悟性极高的苍鸾便可以不看书就舞出整套剑法了。虽然姿势有点别扭,不太标准。
北星突然被一阵苦味呛醒了,北星感觉眼皮很重,怎么睁都睁不开。最后使劲了半天才将如同被胶水粘住的双眼睁开,然后被一张凑近的大脸吓了一跳,哇的喊了一声。
北星才感觉自己全身都很疼,四肢没知觉,抬不起来。嗓子也像被针狠狠的扎着一样。
面前的脸离自己远了点,北星才看见那是一张像老树皮一样干枯的脸。
然后在那人身后窜出一个孩子,正是苏天寂。
“星神哥哥你醒啦?”他头上的白猫被天寂的动作弄得一个不稳掉在北星身上,然后尴尬的舔了舔爪子,凑在北星脸上蹭了蹭,呼噜了两声。
北星眨了眨眼,脑海中猛地被塞了太多记忆,弄得自己很吃不消。
“叫殿主来!苍鸾殿下已经醒了!”那个老头面露欣喜,用着干哑的声音喊着。然后再次凑过来问“殿下有什么需要吗,我给您喂了点药。”然后因为手抖不小心喂多了,给人呛醒了。因祸得福,因祸得福。老头自我安慰着。
“给我点水,谢谢。”北星声音哑的仿佛换了个人。
天寂赶忙在老头转过身去拿水之前,像只兔子一样拿了水来,那个速度叫一个快。
老头帮着北星坐起来靠在床上。北星接过水,喝了一口。结果不喝不要紧,水刚到喉咙,嗓子就疼的不行,北星眼角红红的,猛地咳嗽了两声。北星扯过一张卫生纸擦擦嘴,结果发现纸上有了血。
苏天寂吓了一跳。身边的老头到是很冷静“殿下这是觉醒的后遗症,不必担心,休息几日便好。”
北星点点头,将生理泪水憋了回去。
“我睡了几天?”
天寂回到“睡了十三天了!现在是晚上十点!哥哥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北星点点头,明明只觉得睡了几分钟,现在却还昏昏沉沉的累得不行。
过了一会后,门被人粗暴踹开了,嗯没错是踹开了。
北星一激灵,然后无奈的知道是枫予辰来了。
“北星?”枫予辰的着急的声音大得很。
“小点声,我在这呢。”北星脸上挂着笑意,看向枫予辰。
枫予辰坐到床边,担忧的看着北星“感觉怎么样?”
北星点头“好多了。”
枫予辰的那双金色眸子中满是担心,北星看的出神,伸手碰了下枫予辰的眼睑,枫予辰下意识的眨了眨眼。
北星像是被吓到了,急忙缩回手,低头不敢看对方“那个,天寂和这位先生能先出去一下吗,我有事想和予辰说。”
天寂点点头,抱起一脸不满被忽视的白猫,跟着哪位看上去好像是医生的老头出去了。
予辰将北星脸上被汗水浸透的头发拢到其耳后“怎么了?”
北星磕磕巴巴的说了半天的我,终于咽了下口水后说出了两个字“寂世。”
枫予辰呼吸一窒,惊喜溢于言表“你记起来了!?”
北星觉得这是个梦,却没想到是前世记忆,睁大了眼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只记起了一点,然后就醒了。后面的,没想起来。”
枫予辰欣喜的抱住的北星“没关系,会慢慢想起来的。”
北星觉得还是很累,提出想要再休息一会后。枫予辰给北星盖好了被子,轻轻的带上了门。
枫予辰很开心,他的殿下终于想起来了。但是现在枫予辰有更紧要的事情要做——
走到凤凰殿的一面墙前,枫予辰将手贴了上去,不一会墙轰的一响,像一扇门一样开了。门后出现了一个黑的看不见底的楼梯。
枫予辰走了下去,门也随之关上。
枫予辰下到最后一道楼梯,然后打开了一扇铁门。随着铁门的打开,里面耀眼如白昼的光顿时将整个长长的楼梯照亮。
枫予辰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亮,走了进去。
门里面看上去没有边界,四周都是纯净的白色。枫予辰走向中央的一个阵法,脚下激起了涟漪,仿佛走在了水面上。
中间的白色阵法上的阵纹十分美丽,周围充斥着令人十分舒服的灵力。
枫予辰走到阵法面前,伸出手驱动着这个巨大的白色阵——这是从第一代凤族降生便有的、庇护凤族的凤凰阵。
枫予辰想知道一件令自己费解的事情。
苍鸾战死是因为和灵界使用弑魂禁术的第一人:洪烈雀族长洪灵战斗时与洪灵同归于尽。
当时的洪灵为了改变族籍成为第六个凤族。学习了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弑魂禁术,将凤凰殿近千人的凤族族人弑魂了将近一半,并将其变为只听自己操控的傀儡。
凤凰殿危在旦夕,作为凤神的苍鸾的职责就是守护凤族,因此。他将剩余的族人安顿好,独自前去与洪灵迎战。
苍鸾一人迎战六百多人,再加上一个战斗力堪称变态的洪灵,即便是凤神也难以匹敌。
苍鸾不忍杀死那些被弑魂操控的族人,只得硬撑着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还不忘和洪灵对招。
苍鸾在最后一刻故意放水,也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他任由洪灵用灵力化成的枪将自己射穿倒在地上。忍着痛强打精神告诉自己不能死。
苍鸾在洪灵凑过来喜滋滋的准备用弑魂阵弑去自己灵力时候,强撑钻心的疼痛,着用最快速度幻出一把冰剑,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起来,抱着必死的心态扑向了洪灵,将冰剑准确的狠狠插进了洪灵的心口。
洪灵挣扎着想要推开苍鸾,一边将枪抵在苍鸾的腹部连射十几发火属性子弹。苍鸾其实早已经死了,他只不过是将剑用力插进了地面,并让剑从地下生出了无数分支,像一颗树一样稳稳的“长”在了地上。
据说——
苍鸾为了能够转世,将元神封印在了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项链里。项链是枫予辰送给苍鸾的礼物,挂件是个银制的枫叶。
当枫予辰带着人去找到苍鸾时,他只看见了晕过去的六百多个族人,和……死去的苍鸾和死不瞑目的洪灵。
枫予辰在那一天崩溃了。
他只感觉到了项链上苍鸾的气息。期望着苍鸾能够转世重生。
在洪灵叛变前,苍鸾答应了嫁给枫予辰。
枫予辰攥着那个项链,哭的像个孩子。
本以为苍鸾过几百年后会转世重生,枫予辰无时不刻在期待着。
可是其中发生了变故,让枫予辰再次陷入了绝望和崩溃。
那年苍鸾族新诞生了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哥哥叫月白筝,妹妹叫月青缈。哥哥的眼睛好像有点问题,虹膜是灰白色的,乍一看像是个天生有视觉缺陷的盲人。但是大家却发现他非但不盲,而且视力很好。
本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可就当大家看见哥哥月白筝的凤形时,纷纷惊呆了。那是一只华美到不能再美的白凤。与本身羽毛就是白色的鸿鹄不同。月白筝的凤形羽毛是像冰一样反射着光一样、晶亮晶亮的。虹膜是灰白的,整体看上去十分干净,赏心悦目。
可是大家非但没有喜欢这漂亮的凤形,反而将其视为不祥之兆,称之为魔鸾。枫予辰多次强调这只不过是颜色不同,可大家那排斥不同类的心理根深蒂固。没有孩子愿意接近月白筝,好多成年人也不会给他好脸色
只有白筝的家人和枫予辰以及一些喜欢白筝的人对他是真心的好,从不嫌弃。
即便如此月白筝从小在大家厌恶、同情、鄙视的眼神中长大,心理不扭曲才怪。
他开始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续几天不吃饭一个人修炼。
他只想把自己变强!强到大家都不会对自己指手画脚!
长期的不正常作息和不知疲倦的修炼让白筝的身体受不住了。
一开始白筝咳血,但他自己并未放在心上,还是一直用着不顾死活的方式拼死修炼。直到最后七窍开始渗血,哐的晕倒。
不出意外的,白筝因为不调理好身体而走火入魔了。
一个被世俗眼光视为魔物的无辜孩子真的成了大家口中所谓的魔鸾。
众口的恶言毁了一个人。
灵界最美丽的“魔物”诞生,带着死亡的气息,用最美的身姿带来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