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
柳玄雪通过传送阵，像往日一样传到蝎人王的沙堡洞穴入口。
往日中，柳玄雪一来，就像回娘家一样，这些蝎人守卫们一见到柳玄雪就会围过来，一边寒暄一边帮柳玄雪提东西，有说有笑将柳玄雪送入蝎人王的沙殿中。
可这次，柳玄雪一来，这些守卫们都一动不动，列队挺站，神情严肃，见柳玄雪过来，面露难色，说道：
“今日蝎人王不见客。”
地上被突然传送到沙土穴堡中的鸡吓得直叫，叽叽咕咕咯咯，在严阵以待的蝎人守卫中格格不入。
“侍卫大哥，可是我来的晚，大王已休息了？是我疏忽，还请麻烦你代我将鸡转交大王，告诉他一声，我来过了。”柳玄雪想到，往日都是白天来，今日已经月上三杆，应是蝎人王已睡下。
柳玄雪转身就要带着小白走，却突然被一个蝎人侍卫轻轻拉住，朝她挤眉弄眼，又看向通往蝎人王的沙殿。
周围的侍卫仍一丝不苟，一动不动挺身站着，仿佛没看到眼前的事。
柳玄雪心下奇怪，带着小白，朝着沙殿走去。
只见沙殿洞口被法术封住，里面灯影晃动，静谧无声。
过了一会。
“还不说？”一个男子的声音，低冷威压。
“别以为我不会杀你。”
是他！
柳玄雪抬手捏决，破门而入。
同时洞内哗啦一片水声。
柳玄雪入洞，只见洞内，一个男人坐在蝎人王王座之上，黑袍玉冠，脸藏在洞中的灯影里，看不真切。
仿若这王座，本就是为他而设。
地上，一个凹陷的沙丘中，掬一捧清水，蝎人王正全身湿淋淋，悬于上方，似刚从清水中浸出。
“你做什么！”柳玄雪出手捏一道气决，隔空向霖无寒打去，而后直奔蝎人王而去。
霖无寒稳稳坐在王座上，那道气决甚至未将其衣袍吹皱。
他随意动动搭在王座侧台上的手，将蝎人王悬的更高。
柳玄雪抬头望向在高空中几近昏厥的蝎人王。一跺脚，飞升而起，便去夺。
霖无寒嘴角微勾，蝎人王被控，飞在空中，柳玄雪追而不得。
只见在空中飞的蝎人王这下口吐白沫，完全晕过去。
柳玄雪见如此不是办法，不如擒贼先擒王，直接飞身向坐在王座上的男人打去。
只见她赤手空拳，直向霖无寒挥去。
柳玄雪出拳极快，已是看不清招式。
而霖无寒根本没站起来，稳稳坐于王座，仅用一臂，随意接来。
一旁蝎人王被缓缓从空中放下。小白抬头，看看王座上，一坐一立，一黑一蓝，相似高度，激烈缠斗的身影。它叼着蝎人王一只腿，将其拉出洞。
这边柳玄雪，面对眼前这个冷面俊脸，却已是打红了眼，使出十成十的力道。
霖无寒一挑眉，星眸璀璨，直视柳玄雪，冷冷说道：
“不够。”
柳玄雪气急，出招速度更快。
“不够。”
霖无寒另一臂一挥，直接破了柳玄雪招式，一手将她双臂牢牢锁于她胸前。
柳玄雪看着面前这个人清冷寒霜的脸，心中突然爆出一股力量，将男人箍着她的手一推，又是挥拳而去。
此刻柳玄雪周身已起微风，携眷尘沙，绕二人在内。
霖无寒星眸被激的雪亮，站起身来。
尘沙将二人卷入，衣发翻飞交叠，于外已是看不真切。
“不够。”
他低头，看着身前柳眉紧蹙，杏眼怒睁，微红湿润的女子，冷冷说道。
二字冰冷寒彻，直砸柳玄雪心间。
柳玄雪只觉黑水与烈焰之力，又在体内横冲直撞，灵力激荡乱窜，全身经脉巨痛，似有蓬勃之力积灌欲出，几要失控。
而她怀里，那只粉绣钱袋上的朱红小石，微微发光。
叮！男人身侧玉石声响，碎玉已是按捺不住，几欲出鞘。
她看着面前风雪寒霜，冷眸雪亮的男人，好似已被激起战意。
寒冬冷冽如割。
春风暖阳不再。
尘沙龙卷骤停。
她心尖一阵刺痛，捂心倒地。
一双黑袍衣袖急急扶来，她一把推开，俯身半瘫在地，却还是被那人扶在身侧。
那人半跪着，一手揽她在怀中，一手扶她肩侧，暗金黑袍衣袖将她裹入其中。
身侧温暖，一如既往。
“玄玄，哪里痛，很痛吗？”那人声音慌乱，手上抱的更紧。
低沉温柔，一如既往。
可她没有身份理由。
自始至终，环环相骗。
既然你已无心，为何设局骗我真心？
斗大的泪珠，从她微颤眸中滚落，砸在沙地，滴湿片片。
他俯身侧头看她，挨她极近。
柳玄雪却抱起双臂，把头埋入臂弯，整个身子蜷缩起来。
“怎么了，玄玄。”一向低冷无波的声音，更慌，声音微颤。
他俯身，紧紧的把她裹在怀中。
“哪里痛，玄玄。”低低的声音就响在她耳旁。
男人大手捉住柳玄雪露在外侧的手，牵住她纤细的手腕，探脉而来。
霖无寒面上一凛，却猝不及防被柳玄雪推开。
只见柳玄雪踉跄站起，向沙殿外退去，嘴角一丝鲜血，杏目挂泪，颤声说道：“不用你管。”
突然洞外一阵爆破之音，而后兵刃相交之音。
霖无寒却不管不顾，星眸微暗，一脸心疼焦愁，飞身就要将柳玄雪抱起。
湛蓝身影飞入沙殿，却抢先一步扶住柳玄雪踉跄身影。
二人湛蓝衣袍相交，直刺入霖无寒眼中。
霖无寒在二人面前落地。
心下一片了然。
“你我自始至终，不过同门情谊。”
响彻霖无寒心扉。
她始终执意要走。
这世上，唯有她，只有她，让他如此无力。
霖无寒双手紧握，侧头掩过情绪。
她心已有所属，他又该当奈何？
“你怎么了？”杨林感到柳玄雪身体微颤，看到她嘴角挂一丝鲜血，一时也有些慌乱。他只是想抓到这个村妇把柄，从未有伤她之心。
柳玄雪瞪着面前黑袍玉冠，冷面无绪之人，抬手微颤，指着霖无寒，心下气血一阵翻涌，又呕出一血，终是没说出话，晕倒过去。
柳玄雪一醒来，躺在一张雕花大床上。黑水烈焰之力似乎都已偃旗息鼓，身上灵力亦运转如常。
窗外阳光明媚。喜鹊喳喳，布谷啼鸣。
门外男子背光而立，身影斜斜长长。
柳玄雪起身，门外男子直奔入内，又止住步伐，缓缓而来。
“玄…”霖无寒看着她，愣是没讲出后面的话。
柳玄雪亦是看着站在床前的男子。
她突然发现，霖无寒玉面般的脸，好像冒了些细小胡渣。
看着看着，她又红了眼圈。
霖无寒手足无措，半跪在床前，想捧她的手，又撤回，扶在床侧。
“可还有哪里不舒服？”他抬头，看着眼前满目含泪，低头看他的女子，低低问道，温柔着急。
听他这么一问，面前女子哭的更甚，满面泪水。
霖无寒更着急了，他想坐在床侧，轻扶她身，可站起身后，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霖无寒在屋里来回踱步。
魔界尊主，上仙重阳，此刻竟是，束手无策。
他知道他应该去找杨林，可他不想去。
柳玄雪看着面前踱步的男子。
明明他之前，不舍得她流一滴泪。
明明他之前，会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哄她。
“恩怨两消，不再瓜葛。”
柳玄雪闭上眼，不再看面前的男子，可泪水，为什么还止不住的流？
“我不是故意对付蝎人王。”
低低男声在头顶响起，柳玄雪睁眼。
霖无寒冲柳玄雪递来帕子，想伸手轻轻帮她擦泪，愣是没擦下去。
柳玄雪接过帕子，霖无寒身上清冽的味道入鼻，令人沉溺。
明明他之前，会帮她擦的，边擦还会边对她说：“哭鼻子的玄玄最可爱了。”
她会嘴巴一撅，佯装嗔道：“哪里可爱？”
“哪都可爱。”
她深深吸一口气，擦好，还给霖无寒，抬头答道：“有何缘由？”
霖无寒低头，看着柳玄雪安静的双眸，闪着泪光，春波流动。
她因久卧而微红的脸颊，微乱的青丝散在肩侧，白洁里衣也微微扯开，露出白皙长颈，精致锁骨，其下一片细腻白洁，曲线微现。
“有何缘由？”柳玄雪又问了一遍。
高高大大站在床头的男子，星眸隐暗，回过神来。
霖无寒别过脸去，眼睑微垂，俯身为柳玄雪拉过被子盖好。
“你记不记得，在九千地狱的第一层，蝎人王身侧，没有和他关在一起的蛇人？”男声低沉暗哑。
柳玄雪见高大身影倾身而来，她身子微撤。见霖无寒为自己盖被子，便自己也扯被子盖好，拥被坐好。
“唔…是这样。”柳玄雪答道，“你怀疑他？”
“对。当时我们所关青色花瓣的隔壁，便是栖云和蝎人王，蛇人关的黄色花瓣。花瓣微透，我可以感查到。但我们打开黄色花瓣时，却只有蝎人王一人。”霖无寒坐在床侧，看着柳玄雪，温声道来。
“所以要么是贺殇和栖云带走蛇人，要么是蝎人王没说实话？”柳玄雪接道。
霖无寒浅笑，他看着她闪亮的眸子，十分想摸摸她的脑袋。霖无寒接着说道：“你走后我去问过栖云，栖云说，贺殇只带走他，并没带走蛇人们，更是没有在蝎人王身上下恶阻。”
“而且我后来查验过蝎人王身上恶阻，并不是止言恶诅。倒是仙家禁语术，其本身并无害，但故意隐在其身上躯壳缝隙，使其像恶灵诅咒。”
“仙门术法？！”柳玄雪惊道。
“对，我便解开蝎人王身上的禁语术，要他说出事情原委。但他不说，只说受人胁迫。”
柳玄雪看向霖无寒，二人四目相对，皆知对方心下所想，是同一个答案。
“不对，也可能不是栖云前辈。”柳玄雪暮地想起于黑水龙卷中看到的人影。
“虽然栖云前辈是唯一一个进入魔界的仙人，也是除了你唯一会仙门术法的人。但显然你是不可能这么做的。贼喊捉贼的话，若是你，没必要告知我这个。”柳玄雪直视霖无寒的星眸，接着说道，“但我在下九千地狱之时，曾于黑水龙卷之中，看到过一个人影，此人修为极高，立于黑水龙卷，稳若泰山。”
“哦？”霖无寒星眸闪动，似闪过一丝心疼。
“是不排除这个可能。”霖无寒面上不忍，终是说道，“玄玄，你受苦了。”
柳玄雪躲开霖无寒温柔看来的目光，别过脸去，眼睑微垂，将她和霖无寒分开后，下九千地狱发生的事告诉他，刻意省略自己闯九千地狱的经过。
毕竟，她下九千地狱，只用了半天。
而霖无寒，用了八百年。
她下的九千地狱，是霖无寒用心血调和温混的九千地狱。
她已然生不如死。
更无从想，霖无寒面对最初极恶的黑水炼狱，是如何战了八百年。
不过这些，已然往事。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