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鸥）情诗》汐Char_S

46、（四十五）

　　温存的时光总是短暂，周末过后，鬼鬼和王鸥立刻又各自投入到紧张的学习和工作生活当中去。

　　鬼鬼再有十多天就要放假了，王鸥提早订好了往返的票。她为了能按时陪女朋友回家过年，把手头上的案子能结的结，结不了的全部搁浅，放到年后去做。有一两个案子和法院的开庭时间有冲突，所幸都不是什么大案子，王鸥就把它们全都拜托给团队里的其他人，赶在她回家之前完成了所有对接程序。

　　一波安排，让撒贝宁都不由得感叹王鸥雷厉风行的手法。

　　分明还没做成什么知名大律师，为了自家女朋友，架子倒是已经有了。幸好王鸥平时和委托人关系都处得不错，再说她本身也不愁吃喝，当个律师就像出来社会实践一样，家底足够她这么折腾。

　　而且撒贝宁看得出来，王鸥对鬼鬼是真的好，鬼鬼对王鸥也是。

　　两边都是他割舍不下的人，如今多多少少也能放下心来了。

　　一月中旬，两个人如期踏上归家的飞机。

　　离过年还有不到半个月时间，因为鬼鬼没想好回了家之后，王鸥能以什么名义来自己家长住，况且她还没做好出柜的打算，所以她们势必是要分开一段时间的。

　　在飞机上，鬼鬼一直在考虑这件事，偶尔叹一口气，惹得王鸥奇怪地问：“宝贝，怎么了？”

　　“没事。”鬼鬼垂着头，闷闷不乐地说。

　　女朋友说没事，一定就是有事了。王鸥深谙这一点，伸臂到相邻的座位那边，将人揽在怀里，鬼鬼就顺势把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一副乖巧又愁眉苦脸的样子。

　　可爱死了。王鸥好笑地看着她，耐心地问：“小鬼，在想什么？告诉我好不好。”

　　“就是……”鬼鬼抿了抿唇，小声说：“我们回去以后，是不是就不能经常见面了？”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当然不会。”王鸥伸手捏了捏鬼鬼软软的脸，笑道：“回去之后，你想先来我家跟我住几天也好，想让我经常去找你玩也好，怎么样都依你。”

　　毕竟她已经和她一起回来了，假如她们一直都不见面，折磨的也不止是鬼鬼一个人。

　　“那我想先和你一起住，等快过年的时候我再回去。”鬼鬼想了想道。

　　王鸥知道小姑娘舍不得她，自然是欣然应允：“好啊。”

　　所以两个人打定主意，下飞机出了机场打车直奔王鸥家。

　　王鸥回来之前，已经安排人把家里里里外外都彻底打扫了一遍，一打开门，窗明几净，整个房子一尘不染，看着就令人愉悦。

　　鬼鬼对王鸥的这个房子只是小学毕业后来过一两次，没有那么熟悉，进了门放下行李就不知道该怎么干什么了，索性跟着王鸥进了卧室，趴在床上上眼巴巴地望着她整理衣物，等着女朋友给分配任务。

　　王鸥倒是没想让小姑娘忙这些，回过头望着她展眉一笑，继续把带回来的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里，倒是另一端的鬼鬼被这个笑容迷了个神魂颠倒。

　　她的鸥姐怎么这么好看啊。

　　鬼鬼愣了半晌神，然后才轻咳两声，突然想起来有个问题得跟王鸥说。

　　“鸥姐，过几天白敬亭和谭松韵她们想在这边聚一聚，不知道撒老师来不来，你要跟我一起去吗？”她一边盯着王鸥的侧脸一边摇着腿道。

　　“当然要去啊。”王鸥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转头看着鬼鬼笑着说：“不过学长可能不会来，他之前跟我说要留在A市加班。”

　　毕竟她手上的那些小案子，临走前也毫不吝啬地给撒贝宁分了一杯羹。

　　“真的吗？”鬼鬼似乎是没有料到，愣了愣，小声嘀咕了一句：“可是小白分明说何老师会到……撒老师一定会来的啊。”

　　王鸥没听清，疑惑地问了一句：“什么？”

　　“没什么。”鬼鬼摇了摇头，托起腮帮子说：“就是觉得，撒老师应该快要不好过了。”

　　因为听白敬亭的说法，何老师还是很势在必得的。

　　王鸥愣了一下，转念明白过来了她说的是什么。

　　鬼鬼先前好像跟她提过，还有点印象。

　　王鸥正好收拾完了手里的东西，起身坐在床沿，低头问小姑娘：“你是说你们高中的……何老师？”

　　这个老师她好像记得，似乎也是自己那一届的，但没带过她们班，所以没有太深的交集。

　　鬼鬼点了点头，顺势躺在王鸥的腿上，仰面看着她，叹了口气道：“何老师很想见撒老师的，他带的这一届学生快要高三了，下半年忙起来可能就没有机会再抽时间见撒老师，所以现在才这么迫切吧。”

　　能得到心爱的人的鼓励，对学习和工作的效率提升是很有帮助的，鬼鬼对此深有体会。

　　“可是……”王鸥皱了皱眉，有些迟疑地说：“当年学长追了我那么久，我觉得他应该不会喜欢……”

　　鬼鬼明白她的意思，不过也只是耸了耸肩，未置可否地说：“我们只是围观，具体怎么样还要靠撒老师和何老师自己决断。”

　　有一说一，不是每一对互相喜欢的人，都能像她和王鸥这么幸运，错过多年依然能找回彼此的。

　　更何况，一切都还不晚呢。

　　王鸥笑了笑，没再说话。

　　坐了一上午的飞机，难免会感到有些疲惫。时间趋近正午，鬼鬼打了个哈欠，问道：“鸥姐，你中午想吃什么？”

　　王鸥捋了捋她鬓边的碎发，知道她还没从她们之前在A市的相处模式中抽离出来，便笑着说：“现在没时间出去买菜了，中午先吃外卖吧，你看着点，下午睡醒我们再出去逛逛。”

　　鬼鬼睁着眼睛呆了两秒，回过神应了一声，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从兜里摸出手机去外面客厅里点外卖了。

　　王鸥看着她迷迷糊糊的背影，无奈又宠溺地笑着摇了摇头。

　　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放松了一下，又俯下身从自己行李箱的夹层中取出一个薄薄的文件袋，拿在手里捏了捏，然后转身走到书桌前，把它好生地放进抽屉里。

　　随即又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另一边，客厅里的鬼鬼凭借着自己对这附近饭店仅剩的一点点记忆和外卖软件里的评价点好外卖，很快就送到了，她叫王鸥从卧室出来，说笑着吃完午饭，简单收拾过后，便一起躺在了王鸥卧室的小床上，准备睡午觉。

　　这个房子最初装修的时候，王鸥的父母给她购置的床就是一个尺寸较宽的单人床，比不得在A市的大双人床宽敞，两个人睡难免会有一点挤。不过在这样稍显逼仄的空间下，相互依偎着却令人感觉格外温馨。

　　王鸥依靠着自己的身高优势把小姑娘搂住，鬼鬼微侧过身背对着她，把她垂落在自己眼前的手指指腹挨个揉了一遍，又整个都攥着手心里。

　　王鸥被她孩子气的动作勾得心痒痒，不由得勾起唇角。

　　像她们这样关系最亲密的人，即便都沉默着，也丝毫不会显得尴尬。

　　无声胜有声。

　　王鸥酝酿着睡意，已经泛起混沌的脑海中突然蹦出了一个念头，她微睁开眼睛，动了动还被鬼鬼抓着的手。

　　“嗯？”鬼鬼转过身来，入眼便是王鸥素颜也依然白净无暇的侧脸，光滑得像煮熟的鸡蛋清，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王鸥沉吟了片刻，望着天花板，轻声道：“鬼鬼，我想问你……你现在还在写日记吗？”

　　自从那天谭松韵醉酒后提到了这一茬，她就一直想抽时间问鬼鬼这件事。可是每次她回想起来两个人短暂同住的时光，都一点印象也没有。

　　鬼鬼没料到她是要问这个问题，愣了一瞬，如实回答说：“我现在偶尔会写，不过没有以前那么频繁了。”

　　“为什么？”王鸥侧过头看着她，又问。

　　“因为……”鬼鬼的牙齿轻叩着下唇，道：“我原先写日记，是想记录下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然后在我见不到你的时候再反复去看，这样就能给我一点继续努力的动力。”

　　她顿了顿，偏头与王鸥对视，有些如释重负地笑着说：“可是我现在已经和你在一起了啊，我们又在一个城市，只要想见就能见到面，记不记得下来那些东西，反倒没那么重要了。”

　　因为每时每刻，随时随地，她们都在创造新的回忆。

　　当每一秒都值得回味的时候，往前走才是更令人期待的事情，而不是反复去回味过往发生的故事。

　　鬼鬼想，反正她所想要做的都已经做到了。

　　她想去到王鸥的城市，想站在王鸥身边等有朝一日和她并肩，想和她一起亲手创造她们的未来。这些原本都已经是触手可及的事情了，过去发生过什么，还有那么重要吗？

　　王鸥自然懂。

　　她垂着眸，试探地问：“那你之前写的东西，还都留着吗？”

　　鬼鬼点点头，认真地说：“去年过年回家的时候，我把之前写完的所有日记本都用密码锁锁起来了。现在写的一本还放在学校宿舍里，只是我没写太多，而且发生的事情你都已经知道了。”

　　王鸥轻声笑了笑，其实她所在乎的并不是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而是鬼鬼在写下这些事情的时候，她所有的想法和这些年来的心路历程。

　　于是她说：“等我过年去你家的时候，可以把日记都给我看看吗？”

　　“可以……吧。”鬼鬼想着自己青春期那几年写出来的有些矫情文字，到现在还有几句印象深刻，忍不住有点害羞。她往王鸥怀里钻了钻，闷闷地说：“可是密码你要自己猜，我不会告诉你的！”

　　王鸥爱极了鬼鬼的娇憨模样，指尖轻抚了抚她散落在身后的长发，含着笑意说：“好。”

　　她下意识觉得，密码应该不会太难吧。

　　至少……一定与自己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