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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说一句凭天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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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飘摇倚风带着乌鸠刚躲过一波追击,在这个不知名的山林中寻找到一颗常青大树,蹲坐在高处的枝干上,借助绿叶稍作喘息。
此时的他们在离开安禁城后,正向着朝着位于都城西边的“乐央城”前进。据说,在那里有着关于“七杀”当年经历的线索。
一路上,因为“飘摇倚风身上携带者一纸空白圣旨下落”的谣言在阳光照不进的地带开始蔓延,惹来了多批狠厉的杀手。
一开始飘摇倚风还有精力兴致勃勃地耍着那些杀手玩儿,直到被十几波杀手轮番上阵,不眠不休追杀了七天之后,他终于学聪明了。
“因为一个不可证实的谣言就动用这么大的手笔追杀我一个小人物,有权人的世界我真是不能理解。”
飘摇倚风一边说着,一边放肆地伸展自身,缓缓依靠在附近的枝干上,将身体扭成一个奇怪的姿势半躺下去,放松了身体。
一旁的乌鸠面色有些凝重,扫了眼完全放松下去的飘摇倚风,微微皱了眉头。
“希望你待会被发现的时候还能一瞬间恢复正常的姿势快速逃命,我们现在只是合作关系,你大可不必指望我会为你多停留一秒钟,更别说折回来救你。”
“小美人儿你真是刀子嘴豆腐心,在我身边这么多天了对我情愫暗生也是应该的,此番关心之词在下受之心美。”
一个眉眼乘着飘摇倚风的话语送到乌鸠面前,毫无悬念地被后者无视了。
“管好你自己的脑子,若不是为了义父,我早就把你碎尸万段了。”乌鸠咬着牙压低声音,听起来凶狠十分。
被强行绑架之后她依言去往秋月城求证,竟真得到自己被“卖”给了飘摇倚风的事实。
但与此同时,她也从手下处得到了关于“空白圣旨”的传言。由此,她不由猜测身为丞相的义父龚付生,答应飘摇倚风带走自己的目的。
为了这个可能性,她冒险跟着飘摇倚风离开,希望能从他嘴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但现在看来,除了收获飘摇倚风是个妄想症严重的流氓登徒子之外,剩余的便全是那些麻烦的杀手。为了掩饰身份她不得不用上了自己不熟悉的剑招,为此几次被敌人伤及体肤,可谓不值得。
若不是直觉告诉自己飘摇倚风吊儿郎当的外表下定然还隐藏着什么,恐怕她早就抑制不住将其怕人灭口的冲动了。
对于乌鸠的恶言恶语,飘摇倚风早已免疫,嬉笑一声收敛了开玩笑的心思。
他双手合十虚枕在脑后,惬意地望着仰视视角中层叠错位遮挡着的枝叶,怀旧之心悄然上头,撇撇嘴道。
“也不知道小锦云在安禁城过得怎么样了,祖君见那个木头脑袋最好清醒一点好好将她给我护住,不然我再回去的时候肯定要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呵!你若喜欢她,为何不肯留下来陪着?在这里说这样的话有什么用。”乌鸠冷笑。
飘摇倚风闻言挑了眉头,玩味地递过去一个探究的目光。
“小美人儿你这是吃醋了?此刻在我身边的人只有你一人而已,我的心只是你的。”说罢,他还配上了飞吻的动作。
乌鸠面色一寒,胸口一腔厌恶之情几乎要凝成实质涌出来。她握住了佩剑冷声警告。
“你若再恶心我,现在就废了你!”
“哼!绝情,我说的每一个字可都是真心实意的呢!”
飘摇倚风微皱起脸来故作烦恼,悠悠叹一口气,接着又道。
“小锦云对我来说是个需要照顾的小妹,我又怎么会不顾伦理呢?她与祖君见应是两情相悦,只是祖君见看着不像是情商高的主,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够开窍。”
再一次听到“祖君见”三个字,乌鸠抬眼,回想记忆中月锦云的身份,忍不住再次开口。
“以第五锦云的身份,一个无权无势的靖安王能抵什么用?你竟放心托付。他孤身回到安禁城这个虎穴,只怕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这就是你不懂了,真要大胆猜测几个皇子中谁最有可能得到那把龙椅,我赌给祖君见。”飘摇倚风老神在在地开口。
“凭什么?”乌鸠不服气。
飘摇倚风笑着伸手指了指自己,“凭我。”接着又指了指天,“凭天意。”
乌鸠顺着飘摇倚风所指抬头看去,只看到深绿色的枝叶间隙的夹缝中,飘着些许白云的湛蓝色的高远的天空。
正午左右,阳光有些刺眼。乌鸠眯了眼睛收回视线,又扫了眼胸有成竹的飘摇倚风,只当他在说胡话,噤声闭目养神,不予理会。
安禁城中,月锦云三人从“商品伯乐”官时寻那离开,商量之后打算再在街上逛逛。
临走前,祖君见从官时寻手中得到一方绣有一枝正红色杜鹃花的丝帕,说是有一对妇人希望将此物交于他手。
拿到之后,祖君见的神情便一直有些恍惚,不知是在想着什么。
月锦云有些好奇,那方丝帕看着有些旧了,上面杜鹃花的绣工尚且青涩,还有一处乱了规矩,很明显来自一位还未完全熟悉女红手艺的少女。
那会是祖君见的青梅竹马,亦或者为他喜欢着的人之所有吗?
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使得月锦云下意识无视了参杂在此心情之中略微的介怀。
廖绯绯粗枝大叶惯了,一点也没注意到祖君见的变化,方才她只看了眼丝帕,调侃了几句便不再关心。
出来之后,她心中反复回想着方才的所见所闻,一开始的期待与兴奋消失地无影无踪,只觉得今日之亏损好比湍急的流水去而不复,双手攥成拳头愤愤不平。
“没想到传说中的官时寻竟然是这样不负责任满口胡言的人,真是太令我失望了。本来以为可以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结果却如此不尽人意,我爹的钱花地太冤枉了!”
“再生气也没有用了,倒不如放宽心。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也算是个奇人了。如此年纪就有玩弄人心的资本,说起来也真是气运过人。”
月锦云笑了笑,双手拉住身侧廖绯绯的右手,一点点掰开她的拳头,劝慰。
廖绯绯仍是觉得气愤,扭头一瞪,说道。
“即便过去,已经发生了的事情又如何能够一下子释怀呢?我爹的银子只能给我败坏!怎么能便宜了这样的人呢?”
——可廖分明此番也是为了让廖绯绯见到心心念念的官时寻才下了重金的,不也是给她败坏的吗?
月锦云心中汗额,但若是这样说出来,廖绯绯估计得跟她急,于是她提议。
“既然你这么不甘心,那我们偷偷将方才笼子里的那只青蛙放了,看他还怎么拿去骗人。”
“好主意!”廖绯绯连忙应和,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迟疑道,“可是客栈为了此次商会,特意派遣了专人保护,又有不少从镖局雇佣来的好手,我们恐怕难以下手。”
“那就在商会举办的当天下手便是!”月锦云微微一笑,“到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商会本身,警惕心都有所下降,你爹又是最大的那个龙头,你到时候想四处走动肯定少有人阻拦。”
听了月锦云这么一分析,廖绯绯也认同了其中的可能性,心情终于转好,应下了这个计划。
想着能够有机会小小地报复借着名声招摇撞骗的官时寻一番,廖绯绯心中舒畅,又恢复了平日里自信的神采。
这时,她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花了几秒钟时间反应,廖绯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
“我都忘了,因为今天就要去见官时寻,实在是太期待了,我激动地没有吃早饭。”
月锦云“噗嗤”笑出了声,“正好一起用午膳,我昨两天听柳絮说东街有家糖醋鱼十分好吃,我们不如趁此机会去试试吧?”
“行呀!”
廖绯绯欣然答应,拉着月锦云就要朝着目的地飞奔,后者拗不过,只得跟着她小跑起来。
跑出去几步,月锦云扭过头看向被丢在身后的祖君见,发觉他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方才自己与廖绯绯的对话,目视前方而不落光景。
心中一小股无名业火窜了上来,月锦云对廖绯绯说明一声,松开二人拉扯着的手,转身朝着祖君见走去。
正走神的祖君见猝不及防被拉住了左手手腕,其力道不小,几乎是锁住了他的腕骨处,扯地有些疼了,强硬地被拉着往前快步而行。
祖君见心中大惊,终于回神,一眼便将月锦云似乎隐隐散发着怒气的背影望进眼里。他心中的惊疑又如潮水般退去了,留下裸露出来的湿漉漉的沙滩上他的心。
“怎么了?”
祖君见出声询问。同时,他的目光越过月锦云的肩头,看见了走在最前面的廖绯绯。
“去吃糖醋鱼,怕你走丢了没人请客付账。”
月锦云的声音平淡如静默的湖面,一下子看不清水下的波动。
祖君见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好一会儿,在即将进入食店的前一秒钟,他发力将月锦云即将跨过门槛的脚拉了回来,使得二人在门前站定。
接着,他微微低头望着月锦云拉着自己的手,鬼使神差地,说道。
“那丝帕,是从小侍奉我的一名侍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