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界传说之星辰之梦》枫栖鸾

6、玄风 第五章暮北

　　第五章
　　暮北星坐在桌子面前，用刀叉心不在焉的插着一块带血的牛排，愣愣的看着那丝丝血混着油渗出来。
　　炎无凤坐在北星对面，托着腮满意的笑着，眼神从未离开过北星。
　　“那个，能别看我了吗。”说罢，北星低着头，将一块肉放入口中，慢慢的无声咀嚼着。
　　炎无凤嗤笑一声“那我看哪里？”
　　北星咽下口中食物后抬头苦涩的强行扯出一个微笑。
　　沉默了半晌后，北星忍不住问“我的弟弟……”
　　三年了，苏天寂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无论怎么找也找不到。但北星还是不忍放弃寻找。
　　炎无凤有些不满，但还是柔和的说“我们已经找了很久了，但是他并不在你所说的城镇，也不在白林，更不在中心城。我知道你不想接受，但这也只剩下一个结果了，你懂么。”
　　北星愣了一会，低头看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然后将其想象成炎无凤，狠狠的一刀剁下去，银刀碰到瓷盘，发出刺耳的声响。
　　炎无凤看着对方，差不多知道了对方在想什么。“三年了，还是一如既往的想让我‘烂在地狱里’吗。”
　　北星的手抽了一下，“没有。”……才怪！

　　这几年炎无凤待北星很好，炎无凤对待北星就像对待一个深爱的恋人一样。北星忍着恶心被炎无凤压在身下，任由对方为所欲为。
　　因为炎无凤手下还有自己的父亲和族人，这是炎无凤威胁自己最大的筹码。
　　炎无凤给了北星很大的自由，他允许北星自己上街买东西，可以去看自己的族人，可以在整座写字楼里逛并翻看。
　　北星在最开始的一年十分抗拒，但现在已经习以为常了。至少，自己的族人是安全的。不过天寂……
　　炎无凤应了北星的要求，派了半个族群去搜寻，但始终无果。

　　北星放下刀叉，轻声说着“我想去外面转转。”
　　炎无凤沉默了一会，抿了抿唇“去吧。”
　　炎无凤管不了他。也可以说不忍拒绝。

　　坐在中心城街道旁的长椅上，北星摆弄着炎无凤给自己买的手机，上面有定位功能。但北星不知道——他以前从未接触过这种高级电子产品，也没有什么兴趣去深入研究。
　　对于北星来说，这只不过是个拿来看时间和打电话的工具。
　　而对于炎无凤来说，那个手机上安装了窃听器和定位系统，北星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逃不过他的监视。
　　你要问我为什么北星不报警逃脱，算了吧！这里可没有什么人界的法律。你见过哪个动物被其他动物咬死后，它的同伴还掏出手机拨打110？
　　这里唯一的“法律”，就是大家自觉遵守的基本秩序。

　　苏天寂也该十二岁了吧！当初离开时，他还是个可爱的九岁小朋友，天天缠着自己去给他买糖吃。北星想着，低落的看着来往的人群，明知不可能，却还是迫切的希望天寂出现在自己的视野。
　　但北星很矛盾，既想把天寂放在身边照顾，又不想让他和自己一样卑微的活在炎无凤的阴影下。
　　北星好久没修炼了，以至于从从路上拽几个人来，十有八九都能和北星打个五五开。

　　一双比秋日的枫叶还灿烂的金黄色眸子无意间瞥见坐在椅子上发呆的北星。
　　男子脸上的淡漠表情突然不自然的愣住了，那人站在原地，眼睛不可思议的越睁越大。
　　他推开人群，往前跑着。在一大群行人挡住自己前进的步伐时，他大声的喊出了一个名字“苍鸾！”声音带着哭腔，微微发着颤。
　　北星心中一动，茫然的朝着对方看去。
　　好像有人喊苍鸾？
　　不仅是北星这么想，路人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纷纷变了。他们四周张望着，然后随着那个喊出苍鸾的人的目光，看见了坐着不知所措的北星。
　　“苍鸾？凤神殿下不是死了吗？”
　　“那人在说什么胡话！随便见一个人就喊出殿下的大名！”
　　众人不满的嘟嘟囔囔，对那人嗤之以鼻。
　　那人顾不得这些，在众人的咒骂下推开人群，跑到北星面前时突然跪下，牵过北星的双手
　　激动的试探着问道“是你吗殿下？”
　　北星感觉到了对方那溢于言表的激动，因为对方的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手还在不停地颤抖。他握得到自己有点痛。
　　这人是谁，为什么也叫自己苍鸾？北星本将自己的那个预言忘了。经过对方的这一提醒，又想了起来。
　　“那个，你认错人了吧。”北星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但无果。只好无奈的尴尬笑笑。还看了看四周聚过来指指点点的群众。
　　眼前的人突然变了一个样，他伸手捧起北星的脸，急切的问“是我啊，是我枫予辰！”
　　周围有人大惊失色的喊了一句“是凤凰殿殿主！”
　　人群的窃窃私语突然停下，在大家看清北星面前跪着的人的模样后，气氛轰然。
　　北星茫然极了，凤凰殿殿主是谁，枫予辰是谁？
　　“我不认识你。”北星一脸冷漠。
　　周围的人开始惊恐的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就是苍鸾。枫予辰可是苍鸾的伴侣，他怎么可能认错。
　　而大家之所以认不出苍鸾，是因为他们所见的苍鸾总是带着一副雕着凤纹的精致面具，他们这些群众根本不知道苍鸾的真正面容。大家传言，可能是苍鸾毁了容才天天带着面具示人。
　　可是苍鸾殿下不是仙逝了吗？怎么又回来了？难道是转世归来！！！
　　大家看着北星，脸色难看起来。
　　北星被气笑了“你能先起来吗？我慢慢和你说。”北星将对方的手轻轻拂下，昂了昂头示意人群“你这样，不怕你的苍鸾殿下责怪你惊扰人群吗。”
　　枫予辰慌了，急忙站起身，都来不及拍拍裤腿上的灰，拉着北星就跑。
　　被拉走的北星：“？？？！”

　　炎无凤摔了耳机，脸色苍白，咬牙切齿的踹开玻璃，从高楼上张开翅膀俯冲而下，稳稳的站在地上。——他什么都听见了！
　　双眼猩红的炎无凤化为狼奔跑在道路上，撞飞了数个汽车，踩伤了不知多少无辜的人。在一片惊呼中朝着北星所在的地方袭去。

　　枫予辰将北星拉到一处无人的地方，然后……双手壁咚了北星？
　　北星无可奈何，“你是枫……枫予辰？对吗。嗯，您好，我叫暮北星，并不叫什么苍鸾。”
　　枫予辰呼吸急促，瞳孔缩小“不！你和苍鸾长得一模一样，我怎么会认错。殿下，你是转世了，对吗？我不是在做梦！对吗！”枫予辰越来越激动。
　　北星叹了口气，小声说“嗯，我的族人曾给过我一个预言，说我便是苍鸾转世。”
　　仿佛得到了肯定的枫予辰一把抱住北星。“没错……没错……你是我的殿下……”
　　“可我不认识你，什么都不知道。更别说苍鸾的事情了。”北星在提醒对方，并试图推开对方。
　　“转世后失去记忆很正常。没关系，既然我再次找到你，我便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北星感觉到对方的眼泪滴在自己颈窝，有些凉凉的不太舒服。
　　北星不再说话 ，他自己也觉得，这个预言好像……好像没有搞错。
　　他拍了拍比自己高了一个头，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抱着自己轻轻颤抖着的枫予辰。
　　北星忧愁的垂下了眼帘。

　　炎无凤一个急停站稳在北星面前，看着紧紧抱着北星的枫予辰，双耳平举，四爪上刷的燃起了那令人不寒而栗的黑火。
　　炎无凤要把面前这个抱着他的北星的人碾碎！
　　炎无凤低吼了一声，扑了过去。
　　北星呼吸一窒，“炎无凤！”
　　在北星脱口而出的瞬间，枫予辰将北星向自己身后推去。
　　北星被踉跄的推到了地上。
　　凤予辰面不改色的幻为一只长约十米的紫黑色凤凰，那长长九条尾羽在空中华丽的飘动着。这是凤凰五族之一的鸑鷟，属水。
　　北星惊得喊了出来，随后北星便被炎无凤和枫予辰散发出的威压压的喘不过气来。
　　一鸟一兽扭打在一起。但明显是枫予辰占了上风。紫色的凤凰啼鸣一声后，用长长的鸟喙狠狠的插入炎无凤的右眼。
　　鲜血如一朵罂粟花般绽放又迅速枯萎。
　　炎无凤怒吼了一声，就地一翻挣脱了枫予辰的鸟爪，然后在凤凰面前化为了人形。
　　一手捂着右眼，一手伸出来结了一个诡异的红色阵法。炎无凤冷笑一声，将阵推向了枫予辰。
　　枫予辰马上认出了这阵——是近乎无敌的弑魂阵！
　　枫予辰躲过后，用灵力拖住炎无凤，随后化为人，拉起北星就跑。
　　再次被拉走的北星扔沉浸在震惊中。

　　炎无凤愤怒的看着两人消失在自己视野中，那股束缚着自己的灵力无论自己怎么挣扎，却还是纹丝不动。

　　北星气喘吁吁扶着墙壁，看着面前关心的看着自己的枫予辰。
　　枫予辰仔细的查看过北星，确认对方没有受伤后才放下心来。“你认识他？”
　　北星缓了缓气“嗯，他叫炎无凤，是冥炎山狼族的狼王。”
　　北星迟疑了一会又说“我的族人被他用弑魂术抽去了神志。”
　　枫予辰皱了皱眉，“他怎么会知道你的确切位置？他在监视你吗？”
　　北星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每次他都能准确的找到我。”
　　“你身上有没有他给你的东西？”
　　北星掏出那部手机“只有这个，他让我不要弄丢，要一直带着。”
　　枫予辰接过手机，翻了翻，看见了上面的定位系统开着。脸上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后将手机狠狠的摔在地上，对着不明所以的北星说着“他用手机锁定了你的位置。”
　　北星抿着唇，低下了头。

　　枫予辰大概明白了，北星和他的族人可能是被抓来了。而北星之所以不逃跑是因为炎无凤关押着他的族人。

　　“殿下，我带你去救你的族人。”枫予辰放柔声音对北星说着。
　　北星抬起头，眼中闪着光“真的！？”
　　“你是我的殿下，不管怎样，我都会顺从您的旨意。不离不弃。”

　　终于将那股灵力挣脱并用弑魂术吸收的炎无凤刚回到离自己领地不远的地方，就被轰然的倒塌声震住了。而那在天上摧毁着自己楼房的大鸟，便是枫予辰。
　　炎无凤飞快的赶回去，看见了骑在枫予辰背上的北星。
　　北星轻声说“吓吓就好，别伤着他们。”
　　北星对冥炎狼族的族人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更何况自己族人的日常用具和饭菜，都是他们送去的。
　　“那他呢？”枫予辰的鸟喙指向了地上的炎无凤。
　　……
　　北星沉默了好久“我想杀了他，将其千刀万剐。”
　　枫予辰眨了眨眼，带着北星冲向了炎无凤。
　　炎无凤听觉极好，他听见了北星对枫予辰的话。顿时大脑一片空白，愣在原地，抬头呆呆的看着向自己飞来的凤凰。
　　炎无凤笑了，他伸出手，像是在迎接着谁。一滴泪从炎无凤的左眼滑落。笑的十分苦涩和无奈。
　　这么久了，自己都忘了哭是什么滋味了呢！嗯，很奇妙的感觉。
　　枫予辰看着对方的动作，没有用喙捅穿对方的胸膛，而是伸出爪子，一爪划向炎无凤的膝关节，将对方的膝盖给斩断了。
　　炎无凤咚的跪倒在地。
　　“我认为他想和你说些什么。”枫予辰落地，伸出一只翅膀耷拉在地面，让北星可以顺着走下来。
　　北星愣了愣，顺着翅膀走到地面。他看向炎无凤。炎无凤的一只眼瞎了，半边脸都是血，看上去很是渗人。但北星还是从他剩下的左眼中看到了对方的笑意。就像每次靠在门框上看着自己发呆时的神情。
　　北星幻出一把冰剑，抵在炎无凤的颈脖上。
　　炎无凤跪倒在地，所跪之处是一滩血水——凤爪砍断了他的腿骨，撕裂了他的肌肤。他没有疼的喊叫，也没有因痛感晕过去。反而神情平静，安静的瞅着北星的双眸。
　　多么漂亮的眼睛啊，比夜空上最耀眼的星星还要好看。炎无凤想。“你赢了哦。”
　　北星打量对方良久，手有些颤抖。
　　“呵……”一声笑，像是自嘲的笑，又像对世间的感叹。炎无凤扬起嘴角，笑的甚是好看。如同一位少年郎的无忧欢笑，可这笑颜又慢慢的变了味，留下了无尽的苦涩。
　　“我从未赢过，至少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赢过。我很羡慕你。”男孩子漂亮的桃花眼中的笑意一点点散去。那双总是由残忍和假笑盘踞的眸子此时却有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复杂情感。像是无法释怀的恨意，像是无法言说的悲楚，又像是终于要解脱的欢愉。可最不能理解的，是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迫切。
　　“对不起，北……哦不，我是不配叫你名字的吧。虽说是抱歉，但我从不后悔。”炎无凤隐去眼中的色彩“你可以杀了我报仇了。”
　　北星毫无感情的语气打破沉默“我当然会杀了你，我就算杀你千百遍，也无法洗去我族受到的冤屈。”风吹过，北星像是举不动剑一样，手颤抖的越来越厉害。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为何如此恨我族。”
　　“因为我看你们族不顺眼啊！”炎无凤玩味一笑。
　　“我要听实话！”北星的语气带着怒意
　　“那好，既然我都要死了，那我的故事也没必要藏着了。”炎无凤偏头看着随着北星手颤抖着的剑。“把剑放下吧，反正我也逃不了了，不是吗？”
　　北星迟疑片刻，将冰剑收了回去。
　　“我本来和你一样，我是王的儿子，我天生就该是领导者。”炎无凤的声音清晰的在一片寂静中回荡，他的声音像是在倾诉所有的不甘，又像是在分享一杯酝酿千年的苦酒。说的那么无奈，那么苦涩。
　　“可我和你最大的不同，只是父亲的不同。世人都知我那父亲炎寰羽是拯救灵界的英雄，他封印了蜚？拯救了天下苍生？别闹了！他封印的？他是英雄？不不不！都错了！那个英雄应该是我才对！不是他！”
　　“我从小就资质不同，我不受任何毒素的侵扰。我那个父亲，为了所谓的名利。在那年蜚破除封印，肆虐大地，祸害苍生时，把我赶到了蜚的老巢。让刚刚成年的我与蜚搏斗了五天。虽然我不受蜚的毒素攻击，但那毕竟是凶兽啊！我怎么可能打败它。”
　　北星想起来了，百年前的那次意外，蜚打破了封印出来祸害苍生。最终是一位名叫炎寰羽的英雄救了大家。但那位英雄在封印蜚几年后，突然去世了。
　　蜚是一种凶兽，长相像牛，只有一只眼睛。走过的地方寸草不生，河水枯竭。它的到来便预示着大范围的疫病的入侵。
　　“我被蜚折磨的生不如死，可我最终还是将它制服了。但我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我用尽我的灵力，用我的灵核将它困住。但我成了一个废人，没了灵核便再也无法凝结灵力。”
　　“我那父亲不顾我的死活，对外宣称是他封印了蜚，真是莫大讽刺！这倒成了他的功劳。不过如果仅仅是这件事，我也许不会如此介怀。我是他的儿子，我该为他做任何事。
　　可我母亲做错了什么！我母亲为什么要死？还不是因为你父亲的姐姐暮鸣贞，所谓的灵界才女……”
　　北星知道暮鸣贞，他的姑母，曾因背叛族群被逐出雪灵山狼族，没了下落。父亲曾提起过。
　　炎无凤独眼中含着泪，咬牙切齿的道“炎寰羽和我母亲的关系一直不好，但也说不上坏。我娘不爱他，他也不爱我的母亲。当初之所以成婚是因为他俩母亲定下的婚事。所以他们俩一直平平淡淡的，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而我！更是炎寰羽的一个不小心！十年来，我母亲从未让他染指，炎寰羽也对我的母亲不怎么感兴趣。我本不该出生的。可是因为我那所谓的父亲有一次打了败仗，又喝了太多酒，把所有的气撒在了我母亲身上……最后最不该出现的我出生了，”
　　“我父亲特别不喜欢我，每次见我都是用嫌弃和眼光看着我。如果我不小心闯了祸，就会被关进父亲拷问敌军的地方。也就是，我……曾经关你的地方……我天天和一堆骨头和尸体待在一起，他们是我唯一的玩伴。”
　　“只有我的娘亲对我好，每次有别的孩子欺负我时，她总会去教训他们；每次我被关起来，母亲就会偷偷的藏了好吃的给我带来。这是天底下对我最好的人了！她很爱我，这就足够了。那时我对王位权势都不感兴趣。别人看不起也好，被人嘲讽也罢，我都不在意。甚至世人不知道冥炎狼族有个叫炎无凤的孩子我也无所谓。”
　　“可就在我无欲无求，准备平平淡淡的过日子的时候，你姑母出现了。炎寰羽被她迷得死去活来，暮鸣贞也对炎寰羽一见钟情。本来那个狐狸精只要我父亲和我母亲离婚就好。可她觉得这样大家会把自己当成横刀夺爱的小三。所以……所以她采用了最极端的方法——她……她派人杀了我的娘。炎寰羽知道我母亲的死是暮鸣贞导致的，但他还是选择维护了暮鸣贞。对外说我娘亲是被与自己作对的族群的人暗杀的，还装模作样的给我母亲举行了重大的葬礼，在母亲墓前哭的死去活来。”
　　“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却承受了我不该承受的一切。”
　　“为什么？我母亲做错了什么？我母亲……为什么要死？”
　　炎无凤抬起头，像是在问北星，又像是在问自己。他强忍着泪水“所以我恨暮鸣贞，很你的父亲！恨你的族群！！”
　　北星静静的听着，他知道自己不该动容自己的敌人，更何况是十恶不赦的炎无凤！可北星还是不禁放低了声音，“你狠暮鸣贞我理解，但你为什么要把仇报在我族上？我的父亲和族群并没有影响你的命运。”
　　嘶哑的声音打断北星的话，炎无凤的脸因为缺血而越来越苍白，嘴唇都没了血色。他偏执的喊道“如果没有你的族群，也就不会有暮鸣贞。所以我恨你的族群；因为你的父亲暮鸣夏和暮鸣贞有血缘关系，所以我恨你的父亲……我该像你一样安乐祥和一呼百应。可我却如此的不同。”
　　炎无凤突然不再说话，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释怀感——他虽然没有受太多的伤，可是血流的太多了。他刚刚动气又将伤口撕裂的更大了。血流成了河。
　　跪在地上的炎无凤摇摇晃晃将要倒下，但那双眼中的不甘依然不散。他的心在仇恨中扭曲了，他虽然复了仇，杀了父亲、杀了暮鸣贞、灭了雪灵山，利用弑魂禁术代替失去的灵核。可他失去了方向。本该灿烂的一生就这么堕落了。
　　北星就这么看着他，看着对方倒在地上，北星终是没有像自己发誓的那样将炎无凤千刀万剐。
　　“你知道吗……咳咳，虽然恨……但我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
　　我把你当成了拯救我的神。
　　在将要跨越生死线的时候，他顿了一下脚步，吃力的抬头望着北星。炎无凤的眼中定格了一个人——在一片血色中，那个人是彩色的
　　炎无凤为了能继续修炼，修炼禁术也罢，为了修为杀人也罢。归根结底是谁的错？是炎寰羽的错还是暮鸣贞导致的？亦或是雪灵山狼族的错？
　　他年纪轻轻就没了灵核，无法凝聚灵力，只能用禁术修炼，入了歧途。这怪谁？是怪蜚还是炎寰羽？
　　只能说。
　　这是命。
　　北星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恨谁。他的家人和族群是无辜的，可炎无凤也是无辜的。北星讨厌自己的懦弱。他十分清楚自己应该恨透了炎无凤。可现在，为什么不仅没有释然，反而觉得心里越发的空了。
　　北星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去哪。父亲说过，中心城是个神奇的地方。一切事物在那里都有可能重新开始。

　　我仿佛看见了一个少年站在桃花树下朝着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