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呼救。 因为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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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市程宅，深夜12点。
程橙猛地从床上坐起，伸手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呼出一口浊气。
又做噩梦了，当阿飘的时候没有睡眠还好，被精确砸死的那一幕，自她穿书后每晚都会在脑子里回放，形象又逼真，就算此刻清醒了身上每一寸还残留着那种痛感。
她突然有些后悔，后悔饭后拒绝程母一起睡觉的邀约，想来如果能睡在妈妈怀里，应该就不会做噩梦了吧，虽然…不是自己妈妈，但是程母是她见过的最温柔最好的妈妈。
对比刚穿来那几天，惊醒后需要吃止痛药才能舒服些。估计是习惯了，或者是免疫了，至少现在只不过是浑身发颤，全身发疼，缓缓就会好。
反正也睡不着，冷静下来之后，她掀开了被子下了床，程家这里她第一次来，但是这里总是给她一股亲切的熟悉感，甚至原主房间的风格也跟她的喜好一模一样…就好像她本来就应该生活在这里的。
她穿了双室内拖鞋走出房门，盯了脚上的粉色乳胶拖鞋，心口一阵暖意，程母拿出这双鞋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才知道她回来特意买的。
--原先那双在原主悄咪咪离家出走的时候，程母就扔了，原因是离家出走居然不带自家老妈，说这话时程母耳根都红透了，引得饭桌上另外三人捧腹大笑。
想到这里，她将小瓶白酒放回包里，转道去厨房倒了牛奶，做完这些之后，她走上三层阳台。
程家的别墅是一栋三层高独栋别墅，现下第三层没人，她慢悠悠地走过去，依靠在栏杆上静静地喝着牛奶，吹着夜风。
“睡不着？”王柏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柏燊暂时住在去国外留学的程芒的房间，也就是在程橙的房间隔壁，一样在二层，三位大人住在一层。
程橙刚从房间出来的时候，王柏燊就知道了，看着她到厨房倒了牛奶，以为她会直接回房间睡，没想到会是上了三层吹风。
程橙的整个身体仿佛嵌入这漆黑的夜色中，背影削瘦，侧着头喝牛奶的时候却像是在喝酒，王柏燊跟上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觉得自家妹妹好像要羽化登仙。
“哥，你也睡不着？”
“嗯，你倒牛奶的声音吵醒我了，怎么了，不开心？因为那个热搜？”
程橙歪头想了想是哪个热搜，才知道哥哥想歪了，玩笑似地出声：“算是吧，小屁民第一次上热搜有些紧张。”
王柏燊敛脸上的笑，恢复一贯的严肃，身上那股盛气凌人的气质又回来了，而后又挫败地叹了口气：“哥哥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不管你信不信，但其实我能感觉得到。”
“从知道我是你哥哥，慢慢地你开始对我信任起来，之后每次我见你，都能感觉得到，你，在朝我呼救。”
程橙眨了眨眼睛，努力不让泪水掉下来，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哪有。”
王柏燊向她靠近一点，轻轻地将程橙的头靠在他的胸前，声音仿佛从胸口发出：“傻瓜。”
Z市的昼夜温差大，程橙刚上来的时候便有些后悔，被风吹得像是整个身躯开了千疮百孔，又往里面塞入了冰块。
靠过来王柏燊的体温很高，程橙似是被烫了一下，身子缩了缩，而后便被这个温度直接烫到了心口，呜咽地哭出声。
她不想死，虽然上个世界的她很穷，从没有住过程家这种大别墅，也没有坐过劳斯莱斯的任何一辆车，甚至就职的都是那些分分钟会倒闭的小企业，还要天天加班，但是她每天，每天都努力活得很开心。
她不想死，她不明白那些穿书的，怎么能做到平静地接受自己死亡的事实，然后去跟男主谈恋爱，她现在很想念男朋友的怀抱，想在噩梦醒来时，身旁有一个人，那人即便睡得迷迷糊糊还是会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
在这个世界里，来了这么长的时间，她找不到为之奋斗的目标，只能将身心都投入工作，但是这样频繁的上热搜，陆氏也不知道会不会要她，那被辞退的自己到时候也会跟原主一样死掉吗？
这次死掉还是会成为孤寂的阿飘吗？
她不知道，因为不知道，所以活得卑微又恐惧。
她哭了很久，直到王柏燊睡衣上胸口一片被濡湿了才渐渐止住哭声。
“哥哥我好多了。”程橙垂着头。
“是因为那个老男人？”王柏燊试探性地问。
“那倒还不至于，什么老男人我哥哥都会帮我打跑的。”
程橙破涕为笑，撒娇似地看着王柏燊，有意转移话题，毕竟穿书这事说出来谁信，她只能自己消化，“哥哥能告诉我，你十五岁那年，程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程家到王柏燊这代，因为计划生育，这一辈就只有他跟程芒、程橙兄妹三人，程家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小妹迟早都会知道的。
王柏燊像深潭似地双眼看着程橙，像是在忖度程橙的接受程度，他宠溺得揉了小妹的头：“就那么想知道？”
程橙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刚哭过的眼睛眼眶红红，被泪水泡过的眼睛更像一汪清澈见底的清泉。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毕竟我那个时候还小。那个时候，京都程家繁荣鼎盛，在首都算得是显赫世家，到哪都叫得上名头，至少我小时候在大院里都是横着走，天天欺负小孩，据周边大人跟家里佣人说，太爷爷与爷爷年轻的时候参加过抗战，抛头颅洒热血挣下赫赫军功，在抗战胜利后程家扶摇直上。”
王柏燊眯了眯眼，沉浸在回忆里：“我记得，当时程家宅子里爷爷的书房，有个柜子摆满了功勋章，不过刚刚爷爷叫我书房谈话，这里的宅子没有看到那些，应该是爷爷收起来了。”
“抗战后，爷爷稳居一线，我爸，也就是你大伯，是曾经的海市市长，之前不是有个梗叫我爸是李刚嘛，那个时候我欺负大院里小孩把人揍得鼻青脸肿的时候也会说这句话，然后我爸就跟在后头收拾烂摊子。”
“哥哥居然会打人？”
“怎么我看起不像吗？”
王柏燊玩笑似地瞪了程橙一眼，捏了捏程橙哭过后红彤彤的鼻子，“不过是没有收拾烂摊子的人罢了，应该是二十年前吧，二叔在财政单位工作，出事那年，我爸就病了，然后就像安排身后事一眼，跟我妈离婚，安排我妈带着我，改嫁王家。那个时候我还小，不知道为什么人生病了就要离婚，后来我爸就走了。”
王柏燊陷入回忆里，蹙着眉头在思索着什么，程橙没有打断，轻轻抚了抚他的手背。
“我妈带着我改嫁后，我也是在王家听那边的亲戚嘴碎说的，爷爷当时拼尽全力尽量保全程家全家，当机立断从一线上退下来隐居...那一年，二叔入了监狱，我爸去世，毕竟家里还有一些小辈，三叔不涉及官场，你又才三岁，具体当年的事情事实怎么样，我也不大清楚。”
王柏燊从裤兜里掏出香烟跟打火机，示意：“不介意，我抽吧。”
程橙想起小说里，王柏燊结局是抽烟导致的肺癌，一代枭雄最后只能躺在病床上，柏林交到谁手里他都不放心，临终的时候托付给了陆谨骁，她急促地点了点头：“介意，对肺不好，会短命的，哥哥你等等。”
王柏燊似乎是没料到她会拒绝，一时怔住，就见自家妹妹噔噔瞪地下楼，然后又噔噔瞪地爬回三楼，上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两瓶小酒（可以理解为XX白）。
“你在包里放这些？”
“嗯嗯，做噩梦的时候会喝几口，哥哥继续讲，后来呢。”程橙垂头避开王柏燊的眼神，将酒盖打开递过去。
王柏燊喝了一口继续说：“后来我大点了，有能力了，就开始着手自己查，只查到二叔的案子没有那么简单。好像跟你的婚约有关。”
“婚约？爷爷让我嫁的那个老男人？”
王柏燊深深地看了程橙一眼，将倚靠栏杆的程橙拉下来坐到地上，他认真道：“嗯，当时程家鼎盛，你一出生就有人盯着想定娃娃亲联姻，毕竟娶个老婆回去还能搭上程家这条线，不亏。没想到爷爷一开始就给你定了亲，出事后这么多年，爷爷也没透露那家是哪家。”
“哪家。”
“原先我还不是很确定，刚刚吃完饭爷爷跟我说了。”王柏燊顿了顿，看着程橙喝了点酒，脸颊微红，傻兮兮的，无奈地道，“陆家。”
程橙耳膜嗡嗡作响，她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疑惑的出声：“我可能喝得有点多，哥哥说的那家？”
“陆谨骁的陆家。”
“他家定的谁？”
“陆谨骁，他今年35岁，二十年前他15岁，那时候他们家内斗，二叔可能是上前帮忙了还是怎么了，就被牵扯了，具体的我也知道的不多...”
程橙觉得自己现在是喝多了在做梦，王柏燊说的她一个字都不相信，不然就是上天跟她开了一次玩笑。
原主对陆谨骁一见钟情，然后执意离家出走一个人在海市租房子住，到陆氏应聘，过五关斩六将成功当上秘书，然后因为追求男人，死了。
现在来告诉她，如果原主在家乖乖等家里安排，那就直接顺顺当当嫁给陆谨骁，那原主的死怎么算？
那她呢？这又该怎么算？
想起原主在小说里悲哀又短暂的一生，死后被人提起来也是一声嗤笑，她抬手摸摸自己的心口，在心里问了原主：后悔吗？
就好像竹篮打水，一场空，可是，原本，原主可以有个结结实实的水桶。
程橙说不上来这种颓丧感是自己的还是原主的，她伸手揪住王柏燊的袖子，想从哥哥身上汲取力量，结果却因为不胜酒力，倒在王柏燊身上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呼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