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界传说之星辰之梦》枫栖鸾

5、妥协

　　第四章
　　苏天寂在城中走着，他先在水池中洗干净了手和脸后，然后弱弱的问着那些行色匆匆的行人
　　“你好，那个，能给我点吃的吗？”
　　会有善良的人给天寂一块面包或肉，但更多地是漠视和不屑。
　　苏天寂走进一个巷子，然后唤着“猫猫？你在吗？”一只灰不拉几的瘦小白猫喵了一声，飞快的跑到天寂脚边，喉中开心的发出呼噜声，在天寂的裤脚上蹭着，蹭下了许多白色的毛毛。
　　天寂蹲下摸了摸白猫软软的毛发，将手中的面包和肉掰了一块放在猫猫面前，然后坐在地上和猫猫一起吃着东西。
　　吃完东西后的天寂看着正在梳理毛发的白猫，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说，星神哥哥什么时候来啊？”
　　白猫歪头看着他，像是在思考着。
　　天寂的口袋中依旧放着那块糖，他一直不舍得吃呢。
　　白猫跳进天寂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睡着了。
　　苏天寂心不在焉的摸着白猫，忧郁的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一个绑着马尾的少女穿着一身黑衣，像是不怕热一样走在阳光下。少女躲着人群，一个人慢慢的走。
　　路过天寂所在的小巷时，女孩转头看见了坐着撸猫的全身脏兮兮的苏天寂，站了一会后，女生掏出一些钱，放在天寂旁边的箱子上后揣着口袋离开了。
　　天寂站起身，拿起箱子上的钱后，慌忙走出巷子，去找那个女孩。
　　白猫跟着天寂一起跑向没走远的少女。
　　“姐姐！”
　　女孩应声转头。
　　“那个……谢谢你。”天寂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低声说着，然后掏出口袋里的那块糖，伸出手递给那个女孩。
　　女生眨了眨眼，轻笑了一声，将糖接过来。
　　天寂见人接过糖，开心的眼中闪着小星星，“我叫苏天寂，姐姐叫什么啊。”
　　“帝飒。”
　　“哦！帝飒姐姐！谢谢！”天寂笑的十分好看，比阳光还要灿烂。
　　白猫走近帝飒，嗅了嗅，然后乖巧的喵了一声。
　　“嗯。”帝飒伸手揉了一下天寂的头，然后转身继续走开了。
　　天寂看着帝飒的背影，然后低头对着白猫道“这个姐姐好好啊，而且长得真漂亮！”
　　白猫像是在赞同一样呼噜了两声。
　　“飒姐姐也摸了我的头，像星神哥哥一样。”说到这，苏天寂突然失落起来“我想哥哥了”
　　白猫盯着天寂，舔了舔他的脚腕。

　　北星喘着粗气，痛苦的带着哭腔骂着。
　　炎无凤因为激动而往后踉跄一步，手中的注射器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炎无凤爱极了面前这个人因为生理上的折磨而露出的可爱表情。
　　注射器中的药物是春、药。
　　一开始北星还强撑着生理上和心理上的痛苦一声不吭，而后随着每日炎无凤给自己注射的药物的增多，北星被折磨的神情恍惚，神情和死了没什么区别，直到针头再次刺入自己满是针痕的手腕。从隐忍到谩骂，再到无能为力的哭泣，到现在的求饶。
　　“求你了，别这样了，杀了我吧，求你……求你……”
　　一根细链连着北星脖子上被戴上的项圈，拴在了柱子上。
　　北星手撑地跪着，身上的衣物破烂不堪。而且因为营养不良瘦了不少。从被关进地下室到现在，自己从未再见过太阳。
　　咬痕和抓痕明目张胆的印在北星惨败的皮肤上。
　　炎无凤笑着蹲下摸摸北星的头发，答非所问“饿了么北星，要吃饭吗，我喂你哦。”
　　没收到北星回答的炎无凤又道“怎么样，想好没有。要不要好好听我的话，和我在一起？只要你答应，我马上给你解药，然后带你出去。”
　　北星哭的厉害，眼睛却越来越干涩、越来越酸。眼中蓄满泪水的北星看着炎无凤在黑暗中依然能将一切看的一清二楚的眼睛。
　　炎无凤伸手将北星睫毛上的泪拭去，“怎么样？”
　　北星的药效达到巅峰期，全身仿佛被万千条虫子放肆的啃咬，北星撑着地的手抖了几下，胳膊一软向前倒去，直接摔入了炎无凤的怀里。
　　药物刺激着神经，瘫在炎无凤身上的北星有一种想要抱紧眼前人蹭的强烈欲望。北星双手紧紧的攥着炎无凤的袖子，放声痛哭起来。
　　“我答应，我答应！”北星绝望的妥协。
　　炎无凤惊喜的看着北星，将其紧紧抱在怀里“好！”
　　吃下解药的北星双眼无神的被解开了项圈，然后被抱出了地下室。
　　炎无凤“贴心”的用手遮住北星的眼，防止阳光刺痛北星久未见光的双眼。
　　北星呆呆的被放进浴缸，任由炎无凤给自己清洗身子、然后被呆呆的拉到饭桌前，像个无法自理的人一样被炎无凤一口口的亲手喂着炎无凤亲手做的饭、最后洗漱完毕的北星被呆呆的放在床上。
　　炎无凤给北星盖上被子，笑眯眯的看着对方“睡吧，我在这守着你。”
　　北星却一晚都没有闭眼，一直盯着天花板，盯得眼睛酸痛的不得了后，眨眨眼继续盯。
　　“我在干什么？”北星想着，想了一晚上都没有想到自己究竟在干什么，不知是不忍去想还是无法真正的陷入思考。
　　最后是炎无凤无可奈何，用灵力将其神经放松才得以让北星陷入沉睡。

　　北星做了一个梦——
　　……城墙上的乌鸦偏头看着惨叫着你推我攘奔走逃命的人群，抖松了身上漆黑的毛，嘶哑的低鸣几声，扑闪起双翅飞向惨白的天际。
　　“哥哥！哥哥！”破败的小巷中，在堆积着的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后传来小孩子惊恐无助的呼喊。垃圾箱上脏兮兮的猫端坐着，忧郁的瞅着哭喊着的小男孩和巷子外喧闹的人影。
　　恶兽般的嘶吼、砰然的爆炸声、轰然倒塌的楼房。
　　灵兽在这天灾般的灾难下，绝望的求生。
　　在泥土中伸出的骨手、哪怕缺了头颅都执着的从土中爬出来的骷髅、感染病毒的丧尸、因为化学试剂爆炸引发的变异体；所有之前人们在电视上看到的、黑夜中所惧怕的事物尽数出现了。像一场噩梦，缺氧般无法喘息，紧迫的节奏，令人晕眩和无助。
　　在慌乱的人群中纹丝不动、显得十分冷静的一位少年转过头来。
　　炎无凤灿烂的笑容在灰色的世界中是比鲜血还刺目的红色的。
　　这就是末日，北星无比的肯定……

　　苏天寂紧紧的抱着灰不溜秋的白猫，那只甚至要变为灰猫的脏兮兮白猫一遍遍的用舌头舔着苏天寂的胳膊安慰着。
　　苏天寂做恶梦了，他梦见星神哥哥在一片黑暗中不自然的转过毫无血色、病态的脸。无力的刚要扯起嘴角朝自己笑笑，却被一个不知从哪袭来的子弹穿过了头颅，往后仰倒在地上。
　　苏天寂想要将哥哥扶起来，却不知为何仿佛永远在原地奔跑，怎么跑都到不了北星身边。

　　苏天寂将白猫越抱越紧，白猫却好像不觉得难受一样继续不厌其烦的舔着天寂。
　　“猫猫……”天寂怕的要哭出来了。
　　白猫喵喵叫着，眼中也流露出悲伤的情绪。
　　苏天寂吸了吸鼻涕，坚定的对怀中的猫说“我要去找哥哥！”
　　白猫从苏天寂怀中钻出来，抖了抖毛，然后在天寂面前挥掌扑跳，做出一副凶狠的表情，像是在主动请缨。
　　“猫猫是想要一起去吗”
　　猫猫漂亮的大眼睛坚定的看着苏天寂。
　　天寂站起身，攥起拳头下定了决心。“好！”
　　白猫在天寂脚边转了几圈后，歪了歪头，突然朝着苏天寂的口袋叫了起来。
　　天寂疑惑的掏了掏口袋，掏出了之前帝飒给自己的钱。苏天寂不解的看着猫。
　　白猫用爪子碰了碰苏天寂破破烂烂的裤脚，嗅了嗅后做出一副嫌弃的样子。

　　——苏天寂和白猫之间有一种莫名的默契——在一群脏兮兮的流浪猫中，苏天寂一眼看中了其中最瘦小的白猫，白猫也像是受到了召唤，停止了和流浪猫的抢食，蹲下看着苏天寂，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睛中是不同于这座喧闹城市的清澈和干净。在天寂蹲下试图唤白猫过来时，白猫优雅的起身，走到天寂面前蹭了蹭对方的手。
　　在天寂脏兮兮的手碰到白猫脏兮兮的柔软皮毛时。苏天寂和白猫知道自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安慰和归宿。
　　后来不管白猫做什么、苏天寂都能马上明白对方的所求；而白猫也能神奇的听懂苏天寂的话。

　　苏天寂看懂了白猫的意思“你是想让我去买件衣服？”
　　白猫点点头。
　　帝飒给天寂的钱不少，大概有七百灵（灵是灵界最小的货币单位），但苏天寂并不了解这里的货币是怎么用的，也不知道面值是多少。
　　“能够吗？”
　　白猫仰起头，迟疑了一会，然后有些不确定的点了点头
　　苏天寂挠了挠头，“好吧，那我去看看？猫猫你在这等我哦！”
　　白猫听话的跳到了一旁的纸箱上。

　　苏天寂像是每次去乞讨前在水池洗干净手和脸，然后攥着钱，紧张的走在车水马龙的大街。
　　苏天寂看着橱窗中华丽的衣服，咽了咽口水，自卑的四处张望着，害怕谁在用鄙夷的眼光看自己。
　　天寂一边慢慢的朝前挪着，一边看着玻璃窗里的衣服。看着这些自己以前从未见过的新奇衣物，不仅没有感到惊奇和喜欢，到是越发的觉得自己与这城市是多么的格格不入。
　　终于走到了一个看上去并不是那么高档奢华的服装店，在门前攥着衣角扭捏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走向大门。刚要思考怎么去开这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污垢的门，却被这个两边开的感应门下了一跳，刷逃离了这家店。
　　店中的招待生疑惑的看着天寂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窜没了影。
　　紧张的喘着气的天寂缓了好一会，犹豫了一会，决定再去试试。
　　天寂站在服装店门口，心脏砰砰直跳，强压着紧张的心理，僵硬的走进店内，甚至连顺拐了都全然不知。
　　招待生用着标准的职业笑容看着苏天寂，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和肮脏的衣服而表现出任何的不屑“小朋友想要看看什么啊？”
　　天寂正在烦恼自己会不会把人家干净的地板弄脏，被突如其来的问候吓了一跳。
　　“那个，嗯，那，那个您好，能给我一套衣服吗。”苏天寂紧张的将被自己手心的汗攥湿的钱递给哪位笑容和善的阿姨“这些钱、够吗，啊！不够的话我马上离开……麻烦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像只蚊子一样含糊不清。
　　招待生接过钱，看了看，然后笑着说“当然，我带您去儿童区。”
　　天寂又惊又喜，兴奋的跟着去挑衣服。
　　天寂支支吾吾的不敢确定要哪件，招待生一直耐心的站在不远处看着。
　　最终天寂挑了一件看上去最简约的衣服。

　　招待生将衣服叠好装在纸袋里递给天寂，然后将一些干净的零钱找给天寂，并将对方送到门口。
　　天寂终于松了一口气，这里原来有这么多的好人！他们都好温柔啊……
　　那位招待生透过玻璃看着天寂，眼中尽是忧愁，然后走回柜台“那个孩子买衣服的钱，我给打了五折。剩下的钱和老板说一声，从我的工资里扣吧。”

　　天寂不再恐惧购物后，在超市给白猫买了一袋小鱼和一块馅饼，给自己买了几个面包后拎着东西去找白猫。
　　白猫安静的坐在小巷口等着天寂，在对方出现在自己视野后快速的跑去，开心的转来转去。
　　天寂笑着看着白猫“猫猫我们走吧！我带你去小河那边，咱们一起洗个澡！”

　　……

　　天寂给不太愿意沾湿的白猫好不容易洗完后，自己也洗了洗后穿上新衣服，将破破烂烂的旧衣服叠好放在了袋子里。
　　洗干净的白猫焕然一新，身上的毛并没有灰扑扑的没有光泽，反而像是冬日的第一场雪般洁白。
　　天寂将旧衣服扔到垃圾桶。拦住了一位路人问着“请问，您知道冥炎山狼族吗？”
　　冥炎狼族的势力堪称狼族数一数二的存在了！怎么可能不知道。
　　“当然。”
　　“那您知道冥炎山狼族在哪吗？”
　　“啊！在中心城，那可是名门望族!怎么了吗？”
　　“我的哥哥被抓了，我想去找他。”天寂只知道前来攻打的是冥炎山狼族，然后那个恶人叫炎无凤！
　　路人同情的看着苏天寂，谁不知道那冥炎狼族首领？那恶毒的手断和蛇蝎心肠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死在他手上的人不计其数，被他灭的族也多的令人不寒而栗。“孩子，不是我不同情你，可你去了也无济于事啊……你怎么可能在炎无凤那里找到你的哥哥？”路人没有说绝。
　　但他清楚，被捉住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没事……我……”天寂既担忧又慌张“您，您就告诉我我怎么去好吗，谢谢！”
　　路人叹了一口气，又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啊！“在中心城。你去叫个出租车，和司机说一声你要去中心城的冥炎狼族领地就行。不过你得有打车费！大概需要一百多灵”
　　“那我这够吗？”天寂给人看了看自己手中剩下的钱。
　　“够了够了！这是两百多呢。”
　　天寂谢过了路人，在路人惋惜的目光中被送上了车。

　　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冥炎狼族的高楼下的苏天寂是那么渺小，他脚旁的白猫看看他又抬头看看那一座座高楼，不知所措的抖了抖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