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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穿成小豆丁 ...

  •   睡至半夜,我感觉有点冷,凉飕飕的,奇怪,被子呢,难道掉地上了
      我迷迷糊糊伸手去摸被子,却摸到一个热乎乎的后背,咦,难道我妈不放心我,过来跟我睡了?
      被子呢,冻死我了,伸手摸了好一会,终于摸到了被子的一角,使点劲抢过来盖上,还是好冷,贴上妈妈温暖的后背,抱上她的腰睡着了。
      凌晨时分,天还黑着。远处传来一声“喔喔喔”,接着此起彼伏的公鸡打鸣声把我吵醒了,还挺稀奇的,这年头谁家的闹钟还用公鸡打鸣声啊,都过时了,也好久没听过了。
      还是小时候家家户户养鸡,到了凌晨,公鸡此起彼伏的打鸣,完全不用闹钟提醒,家里除了孩子,男人女人们听见鸡叫声就知道该起床了。
      我翻个身,蒙着脑袋继续睡觉,不过感觉床有点硬,被子有点糙。过了一会,耳边传来窸窸窣窣地起床声,咦,妈起床怎么不开灯,“妈”,我喊了一声。
      “娘不在这呢,我先起床了,等下你也快起来。”一个少年粗哑的声音传来。
      我吓一跳,怎么会是个男人的声音,我跟一个男人睡一张床上?脑子短路了。脑海里瞬间闪过电影盲山,骗子,拐子,人贩子各种危险情况。诶,不对,我在家睡觉呢,就算跟我爸吵架也不可能把我卖山里去。我妈呢?我赶紧爬起来。
      抬起胳膊,不,这不是我的胳膊,不可能这么短,再伸一伸腿,奥,也不是我的腿,所以我这是躺在家里的大床上穿了?按照这短手短腿的状况,应该是一个小孩。
      摸了摸身体,瘦的能摸到排骨,难道遭虐待了?中间还有点多余的东西,我有点懵,所以我这是穿成了个小男孩?根据自己的身高估计,不到十岁,七八岁左右。
      懵逼脸。正想伸手问一下少年具体情况,少年穿好衣服,下楼梯出去了。只剩下自己的尔康手。
      所以我这是穿成了谁?暂时无解。
      天色慢慢变亮,“咕咕咕......”,肚子叫了,我饿了。
      索性不想了,我拿过桌上剩的衣服穿上,这衣服又薄又破,还是有点冷。走下楼,推开门,骤然接触到外面的冷空气,我打了个哆嗦。这应该不是秋天也是冬天了吧。
      打量四周,咦,这个格局好像在哪见过。
      这不是我们家的老房子吗?是那种中间是厅井,用来给房子取光和排水,围绕厅井围着一圈房子,好几户人家合居在一起。房子有两层,土砖建成的。这一排房子都是这种格局的。
      在我穿过来前,这一片老房子都已经推倒了。最上面一户人家在上一个厅井边上,隔得挺远的。他们家三个女孩,都比我大,小时候经常吓唬我上学快迟到了,家里没有钟表,不知道时间,我一吓就顾不得吃早饭跑学校里了。
      家家户户都陆陆续续盖了新房子搬出去。有钱的人家先盖了房子搬走了,没钱的继续住老房子里。
      我记得我们家是倒数第二户搬走的,倒数第一户就他们家,当然她家旁边还有一个老光棍死在了房子里不算。
      那种被剩下的尴尬,昔日周围邻居欢笑的画面还在耳侧,如今只有空空荡荡的寂寞和驱不散的黑暗。而且没有了人气,这种老房子里,藏在黑暗中的恐惧会被放大,哪里有一丁点响动,都会吓得心惊肉跳。
      那时候我还小,不懂这种恐惧。只是小伙伴都搬走了,只感觉没有玩伴了,每天都是玩到天黑才回家。现在想来,妈妈也是需要陪伴的。
      当时奶奶已经搬去大伯的新房子里了,老房子里只剩下我们一家四口居住。
      爸爸外出打工挖煤一年大有大半时间不在家,我当时读小学才七八岁,弟弟大概一两岁吧。我每天放学后都得带着弟弟,奶奶根本就不帮妈妈带孩子,即使那是她宝贝孙子,她也觉得帮了妈妈就跟吃了亏似的。
      那个时候弟弟得有二三十来斤吧,他不肯走动或者要睡了,我只能背着他,不可能把他放在家里,怕出事,所以我记忆中小时候就是背着个拖油瓶到处跑,我想出去玩。
      妈妈一天到晚干农活,种菜种地,施肥除草,喂猪,一年到头总有忙不完的事。小孩子玩了一天,天黑了回家,我帮着喂了喂鸡鸭,很快就困了和弟弟睡着了,而妈妈还要来来去去收拾家里的东西。那时候,就只有她一个人。
      厨房和房间沿着厅井隔着10来米的距离,即使开着灯,昏黄的光亮也不足以照亮全部的地方,那未曾被灯光照亮的黑暗里仿佛藏着魔鬼,也许会突然跳出来啃噬活人的血肉。
      我小时候不懂,我没有见过魔鬼,最多见过电视剧西游记里的妖怪,还感觉挺好玩的,要是遇上了也只有欢喜。
      我也还没有遇到什么有深刻记忆的已过世的人,不惧鬼魂。
      而是在很多年后,当妈妈做噩梦惊醒时,跟我提起还在老房子里时的恐惧,我才知道她害怕过。
      说她有一天凌晨,去厨房换煤引火时,仿佛看见过已过世的邻居大婶在对她笑,跟她打招呼。后面她都很害怕,凌晨去厨房时总心惊胆战的,害怕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
      说的我心里毛毛的,只能安慰妈妈,“这一切都是假的,人死如灯灭,不可能有这么奇异的事存在。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可是当时没有人知道她的恐惧,那时候我们也都没法替她分担,我们还小,她怕吓到我们,选择了保密,这个秘密直到很多年后,她才跟我说起。
      她就这样一个承受着,恐惧着。直到有一天我们端着饭碗在房间里吃饭时,突然听见“轰”的一声,厨房的一面墙塌了,扬起的灰尘瞬间弄脏了厨房里所有东西,菜也不能吃了。
      幸好当时我们家人都在房间里,没人受伤。妈妈再也忍不了,这房子太危险。她最害怕的就是一双儿女万一要是她不在的时候,碰上房子塌了怎么办。此时她的恐惧到了极点,再不离开她会崩溃。
      家里没有钱,妈妈到处找亲戚借钱,跟大姨,两个舅舅,大姑,二姑家的表哥们厚下脸皮来借钱,凑了一万多,欠了一屁股债,终于把房子建好了搬去了新家。她再也不用面对老房子的黑暗恐惧和安全隐患,一切都值得。
      我此刻站在厅井旁的大厅,家家户户都陆陆续续起床了,人来来去去的。让妈妈害怕的那位大婶家的房子里,也有个年轻小媳妇正忙进忙出的。
      “勇民,勇民,发什么愣呢,还不快过来吃早饭?吃饭都不知道积极点,活该饿死......”。一妇女盯着我的方向骂骂咧咧道。
      我回过神来,看着不远处喊着我爸名字的妇女,不用确认,那就是我亲奶,即使她年轻了几十岁,我也能一眼认出来是她,鼻子右侧的明显标志,一颗大黑痣。这相像的样貌,不用怀疑,这就是曾经指着我鼻子骂的恶毒奶奶。
      所以我这是穿成谁了,答案呼之欲出。
      我穿成了我爸张勇民......,这谜一样的尴尬。
      当然这会儿是来不及尴尬的,我要是再不动身,看着我奶,哦,现在我亲妈就要动手上来收拾我一顿了。
      我忙跑过去,跟在后面进厨房,想起来我还没洗漱呢,“我还没洗脸呢。”,我说道。
      “洗什么洗,不知道动作快点。”,亲娘回道。
      老娘招呼着家里人吃早饭,饭桌下的小娃娃拿个勺子在喝,一个中年老汉,五十岁上下看上去六十几,一脸老态。还有之前见过的少年,十五六岁。长相一般,个子不是很高,至少我以为的十五岁,应该一米六五往上。还有两个姑娘,一个十八九岁或二十出头,一个十二三岁。
      不洗脸真受不了,洗把脸这种事总不能忽略吧。我想问问哪有热水,“娘,哪有热水?”
      “费什么热水,没有,不就洗把脸吗,磨磨蹭蹭的。”,老娘端起碗边吃边说道。
      诶,没办法,只能拿个盆装了点冷水,毛巾,毛巾,面前这条又黑又破的毛巾,不会是大家一起共用的吧,呕,算了,还是直接上手抹两下吧。
      洗完脸,去吃早饭。桌上仅剩一碗稀粥,端起就吃,我肚子饿得慌了,也没有小菜就着吃,凑合了。
      我一边吃一边打量着周围的人,暗暗猜测,这中年老汉大概就是我那没有印象的爷爷张大山,嗯,爷爷应该是个好人。还有这少年,应该就是我爸那据说出煤矿事故,英年早逝的大哥张旭民。还有两个姑娘,大姑娘应该是小时候烫伤了我脚后跟,后面去了广东的三姑张梅芳,还有小姑娘就是跟三姑一起去了广东的四姑张萍芳。至于饭桌下的小萝莉就是那个埋怨老娘不顾她意愿逼她结婚,抱怨了半辈子的小姑张小芳。
      现在这个时候,大姑,二姑不在家,估计已经被老娘嫁到山里去了。
      也不知道是我奶奶一个人的歪理,是她们那辈人的理念,觉得嫁到山里,山民有山有田,日子好过饿不着,所以大姑,二姑都被嫁山里去了。她们回一趟娘家,得翻山越岭走四五个小时,这年代又交通不便,娘家人都难得去一回。
      诶,我只能悲叹一声,从几十年后的经验来看,这绝对是个错误的选择。
      从大姑和二姑家的儿子一路单身到年纪四十几还没结婚,就知道当初把闺女嫁山里是个多么错误的决定。身处大山里,表哥们读书困难,农活很多,一年四季不得歇。在我穿越前,那村里家家户户还在烧柴,有钱的人家搬出大山了,没钱的人家还住山里。在二十一世纪,怎么会有女孩子愿意嫁进山里去?
      二姑本来收养了一个弃婴,想给最小的儿子做媳妇的,对她也好,各种吃的穿的都优先给她,还供她上学。后来她辍学打工了两年,在听说了养母有这个意愿后在家里大闹了一场,闹得大家都不高兴,兄长们都体谅她,也不勉强。她倒是第二年就找个人嫁出去了。
      喝完一碗,半饱,可是已经没有粥了,初来乍到,只能先忍着点了。
      吃完早饭,上工的锣声响了,家家户户都起身出门上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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