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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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玄雪绕过黑棺，观察其上咒文，她又是不认识，但有些许如鬼画符般的样式，倒是和黑室石台上咒文相似。
她掀帘步出，霖无寒正背对她，站在金玉池水旁。满殿金色，池水热气氤氲袅袅，裹住他一身明黄，半隐其中，看不真切。
“这池水是什么颜色？”
霖无寒说道。
柳玄雪步去，站他身侧，看着满池热气蒸腾的池水说道：“清水无色，热水变气为白。”
“是吗？”霖无寒说道，其声清冷，疏淡远离，让柳玄雪站在这温暖热氲中，竟感到一丝寒冷。
“常水透明无色，这池热水上的气息也是白色的，不过还有一点。”
柳玄雪悄悄捏起身侧之人的明黄绣袍一角，小心翼翼扯了扯，抬头看着那人凌厉的侧脸：
“如果太寒冷，水冻成冰块，我就不知道什么颜色了……”
“若是无寒的话，我可能会知道。”
霖无寒霎时扭脸，低头看她，那女子柳眉微蹙，双目微湿，双手正牵着他的衣袖，楚楚可怜仰头看他。
柳玄雪看到霖无寒面上似有松动，心中一喜，晃着他的衣袖一角，接着说道：
“就是嘛，寒寒，这大殿里有个移动大冰块，还特别好看帅气，可是他太冷了，冻住我的脑袋，弄得我都不知道这池水什么颜色了。”
“你来告诉我好不好？”
柳玄雪看着霖无寒冰冷淡漠嘲讽的脸一时间换了几番神色，风云变幻，十分精彩。
她心中偷乐，一如那时她刚上无用山修习之时，把他这个冷面师兄惹的天天想摁死她，却没半点办法。
可那张脸却最终定格在，冷漠。
仿若她是旁人，和他毫无关系。
霖无寒别过脸去，一扫衣袖，要将她拽着他衣角的手甩开。
“放开。”
“不放。”
“放开。”
“不放。”
“放开。”他终于别过头，又低头看向了她。
“不放不放就不放！”
“说一千一万遍也不放！”
柳玄雪嬉笑着脸，仰头看着霖无寒，就是死死把那片衣袖握在手里，咬定青山不放松。
呲啦。
布料割破之音。
云丝顺滑的布料，霖无寒的衣袖一角，软塌塌搭在柳玄雪手上。
柳玄雪低头看去，碎玉已隐，霖无寒竟把她扯着他的那片衣袖，割了。
割袍断义。
柳玄雪心中剧痛，再也不能玩笑打诨过去，她霎时红了眼圈，猛的双手握住那人因割断衣袍，露在外侧的手腕。
那人的手腕不粗也不细，藏在白净窄袖之中，她的两只小手刚好紧紧环住他的手腕。
隔着里衣，她终于感受到他的温度。
她扬起头，看着那人刀锋般的下巴颚骨，红着眼说道：“我不放！有本事你把我手也砍了。”
二人僵持在这，过了一会儿。
“为什么？”头顶人淡漠的声音。
“为什么不放？”
为什么？
柳玄雪却是呆住了。为什么呢？
她似乎没有理由不放。
她只想着他为她受苦，总是追着她护着她，可是他呢？
“因为…那年琉国被灭，并不是你做的。”
“呵。”他又是一声冷笑，低低沉沉，毫无感情。笑的柳玄雪心都在抖。
咫尺天涯。
“因为我喜欢你！”
柳玄雪豁出去了般，大声说道。她双手因太紧张而微颤，更加紧握住他的手腕，又怕他之后再甩开她。
可那人依旧目视前方，连个眼神都不给她。
不知何处的风，吹的纱幔轻起，吹落金架上的花瓣，零零点点，飘落玉池。
“喜欢…吗？”
那人冷淡的开口，嗓子似乎有些哑了。
柳玄雪被他这样一问，她却不敢答了。
她突然觉得他很哀伤。
站在她身侧的这个人，很哀伤。
“你不喜欢我，柳玄雪。”头顶的人淡淡说着，“一如我，并不喜欢你。”
“都是假的。”
不喜欢？
声音极淡，清冷，响在她耳中，又似乎没响。
她此刻好像在梦境中。身旁的他，和她，此刻陌生的话语，好像别处的世界，别人的故事。
“你的国家，也是我灭的。这些，也都是我做的。”
“我是因愧疚，才和你纠缠颇深。”
“你可以选择继续恨我，也可以选择忘记，但都与我，毫无干系。”
霖无寒淡淡的说完话，依旧正视前方，抬起他被柳玄雪握着的手腕，另一只手覆在她的手上，一点一点将她的手掰开。
柳玄雪感到那只手覆在她手上的温暖，却一点点被他强硬掰开抽离，到最后他的指尖离开她的皮肤，带走最后一丝余温。
柳玄雪始终仰头看着他，那人锋利的下巴。
他始终没有低头看她。
“霖无寒。你看着我说。我不信。”
柳玄雪慌乱说道，她双手捂住自己心口，仿若这样能填满空洞的心。
那人却没答话。
“你看着我说！”柳玄雪点地而起，就要飞高去看那人的脸。
却还未跳起身，身侧明黄身影已动，一只明黄靴踹来，她被那人一脚踹入池中。
*
或许只有满室缭绕的暧暧沉香知道。
明黄男子在听闻那句喜欢之后，便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他已是双睫沾晶，星眸含湿，一脚将身侧女子踢进池中。
碎玉切碎金玉满池落花，又化为四支匕首，疾风驰去，刺过纱幔，定在颤动摇晃的黑棺四角。
明黄男子步入，靠着黑棺，坐在了地上。
*
柳玄雪被霖无寒踢入金玉池中，却没有预想中的扑腾入水。
她站了起来。
满目是暗红之色。
她脚下是暗红透明的水，水面上立着一排排比她高，条状圆形的黑石，一望无际。
从暗红的天空中垂下黑色触手般的东西，连着这一排排黑石。
脚下暗红透明水的另侧却显现出一根高耸龙柱，和半边吊顶富丽堂皇的壁画。
她挪开自己的脚，水的另侧镜面，一朵破碎的玉兰花瓣，漂浮打转。
她的脚下，是刚才的金玉水池，以她脚下透明暗红之水为隔，另侧翻转的镜面，是现实世界。
她踩着红透的水，想寻路从结界中出去，却看到脚下的翻转世界，有个橙橙衣角，其上露着半个锦绣龙尾。
是霖无寒，他还站在池边。
柳玄雪赶忙又走了走，她想看全那人身影。
那人却转身走了，柳玄雪追着那人急退，却撞在了结界边缘的墙上。
柳玄雪懊恼的靠着结界墙，望着脚下蒙上红色的另一个世界。
她想出去。
她想找那人问个清楚。
什么是假的。
她听不懂。
她不明白。
无乐通过断手金告诉她，霖无寒没有参加朋桥之役，那么霖无寒为什么要说是他灭她的国？
还有无乐说他恨她，他恨她什么呢？
恨她什么…柳玄雪心里一下子明了，关于他恨她的事，她伤他的地方，她可以洋洋洒洒写太多。
柳玄雪绝望的抬起一手捂住脸。
这是现世报吗？
不过是他的话，她愿意。
不对，他又说是他对她的愧疚。
补偿吗？
所以他才说是假的？
柳玄雪又把另一只手捂在脸上。
真的是现世报。
柳玄雪双手拍拍自己的脸颊，收了收乱七八糟的脑子，和如打翻调料，各种滋味搅在一起的心。
她得先出去再说。
她上天入地，黑黑长长的触手嵌在软软微糙的暗红色天上，地上红色透明的水，她出不去。
左右也探查过后，这是个封闭的结界，她出不去。
脚下这些黑石，也暗黑无奇，她数了数，有五十二个。排列的也毫无章法。
这是霖无寒的结界？
这她怎么打的开？
他要她破开？
破开就破开！
柳玄雪刚想挥剑劈开，一摸后背，血剑不在身上。
咕噜咕噜冒泡的声音传来。
一个比柳玄雪略高的黑色长形石头，从红透的水面浮出，立在地上。霎时红色天空上数根黑色触手伸来，牢牢吸在黑石之上。
她连忙望向翻转镜面另侧，半边橙色衣袍站在金玉池上，依旧看不见那人全身。
等石头完全浮现立稳，霖无寒又不见了。
柳玄雪计上心来。
她无聊的随便靠在颗石头上，又走几步站在对面的石头前，用手随意戳着石头，边戳边嘀咕：“等我出去，看我不%#*\\”
她突然觉得身前的石头动了。
咦？
她又戳了戳。
石头又动了动。
她一直戳，那石头动个不停，抖如糠筛。
她换了个地方戳，这石头倒是不动了。
柳玄雪挨个把五十二个石头试了个遍。
有的石头戳哪里都不动。
有的石头戳好几处都会动。
这是什么怪石头？
就在柳玄雪无聊戳着石头，看他们动着玩时，又有咕噜咕噜冒泡水声传来。
脚下透明的红水又要有黑石冒出。
就是现在！
柳玄雪一脚踩在咕噜咕噜冒泡处，抵到要冒出的黑石顶端，她全身灵力集中在脚底，要把那颗要入暗红透明结界的黑石踢出去。
虽然费了些力气，她的双脚总算出去了。那颗黑石也被她蹬到一旁，从别处的红透之水继续冒出。
可她的脚虽然出去了，却卡住不动了。她视线范围内也看不到那抹橙色衣袍。
遭了。若是霖无寒不在，碰到那群公公，她就完蛋了。
霖无寒抱着臂，挑着眉看着从金玉池水中露出的一截玉足，她穿着绣花鞋，纤细白嫩的脚腕尽显无余。
那双脚还不死心的左右乱晃，想要再踏出一些。
柳玄雪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将左脚从透明红水中抽回，却发现抽回是可以的，但再也踏不出去。只能进，不能出。
她立刻就后悔了。
突然，她感到脚下一空，整个人坠了下去，眼前却是事物翻转，倒了过来，她回到了现实，大半个身子泡在金玉池中，正对上站在池边，抱臂看着她的霖无寒。
她划起身前的清澈热水，双眼弯成月牙，笑着举手说道：“我知道了寒寒！这个池子的水是红色的！”
那人却皇袍一甩，转身就走，冷冷说道：“快点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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