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化记忆》长耳无用

6、第 6 章 6. “

　　6.
　　“等国庆节回来没几周就是校庆了。”吴孟秋又忽然回过头来，“估计明天开始就要正式上舞台走流程了，所以估计明天有惊喜。”他狡黠地眨眨眼睛，“你可以期待一下。”
　　昨天温昆吾从吴孟秋的表情里读出的“没什么好事”果真应验了。
　　吴孟秋破天荒的没有迟到，踩着早读铃声进了教室，椅子还没有坐热，就和温昆吾一起被叫了出去。
　　何老师递给昆吾一个纸袋子，“里面是这次演出的衣服，就是红头绳我暂时没有找到，你看看你家里有没有，或者我一会再去问问你们美术老师，看看他那里有没有多余的。刚刚年级组长说，明天正式带服装彩排。”
　　红头绳？
　　别吓我。昆吾暗自想着。她打开袋子只见一套蓝花布衣。还是真正扎染的土布，头巾，上衫，裙子，一套齐齐整整。
　　昆吾在心里琢磨怎么把话说得委婉一点，来拒绝这套并不合适的着装却被吴孟秋肆意张扬的笑打断了。
　　他笑得很是幸灾乐祸。“老师，我倒是不知道这套衣服这么万能。演《沙家浜》能用，跳采茶舞能用，现在弹个古筝也能用。”
　　何老师装出生气的样子，瞪了吴孟秋一眼，却没有收住，自己也笑了起来。
　　吴孟秋笑得更得意了。 “对不起，对不起，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了。”他靠着墙，整个人笑得快要蜷缩起来。
　　“老师，要么我明天把夏天时考级的衣服带过来？您看行不行？”昆吾问。
　　“其实只要是正式一点的衣服就行了。”何老师松缓了点，又半是责怪，半是喜爱地指着吴孟秋，“你看这个人，真拿他没办法。”
　　吴孟秋捂着肚子，靠着墙，“何姐，我那套衣服也不劳烦学校准备了，学校的衣服太吓人了！哈哈哈哈······”
　　温昆吾不明白，其实她觉得这件事情尴尬胜于好笑。她不知道吴孟秋到底在笑些什么。
　　教室里的同学伸长了脖子往外看，又顾忌教室外地班主任，只好一个个端着书，用眼睛向外偷瞄。有屁股离开椅子的，有把书高高举起试图遮住扭曲的坐姿的。
　　何老师走到教室门口，双臂环抱，板起脸来，“都在看什么？要不要出来看？早读！”
　　反语啊。昆吾心想，还好我们能听懂，不然又要闹笑话了，不是吗？
　　“你看，有用就能受更少的限制。”吴孟秋小声说，表情略显严肃，好像刚刚笑得脱了形的不是他。
　　“或者说，拥有‘为非作歹’的权利。”温昆吾自嘲。
　　吴孟秋笑了笑，“行!那为了这个不正当权利，我们可要再接再厉。”

　　校庆的排练很紧。
　　总负责的老师很是上火，在礼堂里又叫又跳，坐也坐不住。
　　“声音太小了！你们唱歌是唱给自己听的啊！”
　　“后排的第三位同学！对！说的就是你！你的动作总比别人慢半拍！”
　　倒是到了吴孟秋和温昆吾这一组，他破天荒地说了句，“这组还行。”大手一挥让他们赶紧自己找地方赶紧去练习。
　　“我们再合一遍？”吴孟秋又把琴校了下音。
　　“今天能不练了吗？”昆吾疲惫地叹了口气，“我真的觉得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
　　“呦呦呦！”吴孟秋觉得这个温昆吾是假的“你这么认真的一个人。古筝这么大，每天都是背进背出的，居然说不练了？”他靠窗站着，环着双臂，眼里闪着孩童狡黠的光。
　　“我最近回家也不练琴。”昆吾把指甲取下，绕在卡片上，“只是不想让住校的小孩碰我的琴。就算是……小气吧。”她自嘲地笑笑，“回班上自习吧。今天结束的真的是太早了。”
　　“果真是好孩子啊，一点斗争经验都没有。你这个时候回班，哪怕是你该回去了，何姐也会觉得是你不认真，是逃回来的。索性就在这呆着，哪怕没带作业也可以看看书。”
　　昆吾木木地点头，然后像是变戏法一般，从古筝的套子里掏出一本书来，低声念了起来。
　　“It was a dark white day in London. A cap went through the thick fog. There was a seven-year-old girl in the cap with her father……”
　　“你真的带了书？”吴孟秋像看鬼一样看着她，却又想到，这个温昆吾大约还是真的，没有被调包。“是不是老师家的孩子管得都很严？不过，我家也是。”他笑了笑，“我妈最夸张一次是在我三年级暑假夏令营的时候，打电话给带队老师，问她我今天有没有背《新概念英语》。我那时玩得疯，又觉得没人管我，欠了一屁股债。被老师提醒后吓了一大跳，赶紧开始背。”
　　“所以你背完了吗？”昆吾问。
　　“没有。”他挂上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一天一篇。我妈打电话的时候我已经五六天没没背了，那时还有三天就回家了。我就记得那个晚上一直在背书，又困又怕，还记不住。然后我就开始哭，边背边哭，后来不知怎么睡着的。后来几天也是，再也不敢玩了。但欠下的东西太多了，怎么补也补不完，所以回家后还是狠狠地挨了顿揍。”
　　“所以你爸妈不是那种说‘孩子，你只要健康快乐地成长就好的父母’？”
　　“这种话他们当然常说，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因为我没有考好而揍我。”吴孟秋眨眨眼睛，“当然，我们家没有竹竿也没有橡皮棍，就地取材，特别方便。”
　　“因为学习是学生的本分？”
　　“太对了。”吴孟秋比了个大拇指，“看来这是条公理。”
　　“尤其是在长达这样的学校，大家会互相推着跑。班里同学的英语真的是太好了，我原来的学校三年级才开始教英语。”昆吾下意识地揉搓着书脚，反应过来时书脚已经毛了边，昆吾撇了撇嘴，“我真是手欠。”
　　“哎呀，这不都是美联英孚新东方吗？”吴孟秋双手环抱着，“其实学语言，真的还是要背。单词，短语，句子，总归要有点存货，不然又说些什么呢？”
　　就是背太讨厌了，我加个字漏个字怎么了，吴孟秋暗想。不过，我好像可以拖个人下水。
　　“考不考虑和我一块背《新概念》，正好相互有个督促。”
　　“你不是已经开始背第二册了吗？”
　　“哎呀，你不知道，就是步调不一致才好啊。你想想，我知道有人在被我之前折磨过的课文折磨，是不是感慨而庆幸？你再看，有人在前面是不是可以分享经验和教训，是不是一种督促？”
　　吴孟秋眉飞色舞地说着有点歪的理，这让昆吾想到了传邪教的。
　　但她还是说了声好。毕竟，学习又时真的要走火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