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鸥）情诗》汐Char_S

43、（四十二） 能看到她们

　　自王鸥告白的那一天开始，两个人就算是正式捅破了这一层窗户纸——或者说，根本是直接将早就破了的窗户纸撕了个痛快。

　　此后的每一天毋庸置疑都是蜜里调油，如胶似漆的了。

　　八月中旬，王鸥恢复了正常的工作生活，开始正式接手各种案子。撒贝宁有心扶持她，所有含金量高的案件基本上全都给了王鸥，惹得团队里其他人都调侃说他偏心，撒贝宁也只是笑笑，不作回复。

　　其实王鸥的能力有目共睹，不管撒贝宁再怎么帮忙，终归有些努力是需要她自己付出的。

　　不过由于上次的意外实在打击性太大，王鸥已经不接受任何委托人在工作时间之外的邀约了，也不会把任何工作带到自己的个人生活中，回了家就全心全意陪自己的小姑娘，反正做什么都不会腻，而且鬼鬼的厨艺在暑假里越练越好，吃得王鸥都长胖了几斤。

　　只是九月份开学以后，可就没这么清闲了。

　　鬼鬼回到学校上课，和王鸥暂时分开，王鸥就一心工作，她最近接了几个大案子，忙得不可开交，唯一的希望就是能争取早日攒够把小姑娘娶回家的彩礼。

　　两个人每天晚上都会打电话，偶尔视频，一切都仿佛又回到了鬼鬼上初中的时候，只是她们如今关系不同，心境自然也就不同了。

　　每次看着挂断后的屏幕，鬼鬼都会一阵失神，隔着屏幕也想要把人拥进怀里亲吻，缓过来后再暗自下定决心要好好加油，投入到下一步的学习当中。

　　王鸥那边肯定也不好受，只是她比鬼鬼年纪大，思想成熟，有些需求就更不好开口。

　　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学校放了元旦假期，鬼鬼不敢去打扰王鸥，便留在宿舍里自习，不自觉忘了时间。另一边，王鸥忙了一天才想起来是年末，深夜开着车去到鬼鬼的宿舍楼下，但宿舍已经锁了门，两个人隔着几层楼的高度，透过窗户遥遥相望，打着电话度过了她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跨年夜。

　　再次见面，是次年一月初的时候，鬼鬼的生日会。

　　王鸥答应了要和撒贝宁一起来，只是因为要加班，所以会晚到一会儿。鬼鬼和自己的好朋友们到了订好的包间先入座，谭松韵安排了一个巨大的蛋糕，说是要特别庆祝鬼鬼名花有主以来的第一个生日。

　　鬼鬼哭笑不得，她知道掏钱的自然是刘昊然，不过他宠着谭松韵，旁人也没办法。

　　三五好友，开了一瓶红酒，饭局没需要怎么客套就自然而然地开始了。

　　吹了蜡烛，许下愿望，分吃蛋糕。

　　原本就老套的程序，没了心爱的人在身边，愈加显得无聊，令人难以忍受。

　　鬼鬼表面上和朋友们说说笑笑，心里却始终挂念着那个一直不出现的人，嘴里吃着东西，目光不停地往门口瞟。

　　思念蚀骨。

　　半个多小时过去，她终于是坐不住了，起身离席，和大家说了一声，随即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鬼鬼没想到的是，她前脚刚走，没多久撒贝宁就走进了包间。

　　白敬亭和他打了声招呼，好奇地往他身后看了看，问：“撒老师，鸥姐没来吗？我看映洁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的。”

　　撒贝宁无奈地扬了扬手中的女式皮包，笑道：“怎么可能没来，我俩刚转过弯就看见吴映洁一个人急急忙忙地往卫生间走，小鸥把东西丢给我就追过去了。”

　　众人不约而同发出一句心领神会的声音。

　　撒贝宁笑笑，在自家学生身边落了座，随手夹起一筷子菜放进嘴里。

　　白敬亭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道：“撒老师，过年跟我们一起回M市吗？大家都说要回去聚一聚。”

　　撒贝宁闻言，意外地沉默下来，顿了顿说：“到时候再看吧，我也许要在这边忙案子了。”

　　跨年那天晚上，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过往在M市工作的时候认识的老伙计，特地打电话说想见见他，希望他过年能回去，把有些事情当面说清楚。

　　可他和他有什么好说的呢。

　　倘若一定要将彼此两败俱伤，不如不见，还能各自安好。

　　撒贝宁自嘲地笑，把面前高脚杯里绛红色的酒液一饮而尽。

　　白敬亭本来还想再问些什么，看到他这样只好缄口下来，转移了其他话题。

　　另外一边，鬼鬼出了包间，仓促地走进卫生间里，极力掩饰着自己内心不可言说的期待和按捺不住的思念。

　　她闭着眼，倚在墙边长长舒了一口气，还未缓过来，突然被一股扑面而来佛手柑香味侵袭，下一秒，唇瓣已经被人准确地含进了口中。

　　鬼鬼的身体只僵硬了一瞬，嗅到那阵香味她就已经直到了来人是谁，顺从地软下身子，拥住王鸥，感受着她一寸寸扫荡着自己的口腔，唇舌交缠，攻城略池，每一下都在述说着她对她究竟到底有多么地想念。

　　充满攻击性的吻瞬间将鬼鬼身上的力气全部抽离，满脑子只剩下本能地去回应的念头。待王鸥意犹未尽地舔舐着她泛着水光的唇瓣，鬼鬼已经只能软软地抱着她喘息了。

　　“小鬼……”王鸥将她抱在怀里安抚，用舌尖轻轻舔舐着小姑娘左边脸颊上那一刻泪痣，带起一阵颤抖。她轻笑了两声，唇贴着鬼鬼的耳廓，柔声道：“生日快乐。”

　　这一年，她终于可以亲口跟她说出这一句话了。

　　曾经因为她的懦弱，在往年的这一天里被伤了的心，从今以后，她都会好生护着，捧在心尖上，不再教她受一点委屈，哪怕让她受委屈的那个人是自己，都不可以。

　　鬼鬼猝不及防地被吻了个七荤八素，休息了半晌，回过神发觉自己还下意识地紧紧抱着王鸥的腰，忍不住羞赧地红了脸，将她半推开来。

　　王鸥由着她，稍稍后退了一步将人从自己怀抱的桎梏中放松出来，抬手用拇指指腹摩挲了一下小姑娘润湿的眼角。

　　鬼鬼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扭头嗔了王鸥一眼，不过她被吻得眼角泛红，一副眸光潋滟粉面含春的模样，实在是没什么震慑力，反倒更像是欲拒还迎的撒娇，挑得王鸥心尖痒痒，但出了卫生间又不好再做什么，幸好明天是周末，只能耐心等回家再说了。

　　总算收拾好回到了包间，一群人跟看猴一样打量着牵着手进来的鬼鬼和王鸥，又互相交换着眼神，每个人都从旁人眼中看到了看好戏的意味。

　　看来鬼鬼这一趟卫生间没白去。

　　主角回来了，饭局上的场面自然是更加热闹起来，鬼鬼起先挂念着王鸥不敢多喝，现在身旁坐了能令她心安的人，心里没了负担，便放得开了，和大家变闹腾边喝酒，一杯接着一杯下了肚，慢慢就有了醉相。

　　王鸥念在她今天生日，纵使无奈，但也没多阻拦，只是默默放下了手中只在开头喝了两口的高脚杯，想着保持清醒，假使鬼鬼喝醉了她也能照顾好她。

　　抬眼一看，对面坐着的谭松韵也比没鬼鬼好多少，她身边的刘昊然显然与王鸥是同样的打算，两个人莫名对视了一眼，难得默契地同时转开了视线。

　　时间渐晚，一顿饭堪堪结束。放眼望去，除了故意不喝的几个人以外，其他人基本上都已经喝得东倒西歪了，其余也就剩撒贝宁这样浸润职场多年的老油条，还能强撑着屹立不倒。

　　不知道是谁招呼了一声，众人开始慢慢悠悠地往外面走，深冬的风吹得人们似乎清醒了些，但谁也不想在这样的天气里一直待下去，准备象征性地聊几句天就各回各家。

　　谭松韵倚在刘昊然怀里，迷蒙地看了看旁边和自己一样黏在王鸥怀里的鬼鬼，又看了看纵容着她胡闹的王鸥，突然笑了笑。

　　能看到她们走到这样一天，真好。

　　可她一心觉得自己还得再嘱咐几句什么，不然鬼鬼再受欺负怎么办。

　　于是她抱着这样的念头，伸手指向王鸥，带着醉意囫囵道：“王鸥……鬼鬼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以后一定，一定要对她好一点……”

　　王鸥微微愣住，点头应了一声，又听谭松韵继续说：“你不知道这个傻姑娘，高考完我们出去玩……她唱着唱着歌就哭了……然后，然后还死不承认……幸好我留了视频为证……我……”

　　话音未落，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