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鸥）情诗》汐Char_S

44、（四十三） “把我……

　　谭松韵的话没能说完，王鸥已经走过去，握住她指着自己挥舞的手腕，僵硬地打断她问道：“什么视频？”

　　刘昊然满不乐意地拍了拍她的手，示意让她放开自己的女朋友。

　　王鸥一手护着怀里的鬼鬼，恍若未闻，又重复了一遍：“谭小姐，你刚才说什么视频？”

　　谭松韵眨巴着朦胧的醉眼，笑着说：“你不知道啊……那我一会儿发给你！鬼鬼可喜欢你了……她还写日记，写了……好多好多年，一直瞒着其他人……但我是她最好的朋友啊！我可都知道……”

　　王鸥的大脑瞬间“轰”地一声。

　　日记！

　　大概就是当年，让她不小心撞破鬼鬼秘密的东西。这么多年过去，她差点都忘了那本东西的存在，此时却被谭松韵的一席话醍醐灌顶。

　　王鸥不敢想，那些文字里究竟藏了多少鬼鬼这些年来苦涩斑驳的记忆，晦涩难懂的年少里，她又让她哭了多少次。

　　周边的人都望着这一幕沉默，没人说话。

　　这时，鬼鬼眯缝地睁开眼睛，谭松韵所说的她一句没过脑子，丝毫没有自己已经被最好的朋友不经意卖了的觉悟。她只是觉得好像被夜里的风吹得有点冷，就轻轻蹭了蹭王鸥的脸道：“鸥姐……我们怎么还不回家啊……”

　　“很快就回去了。”王鸥强迫自己回过神来，耐心地哄着她，敞开衣服把人裹进自己厚厚的羊绒外套里。鬼鬼也许是感受到她怀里的热度，又蹭了蹭，没再说话。

　　另一端，刘昊然沉着脸道：“您如果没什么事情，我要带着我女朋友回去了，麻烦您放手。”

　　王鸥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拉着谭松韵的手，半带着祈求的语调说：“稍等，我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好友吗？我真的……想看看那个视频。”

　　刘昊然先前也听谭松韵说过鬼鬼和王鸥的事情，而且那天鬼鬼唱哭的时候，他也在场。念及这两个人中间曲折的故事，他默然半晌，脸色逐渐缓和了些，终归是没拒绝王鸥的请求。

　　随后两个人说定，刘昊然回去从谭松韵的手机里找到视频就给她发过来，这才让王鸥彻底歇心。

　　回去的路上，王鸥看着躺在自己身边喝得迷迷糊糊的鬼鬼，眼眶不自觉便热了起来。

　　这个傻丫头……到底瞒了她多少事啊。

　　王鸥心绪不稳，极力控制着才顺利把车开回了家。

　　醉倒的鬼鬼虽然老实听话，但她把整个人都依附在王鸥身上，也怪沉的，费了好大功夫才把她彻底安顿着睡下，一时间让王鸥觉得健身课程确实得开始安排了。

　　身上的粘腻感在这时候变得格外明显，王鸥去浴室简单冲了一澡，换好衣服之后从浴室出来，她再看时间，发觉已经半夜一点多了。

　　王鸥的眉心没由来轻跳了跳，视频的事情又涌进脑海，她坐在沙发上，从包里摸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一看，刘昊然已经十分有效率地把视频发了过来。

　　【王鸥：收到，谢谢。】

　　把文字回复过去，王鸥盯着那个背景很明显是在KTV里面的视频看了许久，却有些不敢点开了。

　　她怕……承载不住。

　　客厅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熄灭了，王鸥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手机被她随手搁在一边，转头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深吸了一口气。

　　一通心理准备做了良久。

　　终于，在时间快要走向两点的时候，王鸥拿起手机，戴好耳机，点开了那个视频。

　　起先的音乐声缓慢流动，悦耳却始终回荡着不可名状的悲伤，王鸥不自觉被带入了过往的时光，那段两个人心意未通，彼此折磨着对方也折磨着自己的时候。

　　鬼鬼的声音甫一回响，登时侵入脑海，搅动着不安分的回忆。

　　王鸥怔了一瞬，泪如雨下。

　　一句句歌词，宛若控诉一般声声敲击着她的心头。

　　你还有遗憾吗，你敢不敢回答。

　　又是一年盛夏，会偶尔想我吗。

　　随后，原先故作镇定的歌声渐渐染上了哭腔，刚开始鬼鬼还在强撑着唱下去，不想在众人面前失态，结果没几句声音就走了调，她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只听得耳机里一声闷响，话筒便被丢在了一边，只剩下继续流淌着的伴奏，没有了歌声相和，单薄得好像被谁失了约，再也不复最初的和谐。

　　视频以一阵急促匆忙的脚步声作为结尾，背景里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

　　王鸥的脸埋在自己的掌心里，泣不成声。

　　是她错了，一直都是她错了。

　　终归，最初是她逃走了，也是她晾了鬼鬼这么多年，现在却又跑回来冠冕堂皇地说什么相互逃避，又说什么不想辩驳。

　　分明，最勇敢的始终都是鬼鬼，不停地在努力靠近她的也是鬼鬼。而她从头到尾都在忙着为了自己的前程奔走，得到了一切之后不紧不慢地回过头，还在觉得鬼鬼的等待和付出是理所应当。

　　她怎么这么坏啊。

　　坏得彻头彻尾。

　　不知道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停了下来，王鸥揉了揉眼睛，茫然地抬起头，心里被一颗大石头重重压着，教人喘不过气来。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王鸥还没回过神来，已经被人抱在了怀里。

　　带着酒气的奶香味同样诱人，鬼鬼的双臂圈着王鸥，轻轻吻了一下她泛红的眼角，心疼地问：“鸥姐……怎么哭了？你做噩梦了吗？”

　　鬼鬼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到半夜里感觉有些口干，她下意识摸了摸身边的位置，没有人便以为自己还是在学校宿舍，恍惚地睁开眼睛，想要去找水点喝，意识回拢便听到客厅里传来压抑的哭声，吓了她一跳，以为王鸥出了什么事，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急忙出来查看情况。

　　“我没事。”王鸥带着哭腔回答，软糯的声音一点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鬼鬼无奈地叹气，自然感受到了王鸥情绪不太稳定，便把她更紧地圈进怀里，一边落吻在她的脸颊和唇畔，一边轻声哄着：“没事了，我在这里。”

　　大概在女孩子之间的感情里，最美好的地方，就是不必把两方的强势和弱势分得那么清楚，大可以互相依靠，互相取暖。

　　王鸥像是突然被鬼鬼的吻触及了脑海中最敏感的那一条神经，她偏过头倏地攫住鬼鬼的唇，伸出舌尖试探般轻轻舔舐了几下，随后有些不满地欺近，将人禁锢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唇舌更迫近地相抵，一点一点交融，难舍难分。

　　鬼鬼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方才没有驱散干净的酒意再度被激起，悄无声息地侵蚀着她大脑中残存的理智，让她没有一点余地，只能顺服地回应着王鸥，沉溺在她极具攻击性的温柔里，予取予求。

　　也不知吻了多久，王鸥终于放开了快要缺氧的鬼鬼，将下颌抵在她的肩头，空气中一时间只能听得到两个人交错着一轻一重的急促喘息。

　　“鬼鬼……”缓了缓，王鸥忽然开口，音色染上了喑哑的意味，是说不出的缱绻慵懒，“我好像忘了……把生日礼物送给你。”

　　鬼鬼微愣了一瞬，从鼻腔中挑出一个疑问的语气，轻喘着问：“送我……什么礼物？”

　　王鸥轻声笑了笑，在黑夜里分外撩人，她不答，重又欺身过去印上鬼鬼的唇，两个人吻着缓慢起身，纠缠拉扯着，宛若起舞，不约而同地向着卧室的方向去了。

　　鬼鬼在大脑宕机前的最后一刻，耳边脑中只回荡着王鸥的红唇中吐露的最后一句话——

　　“把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