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众人相遇莫名熟悉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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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房内，光线微暗，唯有香案前一点火光明明灭灭。
齐娅盘膝而坐，素手轻扬，一缕信香被幽幽点燃。那并非凡俗的香料，随着火苗舔舐过香头，一缕青烟如灵蛇般盘旋而起，起初细若游丝，随即在空中舒展腰肢，化作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卧房。在齐娅的法诀催动下，它们并未四散逸出，而是诡异地在空中凝滞、回旋，形成一个绝对闭合的球形结界。结界内，气流静止，时间仿佛凝固，将齐娅温柔而坚决地包裹在其中。齐娅的肉身端坐不动，神识却已随着那袅袅青烟，跨越了千山万水，降临在那幽冥之地——酆都山。
“阿娅，事情可还顺利？”
刚一入定，一道威严而深沉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仿佛是从九幽深处传来，带着令万物臣服的压迫感。
“参见大帝。”齐娅的神识显化出人形，恭敬地对着上方那尊模糊而伟岸的虚影行礼，双手呈上一块泛着微光的木牍，“启禀大帝，人间确有魔物祸害，且这魔物似是开了灵智，懂得了藏匿与反击。臣寻遍姜家遗迹，未见宝华玉兰的踪迹。幸得九姜战神半路援手，我才堪堪将那恶鬼收服，保全了木牍。”
她面色凝重，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愁绪。此事的疑点，如同这结界中的青烟，缭绕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九姜战神为何会出现在那里？又为何无故相助？长慈那莫名其妙的示好，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目的？而最令她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那恶鬼临死前爆发的神力——那股力量，竟与她同根同源！仿佛是出自同一个师门！
脑中的思绪纷乱如麻，种种不解与困惑化作实质性的精神波动。原本青碧色的神游青烟，竟在不知不觉间，被染上了一层诡异、不祥的紫色。
嗡——
结界外，传来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齐娅的神识猛然一凛：有外人闯入了她的结界！
北阴酆都大帝的目光并未离开那块木牍，他的视线仿佛能穿透虚空，落在那金色的裂纹之上。指腹在虚幻的桌面上轻叩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片刻后沉声道：“去吧。本帝会修书一封，告知上清宫诸位大能。若九姜战神愿与你同行，也不好拂了他的意。神物既已不见，线索断绝，唯一的办法，便只能让他暂代其用，以其神力协助你修复木牍。”
大帝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此事关乎人界安危，切勿意气用事。”
“是，大帝。臣，告退。”齐娅的神识如潮水般退去，猛地回归肉身。
“咳……”齐娅猛地睁开双眼，瞳孔由虚无的灰色瞬间聚焦，恢复了清明。她胸口一阵烦闷，忍不住轻咳一声，顿觉一阵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脑髓中搅动。她抬手扶了扶微乱的发髻，腕间那只镂空金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镯子内藏着晒干的佩兰，幽香随着她的动作飘散开来。她深吸一口这熟悉的安神香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当她定睛看向前方时，瞳孔骤然收缩。九姜战神，就坐在她房间的茶桌前。他正安静地品茗，姿态闲适，仿佛已经在此等候了千年万年。那副模样，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赏花一般，对闯入他人结界的无礼之举毫无自觉。
齐娅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痛更甚。若非这人主动现身，以他那深不可测的修为，恐怕悄无声息地抹了她的脖子，她都浑然不觉！这种被人看透、被人掌控的感觉，让她如芒在背。
恰逢九姜并未抬头，只是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只白玉茶杯，递到了她面前。齐娅压抑着动手的冲动，接过茶杯，一饮而尽。茶水温热，入喉微苦，后味却带着一丝甘甜，试图压下她心头的烦躁与警惕。
“宫主觉得，此茶如何？”九姜依旧低着头，指尖在茶具间流转，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仿佛没有看到齐娅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
齐娅没有立刻回答。
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男人，目光像是要在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盯出个窟窿来。圆领袍衫，勾勒出挺拔的身形；眉目如画，却无半分暖意；面容俊秀，眼神却深邃如寒潭，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远。
良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一般。”
九姜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冷淡，又从茶盘中取出另一只杯子，杯中茶汤颜色略深，香气更为醇厚。他将杯子推到齐娅面前，声音平淡无波：“宫主再品。”
齐娅冷笑一声，再次接过，仰头喝下。“一般。”
“那这个呢？”
“一般。”
“这个呢？”
“都一般！”齐娅连品数杯，后背却已渗出了一层冷汗。不是因为茶不好，恰恰相反，每一杯，都比她自己调配的还要合心意。为何他对自己的口味如此了如指掌？
这比面对一个强大的敌人更让她感到恐惧。难道……难道是酆都山出了内鬼？将她的喜好泄露给了上清山？
此事必须抽空禀报大帝，彻查六宫！齐娅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却装作无事发生，冷声道：“九姜战神，不必再费心了。我们即刻动身前往神都。”
九姜停下手中的动作，似乎有些意兴阑珊。他转头看向窗边，那里放着一个巨大无比、用粗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行李”，他提起那包裹，径直走向窗边，作势要推开窗棂，掐诀飞行。
“慢着！”齐娅厉声喝止，眼角微微抽搐，“解释一下，为何带这么大的包裹？”
九姜掂了掂手中的“巨物”，神色淡然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信徒供奉，怕路上无趣，便带上了。”
齐娅气极反笑，咬牙切齿道：“不必了。麻烦战神把窗户关好，我们用传送阵。”说罢，她不再给九姜反驳的机会，素手一翻，两张绘满金色符文的传送符便出现在掌心。她点燃信香，立于香案前，冷冷等着九姜。
九姜神色微黯，看了一眼手中的包裹，像是一个被没收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他默默将包裹收入储物袋，关上窗，走到香案前。
他目光扫过那两张传送符，心中暗忖：这传送符与信香乃六宫之一泰杀谅事宗天宫宫主钱清嵘所制，用于公务，事半功倍，上清宫众神尚属初见，果真是奇思妙想。
信香缭绕，符纸无风自燃，化作金色的光点将二人包裹。二人周身景象瞬间变幻，仿佛穿梭在一条五光十色的时间隧道中。待香尽，光点散去，他们已出现在千里之外的——伊阙山。
“阿娅，你终于来了！”
还未站稳，一道焦急的身影便如旋风般冲了过来。苏礼静一把抓住齐娅的手，便往祠堂外走，神色慌乱，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沉稳风度。
“快来！仪静找回来了，但出了点状况，你快帮我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小妹回来多久了？”齐娅被他拉着快步走，同时敏锐的神识迅速扫过四周。她一边走，一边从袖中洒出细腻的香灰。
那些香灰轻若无物，如蒲公英的种子般随风飘散，悄然落在屋檐、房顶、大门外。在无人可见的地下，这些香灰正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编织，瞬间形成了一张透明的、密不透风的结界。踏入苏府大门，一股沁人心脾的淡香迎风而来。这香气甜腻、温柔，闻之令人放松警惕，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苏礼静推开房门，示意一旁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嬷嬷回话。
嬷嬷上前一步，声音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五日了。小姐刚回来那天，还能与小婢女说几句话，看着并无大碍。可第二天早晨，婢女来伺候起身时，却发现小姐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也不言语，只是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空中……无论怎么呼唤，都毫无反应。”
齐娅快步走到床前。
床上的少女双目圆睁，瞳孔却失去了焦距，空洞得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她的皮肤惨白如纸，没有一丝活人的血色。
齐娅取出一支细细的金簪，毫不犹豫地刺破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在她法力的催动下，变得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她将血珠滴在苏仪静的额前，那血珠仿佛有了生命，竟没有滑落，而是像水银一样，沿着少女的鼻梁缓缓滑下，流过嘴唇，又顺着下颌流到胸口，最终渗入衣襟。
可是，床上的人却依旧毫无反应，仿佛那具躯壳里已经没有了灵魂。
“退下。”苏礼静见状，挥手令所有下人退至院外静候。
齐娅与苏礼静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掐诀，两张泛着灵光的“探查符”贴在了苏仪静的太阳穴上。符纸燃烧，化作两道青烟，却在半空中猛地一顿，随即“砰”地一声炸裂开来！
“噗——”齐娅与苏礼静同时受到反噬，身形一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三魂六魄，少了一魂三魄。”齐娅脸色苍白，沉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什么？”苏礼静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为何我六宫宫主亲自探查，都看不出端倪？”
齐娅转头，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站在角落里的九姜战神。在这个房间里，似乎只有九姜战神才能给她答案。
九姜战神缓步上前，目光如炬，穿透了苏仪静的皮囊，落在她灵魂的深处。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而压抑：“这位姑娘体内，有禁制。”
“禁制？”齐娅眉头紧锁，不信邪地再次催动神力。这一次，她调动了体内七成的修为，化作一道锐利的神识之剑，强行刺向苏仪静的眉心。
“啊——！”床上原本毫无声息的苏仪静，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不似人声，尖锐得仿佛能刺穿耳膜，让人头皮发麻。
“仪静！”苏礼静大惊失色，急忙扑上前，将自身精纯的神力通过手掌输入苏仪静体内，试图压制那禁制的反噬。少女的痛苦神色才稍有缓解，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
然而，那禁制仿佛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被齐娅的攻击彻底激怒了。
“轰！”一股霸道无匹的反震之力从苏仪静体内爆发。齐娅与苏静礼猝不及防，被狠狠弹开，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撞在墙上。两人喉头一甜，嘴角同时溢出更多的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来。
“咳……”齐娅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一道温热的身影上前，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形。是九姜战神。他没有看齐娅，目光死死盯着床上的少女，声音低沉得可怕：“是上清宫的禁制。而且，是高阶神官的手笔。”
“那……战神可有办法解开？”苏礼静嘴角带血，跌坐在地，双膝跪在床边，双手却仍死死掐着治疗的法诀，试图为妹妹吊住最后一口气，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希冀。
九姜战神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将齐娅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他走到床前，伸出右手，掌心对着苏仪静的天灵盖。
没有华丽的咒语，没有炫目的光芒。
只见他掌心涌出一团混沌色的气流，那气流仿佛拥有生命，温柔地包裹住苏仪静。紧接着，他左手并指如刀，在虚空中飞快地画下一道谁也看不懂的符箓，猛地拍向少女的胸口！
“开！”一声低喝，如同惊雷。
苏仪静的身体猛地一挺，一口黑血喷了出来。紧接着，一个由黑色雾气构成的复杂法阵，竟被九姜硬生生从她体内“拉”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禁制被解除了，预想中苏仪静苏醒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她依旧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目空洞，仿佛一具失去了所有生气的精美玩偶。
“战神，为何我妹妹还没有恢复？”苏礼静焦急地伏在床边，声音嘶哑。
九姜战神面色不佳，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他并未收手，而是再次探出神识，这一次，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还有第二层。”他沉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意，“这层禁制被巧妙地藏在第一层之下，如同寄生的藤蔓。而且，这层禁制的花纹独特复杂，禁制核心的图腾……”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久远的记忆。
“在我印象中，上清宫的神官里，没有哪个神官的官徽是这样的花纹。”
“什么？”苏礼静闻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地走到半空中那团被剥离出来的黑色禁制前，仔细端详着那缓缓旋转的阵眼。
那是一个由无数扭曲线条构成的图腾，透着一股阴冷、诡异的气息。突然，苏礼静的面色变得无比复杂，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他指着那个图腾，声音颤抖地说道：
“这个阵眼……好眼熟。那盘旋的双蛇，缠绕的古树……这不就是……这不就是‘歧山晚翠’吗？”
“歧山晚翠？”齐娅扶着椅子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眉头紧锁。
苏礼静脸色铁青，“双蛇缠树，正是揭阳陈家的族徽！”
他猛地转身，看向齐娅，眼中满是焦急与决绝：“关祁连他对古禁制颇有研究。要不要……让他过来尝试一下？”
房间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众人相遇莫名熟悉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