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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   高处凝视她的星眸一亮,精光闪现,而后金冠一晃,他侧过头去,双眸一眯,唇角一勾,“呵。”,竟是低低笑了。

      笑声森寒狠戾,像是压着无尽怒意。

      审问室中的狱卒们听着这笑,全身颤抖如筛,不受控制的噗通跪下,匍匐在地。

      “真聪明。”
      他说道,低沉嗓音又恢复冷漠嘲讽,斜过头来看她。明黄镶玉的鞋尖从她惨白细腻的下巴划过,抵在她的毫无血色的脸颊,硬生生戳出一道红印。

      星眸幽深黑沉,暗不透光。
      不一样。
      他变了。

      她本报以期望,以为她会找到一丝他留给她的蛛丝马迹。
      一如他是蜥蜴时,刻画在她木剑上的“信我”二字。
      他与她心有灵犀,共设一局。

      但此时,什么都没有。

      她突然内心空然动摇,感受不到他的心意,却如同狱吏一样,感受到满室威压和森森寒意。

      但她又岂是他能如此对待之人!

      “滚开!”
      柳玄雪蹙起柳眉,扭头挣开,忍下周身翻滚剧痛,提起一股气便向那只踩着她的脚挥去。

      那只脚顷刻间微松踏空。
      柳玄雪等的便是此刻,她将拷着双手的金色链条哗啦一挥,死死缠住霖无寒的脚踝,用力一紧。

      她杏目圆睁,半撑起身,仰脸怒瞪那人。

      忽而,柳玄雪脑中又断断续续飘过那缕熟悉的人声:朋桥之役…降罚…他困于东海…不归路……

      什么!!!
      柳玄雪心中大震,瞪怒的杏眼失了神,只觉身前明黄身影如烈阳,刺地她生痛,深深狠狠扎进她的心中。
      灭她琉国的人,不是他?!
      不是他?!

      那人眉尖一挑,看着将他和她连在一起,缠在他脚踝的金链,顺着那双扯搅金链的玉手,对上微湿颤抖,不知看向何方的杏眼。

      霖无寒动了动脚,捆在他脚踝的金链哗啦作响,柳玄雪亦是和他连在一起,被他强带着拖了几步。

      “大…大胆刁民。”一个狱吏瑟瑟抬头出声,霖无寒一记冷漠眼神睨来,他赶紧闭上嘴,低头匍地再不敢吱声。

      “碍事的东西。”
      霖无寒轻抬起脚,踩在绕他脚踝的金链,咔嚓一声,地上金链应声断开。

      柳玄雪愣愣的低头,看着自己重获自由的双手,和手中断裂的金链。
      霖无寒脚下一抽,甩掉缠绕的金链便走。

      啪!
      被霖无寒甩开的断裂金链抽在她的左手上,在她惨白的小手上留下一道红印,瞬间肿了起来。

      柳玄雪看着那人提脚便走的冷漠背影,拾起断裂金链做鞭,向那抹明黄抽去!
      “霖无寒!”
      她声颤抖,已是带了哭意。

      霖无寒转身,一手握住抽来的金链,他慢慢收紧手中金链,向她走来。她被金链之上的蛮力拽起身,站了起来。

      柳玄雪双目已被泪浸的看不清事物,她脸色煞白,周身气血剧痛,手一松,头一坠,又要跪倒在地。

      却没有痛跌地面。
      霖无寒一手捏住她的肩侧,定住她摇曳下坠的身形,手上力道仿若要把她骨头捏碎。
      “嘶—”柳玄雪吃痛出声,泪如雨下,啪嗒啪嗒,滴落在石地上。

      转而又有一股轻柔灵力从她被捏的生疼的肩膀传来,抚平调和了她身体中乱窜的两股相斥力量。

      咔嚓!
      明黄锦靴又踩断了她脚上被锁的金链。

      她欣喜的抬头看他,杏目还浸着朵朵泪花,却对上依旧幽深黑沉,冷漠无情的双眸,冰锋寒霜的脸。

      接着如铁钳桎梏她肩部的手将她一推,她跌倒在地。

      她看着那高高大大的明黄身影轻轻一转,拂袖离她而去。
      “把她准备一下。”
      那人淡淡一句,消失在牢狱尽头。
      她看着那人逐渐远去的消失背影,心乱如麻。

      “诺。”
      众狱吏匐身,齐声应下。
      接着众狱吏抬起脸,看到柳玄雪手脚金色锁链皆被蛮力断开,一脸恐惧,又一咬牙,皆向她提刀逼近。

      “准备什么?”
      柳玄雪看着向她围过来的狱吏,一抹眼泪,稳下大乱的心绪,思考着要不要出手。

      “兄弟们,横竖是死,不如我们为圣上效忠!捉了这个小姑娘!”一狱吏大声一喝。众狱吏挥起大刀便向她砍来。

      柳玄雪侧身便躲,伸手一推一拉,从众狱吏中拉出一个狱吏,捉住他的手,断下他的刀,将刀横在他的脖子上。

      众狱吏哗然停刀,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这么能打。

      “你们告诉我,准备什么?”柳玄雪说道:“说不定我自愿去呢?”

      众狱吏口目皆撑,一脸看疯子的表情。

      “准备圣宴。”一狱吏小声说道。

      圣宴?那应是和霖无寒有关了。
      霖无寒。
      是你守我护我撩我在先!
      你这辈子别想离开!

      她一把松开狱吏,将刀也扔给狱吏,“我去。”
      “愣着干嘛?我去,怎么走?”

      “唉,姑娘先回牢房可好?”一狱吏一拍大腿,放下刀来,对其余惊讶的狱吏说道:“你们惊讶什么?这种爬梯子的你们又不是没见过。”

      狱吏们达成一致,压着柳玄雪,并未回到原来的牢狱,而是一转,打开一道石门,把她推入其内。

      轰!身后石门紧闭。黑暗来袭。
      嘀嗒。嘀嗒。到处都是滴水声。
      柳玄雪周遭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但她却恍若不惧这黑暗,愣着站了一会。
      八百多年,恍若一场大梦。
      那个人,他是如何独自一人,踽踽独行,撑过黑暗的?

      她右手指尖施术,亮起明火。
      脚下黑色石板,四周幽黑无光。
      她左手扶墙,沿着墙慢慢探去。

      心中却迷迷瞪瞪,朦朦胧胧,脑中心中全是那个人身影。
      她竟伤他至此。
      心也跟着狠狠抽痛起来。

      咔嚓!她脚下好像踩到什么,她一低头,原来是几具白骨骷髅。
      她眨眨湿漉漉的双眸,如隔梦境,视若无物,绕过白骨。

      一缕黑色的东西骤然出现在右手边。

      啊!柳玄雪终于被吓的回过些神。

      她小心翼翼将指尖明火移过去,那缕黑色的东西却不动。
      冰凉水滴滴在她的虎口。
      一张平躺的苍白人脸出现在她眼前。他眉目较开,双目紧闭,鼻梁挺翘,额头眉心有一处凹陷,顶部水滴,正落其上。

      “滴刑。”
      柳玄雪一抹自己的额头,恶寒起来。水滴石穿。
      这种刑罚将人困住,以人额为石,受刑之人起初不觉得如何,但几个时辰后便心智崩溃,痛不欲生。若更长久,则皮肤溃烂,额穿入脑。

      这人呼吸还在,柳玄雪用手抵挡住滴在这人额上的水滴,边用另一手指尖明火,四下看去。

      此人一身白衣窄袖,干干净净,躺在黑色长形石台上,石台上符咒经文繁乱复杂,她看不懂。
      他手脚皆被玄铁困住,紧紧摁在石台上。

      柳玄雪正研究此人手上玄铁,一撇头,这人睁开双眼,正侧头看她。
      这个男人眉柔目开,脸骨消瘦但不凌厉,虽面色惨白,但仍眉目传情,俊美如女。

      “手拿开。”声音亦是阴柔。白衣人又将头侧回躺正,闭上双眼,像是等待水滴降临。

      “啊?你会死的!”柳玄雪低头看着石台上紧闭双眼的男子。

      “上个这么说的人,已经死了。”
      男子双眸又睁,室内轰然明亮。
      室内一角,几具白骨骷髅。
      这是一个巨大黑色圆形房间,整整齐齐陈列了满室森然人骨。
      房顶倒挂数条黑色乳石,源源不断向下滴水,正对房内数排黑色石台,其上整整齐齐的数排完整骨骸。

      这白衣人与石台亦是属于其中,陈列在房内一侧。

      “好吧。”柳玄雪撤回手,水滴继续滴在那人额头上。

      “你为什么要受刑?”柳玄雪看着双目紧闭的男子,他好像并不享受。
      “为什么?”那人依旧闭着眼,张嘴说道,“你不愿,等会就不要和我抢。”

      “和你抢?抢什么?这刑罚?不了。”柳玄雪连连摇头。

      又安静下来,白衣人好像对她这个回答很满意,微勾嘴角。

      “你看起来很痛苦。”柳玄雪别过脸去,她实在看不下去别人受难。
      “为倾慕之人,不痛。”白衣人说道,而后嘴角扬起。

      “真的吗?”柳玄雪看着白衣人微扬的嘴角,若有所思,“即使她误解你,伤害你,并不领情?”

      “他对我很好。”白衣人似是想起什么,咧嘴笑了声,“圣上对我最好了。”

      圣上?!
      柳玄雪双眸震颤,问道:“你是说,你倾慕的人,是当今圣上?!”
      “怎么?”那人斜眼看她,看到柳玄雪震惊的眼神,一把震开箍住他的玄铁,挥手便向柳玄雪打去,“不要和我抢!”

      突然,吱—
      石门打开,四个藏色宫衣的公公稳稳抬着一软轿,其上一个红衣公公一手拂尘,大肚腩腩,尖嘴猴腮,尖声细嗓说道:“请吧?”

      柳玄雪却惊疑不定的看着此时空空如也,咒文繁杂的黑色石台,彼时向她挥拳而来的白衣男消失无踪。

      是她得知霖无寒不是灭她琉国之人,她受刺激,幻听幻视了吗?

      若不是幻觉。
      这个白衣男和霖无寒是怎么回事?
      白衣男消失了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石台上的咒文是什么意思?

      红衣公公似是等的不耐烦了,一挥拂尘,其身后宫女鱼贯而入,两人扶着柳玄雪胳膊,一人将她的眼睛用锦布蒙上。

      再停下时,宫女将她蒙眼锦布摘下。他们已处在巨大的宫殿之内,立在一个金玉水池旁。
      四周龙柱高耸,轻纱曼妙,围住其中金玉水池,其上热气腾腾,烟氲飘渺,显得池壁上勾勒的金龙栩栩如生,云间飞腾。一旁金架上摆放数个玉盒,其内数种花瓣:百合,玫瑰,玉兰等等,侧旁香炉青烟缭绕,龙涎香意沉沉,暖人心脾。

      宫女们拥上来,伸手就解柳玄雪衣带,柳玄雪四下看着宫女太监,打定主意。
      柳玄雪瞅准一个娇小宫女,反手擒住她的手,却不料这个宫女身手亦是矫捷,宫女腰一弯,躲过此劫,抽出腰间软剑,和柳玄雪打了起来。

      “哼!一路上不哼不哈!我就知道没这么老实!”
      红衣公公一挥衣袖,手下藏衣公公亦是抽出腰间软件,加入战局。

      一个宫女一剑袭来,柳玄雪扣住她的手,将她软剑抢过,认真起来。
      这些宫女太监,都有灵力,身手竟然都还不错。

      宫门轰然大开,冷冽寒风吹来,吹散这一室熏香。

      太监宫女们皆停手。
      柳玄雪也停了手,皱着柳眉看着宫门外进来的人。

      红衣公公欠着身:“圣上,宴席还未备好。”
      霖无寒一挥衣袖,脸上似乎扫过不耐。
      红衣公公领着众太监宫女鱼贯而出,宫门紧闭。

      柳玄雪看着门殿前一步步走向她的高大身影,不知道是他身上明黄耀眼,还是他眼神冷漠无情,或是她知晓前世之事,她总觉得眼前的男子异常的陌生。

      她慢慢向后退去,那人却一翻衣袖,忽而剑眉一竖,星眸转怒,碎玉成剑,破风而来。

      “你做什么!”
      刹那之间,碎玉逼至眼前,她躲闪不及,一脚踏空,脚划在金玉池壁上,就要跌落入池。

      叮!
      碎玉却一挑她肩侧的衣裳,剑意蛮横,跨越金池,刺破纱幔,将她直钉入殿后金墙。

      这侧纱帐之室,正中竟放了一口黑棺,黑棺外围皆是符文,与纱帐另侧的沉香氤氲,金玉戏水格格不入。

      霖无寒跟着越入此室,抬头怒道:“还不滚出来!”
      “佑辰,是你吗!”一阴柔男声室内荡开。

      叮!
      碎玉从插入的五分金墙拔出,柳玄雪轻点落地间,碎玉和霖无寒一前一后,直冲柳玄雪夹击袭来。
      柳玄雪只觉得身侧黄影一闪,脑后一凉,剧痛,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

      她捂着后脑勺跪地,抬眼看去,碎玉穿透一人白衣,却未现丝毫鲜血。
      正是刚才黑暗密室中消失的白衣男。

      “佑辰呢?”白衣男渐渐透明消失。
      霖无寒收回碎玉,望着白衣男消失之处,良久道:“安息吧。”

      “我…他是鬼吗?”柳玄雪轻柔自己渐渐好转不痛的脑袋,对霖无寒说道。

      霖无寒却冷笑一声,转身一掀纱幔,走出此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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