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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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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我看不过,你奈我何?”贺殇扑了一空,从云雾之中起身,挺身负立,赤目轻挑,“我答应你等栖云回来,没答应你不劫走他!”
霖无寒眉头微皱,星眸滚滚,已是微怒,指间碎玉汇集。
血室隐隐颤动。
“别忘了,霖无寒,当年是我放你下九千地狱,你并未胜我。”贺殇薄唇微勾,狂道,“想打架吗?正好我心情不好,奉陪到底!”
赤瞳冷眸相对,霖无寒指间碎玉转的极快,终是一挥衣袖,收手。
“霖无寒,你终是顾虑太多。”贺殇笑道,“难成大事。”
“你顾虑之人已被你亲手刺死,你还在等什么?”贺殇长剑直指霖无寒,“战啊!”
声落,血室颤动异常。
霖无寒抬手,双目狠戾,双指捻住长剑,青烟缭绕。
他将长剑一寸一寸移开:“不要逼我。”
“你知道后果。”
“后果?我贺殇行事一向随心,管它什么后果?!”贺殇大笑。
“贺殇,为何当年放我下去,你心中有数。”霖无寒冷声道。
突然,铮鸣一响,霖无寒撤手,青烟缭绕散去,长剑刚硬,上古蚩尤赐剑,竟是生生被他两指捻弯出微小弧度,来回颤动。
“你胆敢碰我的剑?!”贺殇赤瞳逼的血红如洗。
“贺殇。”一男声缓缓传来,似惊醒梦中人。
“收心。”
贺殇扭头,望着云塌上温文含笑的人,赤目血红渐褪。
“栖云…不好!”贺殇渐渐平静下来的面容,突然惊慌失色。
此时血室已是颤动的厉害,云烟下叮桄响个不停,似有物品碰撞不停。
贺殇赤袖一挥,洞门一开,便急急向外奔去。
弧线划过,栖云稳稳接住贺殇抛给自己的物品。
“栖云野鹤,此次我不留你。”
“下次再见。”
声未落,人已不见踪影。
栖云看着刚才贺殇离去前抛给自己的御令,温文沉静的脸此刻面露焦急,站起身来:“他弟弟出事了?!”
“我们快去帮忙!”
霖无寒双眉紧皱,一手扶下巴,沉思道:“不。除去他弟弟,往生树也有异动。此事恐不简单。”
“你拿着御令,带她离开。我下去帮他。”
“还有,御令,这次,一定不要给她。”霖无寒看着栖云,目光冷冽坚定。
栖云双手行礼,郑重道:“好。之前未立即赠她御令,是看她心思未明,改先赠卷云银铃与她。毕竟玄雪喊我一声前辈,是我朋友。”
“不成想被贺殇中途截走,两块御令皆被抢去。酿此祸端,实在抱歉。”
霖无寒微微摇头:“错不在你,是我大意。”
“出去后,告诉她,等我。”
霖无寒站在云塌前,伸手轻抚柳玄雪的脸。
苍白修长的手扫过黑发,来到眉稍,慢慢顺着她细腻白皙的皮肤。
一点一点,一寸一寸。
向下轻抚。
此刻凝视她的星眸,风雪已逝,温柔似水,似要把她化进脑海,刻在心底。
指间停在她白皙的长颈,一抹朱红,血珠凝挂,似刺了他的眼。
他抽手而去,闭了闭眼。
碎玉重重割破他指间,鲜血滴流。
他双指灵动,身影翻飞,绕着云塌画了一道血阵。
转身对栖云道:“走吧。”
栖云入阵。二人身影消失。
霖无寒望着空空的云塌,冷目怅然,星眸颤动。
终是一挥衣袖,转身飞出血室,消失在黑暗之中。
*
柳玄雪好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中,琉国子民终于结束漂泊苦难,而她也终于寻得一处山野,安顿他们。
田间,她和蜥蜴有说有笑,嬉戏打闹,将新收的果子带回去给大家。行至村前,突见山水村落已为废墟,一阵风过,沙尘迷眼,再看已是黄沙绵延,满地骷髅。
她攥紧身边蜥蜴衣袖,转头却是霖无寒横眉冷目,银发飘扬,碎玉剑已架至其颈侧。
“你醒了?”
柳玄雪睁眼,发现自己陷在柔软皮毛之中。
四周暗黑,地上黑泥金焰,咕噜噜向上冒泡,比起之前,像是沸腾了一般。
她坐起身来,栖云立在一旁。
身下颤动,原来她躺在一只魔兽的背上。
魔兽形如巨熊,毛长柔软,白洁光亮,此刻它正是四脚趴地,使得柳玄雪陷入柔软皮毛,酣睡如婴。
“栖云前辈。蜥蜴呢?”柳玄雪起身,见栖云一改往日温文,一脸焦灼,顿觉大事不好。
“九千地狱生变。他和贺殇下去查看。”栖云拿出御令,说道,“他说,出去,等他。”
“不,我要去帮他。”
柳玄雪若是知道,当时碎玉看似攻势迅猛凌厉,实则刻画在她木剑之上的划痕中,“信我”二字是这个意思,她万万不会配合蜥蜴,任冰霜冻住灵脉血脉,演一出假死大戏。
栖云向来遇事不惊,如此焦急之色,事情定不简单。
“你不能去!此非你我二人之力能对,若他们分神护我们,更是添乱。”
柳玄雪见劝说栖云不通,伸手便夺御令,奈何栖云似看穿她的想法,将御令装入怀中。
“我意已决,谁说一定要他护着我?我亦可并君肩侧,护君左右。”柳玄雪心中念道,眼中满是坚定。
八百年前,她也曾等过一个人,那人后来,没有来。
这一次,她不想再等。
“你要去护谁?他吗?”一男声出现,暗中踱出一抹银白,远看,除却身形更为瘦小些,竟和栖云有几分相似。
“救命啊!救命啊!”只见银裘之人用银线绑了蝎人王,大喊救命。
“见过狐主。”柳玄雪认出是当初送她和蜥蜴下九千地狱的魔界四司之一。拱手行礼。
“哼。我们是见过。但我可不想天天见。”说着狐主银线一挥,将蝎人王重重摔在黑泥金焰上,“说!谁给你们画的生门,护的血符!”
“除却贵尊魔主霖无寒,还能有谁?”柳玄雪笑道。
栖云一惊,心下念到,这丫头一向聪明伶俐,难道她发现蜥蜴是霖无寒了?
罢了。瞒一时,不可能瞒一世。他们二人的心结,还需他们二人去解。他不便多问。
“御上大人?不可能!你们擅闯魔界,杀魔界幼婴,御上大人治你们的罪还来不及,怎会帮你们?!”狐主柳眉一皱,凤眼一挑,怀疑道。
“幼婴?”柳玄雪心下疑惑,想到狐主抓她之时,确实有两个婴鬼。
“我没杀幼婴。这其中必有误会。”
“可你坏了曼珠沙华之茎!每株曼珠沙华的根都是魔界新生儿,你擅闯育婴室,损坏曼珠沙华的茎,就是断了幼婴的活路!”狐主愤然道,出手银丝裹向柳玄雪。
“狐主,对此我并不知情,十分罪过。”柳玄雪出剑而挡,几招下来,银丝狠戾,柳玄雪竟好似有些招架不住,直被银丝钻了空子,绑了起来。
“狐主,你可知现下你们的御上大人身在何处?”柳玄雪眼下却是不惧,不慌不忙说道。
“他在哪儿,你知道?”狐主似是不满,手上银丝紧了紧,似要嵌入柳玄雪柔中。
“我当然知道。他就在下面。”柳玄雪说道。
“下面?怎么可能!御上大人十七年前离开,鲜有归来,此刻更是不会不通知我们,下到九千地狱!”
“御令为证。”柳玄雪看向栖云。
栖云心下了然。这丫头在用此逼他拿出御令,让她下去。
“御令?拿来!这年头,什么人都能有御令了吗?!”狐主哧道。
“要我拿出御令可以,但我有个条件。一是放他们走。”
狐主一听,笑道:“凭什么?”
“二是,我和你一起下去。”柳玄雪正色道。
“你要和我下去?”狐主微愣。
“对。伤贵界幼婴在先,我和你一起下去,赔罪。”
见狐主不语,似在思索考量,柳玄雪说道:“狐主说的极是。霖无寒不会不通知你们就下九千地狱。只是事发突然,他走的匆忙,在此遇见我们,送我们御令血符,要我们去通知你们。”
“只是我要加上一条,放栖云前辈和蝎人王走。他们和幼婴之事无关。听说御上大人向来赏罚分明,关押他们二人定是误会。”
“若狐主不应,我便毁了这御令,我们谁都下不去!”
柳玄雪给栖云使眼色,栖云拿出御令,就要往黑泥金焰里丢去。
此间黑泥金焰更是如活了起来,在众人脚间流动。
“事态紧急,狐主莫要耽误时机。”柳玄雪心下已是不耐。若是这只银狐再不答应,她就只好硬夺了。
“好。我答应你。”狐主见这黑泥和金焰似有分离之态,汹涌相斥,当下银牙一咬。
栖云将御令一抛,狐主接下御令,说道:“自是事态紧急,我可没有闲工夫送他们二人离开。”
“不必劳烦狐主,他们二人自会离去。”蝎人王有蜥蜴所赠血符,可于生门出去,栖云前辈是仙人,自是不怕眼下的黑泥金焰,二人合力定能出去。
此时黑泥已不再是泥,似水环绕,脚上甚重,似沉千斤,而水上又有烈焰灼烧,让人直想跳脚而起,但却丝毫拔不出来,直直沉下去。
水势火焰直涨。七色花瓣渐崩,断壁残垣砸下,溅起黑金巨浪。
身侧巨熊一身雪色长毛浸入黑水,长声哀嚎,一瞬间周边众魔兽咆哮嘶吼不绝于耳。
“你们快走!”柳玄雪见这首层地狱要塌,赶忙一拍白熊,让他托上蝎人王,劝栖云上去。
栖云却不上白熊,反而一展双翼,化作白鹤一只,接过蝎人王驮于背上,道:“小友,再会!”语毕,便于坠物浪尖中左右穿梭里去。
柳玄雪目送栖云消失,一脚跨上白熊,喝到:“走!”
金色巨浪拍来,波涛汹涌,白熊一个猛子扎下,和狐主一起,向黑水深处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