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鸥）情诗》汐Char_S

20、（十九） 明眸皓齿，

　　次日清晨，小姑娘是被饿醒的。

　　不大的卧室里，响起了肚子一阵接一阵的叫声，鬼鬼脑中便渐渐清明了。她翻了个身，仔细嗅了嗅，发觉有从屋外传来的食物香味。

　　怀抱着对食物最虔诚的一颗心，鬼鬼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发现床上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她掀开被子，趿着拖鞋去客厅。

　　“鸥姐，在做什么？”

　　小姑娘刚睡醒奶声奶气的声音萌了王鸥一脸血，她一回头就看到正打着哈欠的鬼鬼，忍不住弯了眉眼。

　　“煎蛋和烤面包，还有牛奶。”王鸥手里正好闲了下来，走过去捏了捏鬼鬼的脸，笑着说：“早啊，小鬼。”

　　“早。”鬼鬼又打了哈欠，她还没睡醒，踉踉跄跄地走去餐桌旁坐下了。

　　王鸥无奈地笑笑，把两只煎得正好七分熟的蛋铲进盘子里，又把烤得金黄的面包装盘，戴好隔热手套端了出来。

　　食物的香味随之飘进鬼鬼的鼻子里，她的肚子十分配合地叫了两声。

　　王鸥没忍住笑出声来，把盘子和餐具摆到小姑娘面前，安顿说：“你饿了先吃一点，牛奶马上就好。”

　　鬼鬼迷迷糊糊地摇摇头，虽然困，她还是想和鸥姐一起吃早餐。

　　王鸥垂着眸低低一笑，又走进厨房，很快就把牛奶端了出来，在鬼鬼面前坐定。

　　“来，吃吧。”

　　随着王鸥的一声招呼，鬼鬼终于努力从睡虫的侵袭中挣扎出来，开始吃早饭。

　　两个人一边吃着一边聊天，姣好的晨光从窗户中轻慢地透了进来，毫不吝啬地包裹住她们，宛如镶了一层金边，岁月静好。

　　吃过饭，王鸥开着车带鬼鬼去游乐园。

　　“鬼鬼，你真的要玩摩天轮啊？”王鸥还是放心不下，迟疑地问。

　　鬼鬼笃定地点点头。

　　她想许一个愿望，可以让她和王鸥有一个未来，能够永远在一起的愿望。

　　哪怕只是寻求一个心里安慰，她都不想放弃那一点可能。

　　王鸥停好车，转头看着鬼鬼，鬼鬼也分毫不让地和她对视。

　　“好吧。”王鸥耸耸肩，还是妥协了。

　　不管怎么说，左右能圆小姑娘一个梦想，她也一定会尽全力保证她的安全。

　　今天是工作日，这个时间，多半只有学生还在放假，所以游乐园里的人并不多。两个人只排了几分钟队，很快就拿到票进入游乐场内。

　　游乐场的大门对面就是小卖部，王鸥拉着鬼鬼过去。

　　“想喝什么？”她问。

　　鬼鬼想了想，答道：“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

　　“小鬼头。”王鸥笑嗔了一句，只好买了两份一样的饮品，递给鬼鬼。

　　鬼鬼欢天喜地地接过，别提有多开心了。

　　能和喜欢的人喝同一种饮料，光想想就是一件很幸福很幸福的事情，更何况就是喜欢的人买给自己的呢。

　　鬼鬼拿着一瓶载满幸福的饮料，鼓起勇气，光明正大地牵起王鸥的手，拉着她到园区的地图前。

　　“鸥姐，我们先玩什么？”她咬着吸管，仰头问王鸥。

　　王鸥很少来游乐场玩，一时间也没有什么方向。她沉吟片刻，想到昨天鬼鬼说的话，便指了指地图上某一处位置，道：“我们去旋转木马这里，你昨天不是说想去玩嘛。”

　　“好！”鬼鬼欢欣地拉着她往那边走了。

　　中间的一段路，算不得长，谁却悄悄把两人的十指相扣，分都分不开。

　　到了旋转木马的区域，王鸥带着鬼鬼走进场地，这边还只有她们两个人。

　　“我要骑这匹白色的马！”鬼鬼的眼睛都亮了，她指着其中一匹画着蓝色马鞍的白马，大声喊道。

　　王鸥揉了一把她的头，轻轻推了一下，宠溺道：“去吧。”

　　鬼鬼骑上去，攀住栏杆，扭过头问王鸥：“鸥姐，你骑哪个？”

　　王鸥挑眉想了想，径直走向了鬼鬼身后那一匹黑色的马。

　　“我骑这个。”

　　“好！”

　　设备启动了，欢快而充满童话意境的音乐踩着旋转木马上下起伏的节奏。

　　王鸥一手握紧栏杆，一手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相机。

　　她看得出前面坐着的小姑娘很开心，每一寸笑容都阳光而甜蜜，让她忍不住想要在这一刻留下点什么来当作纪念。

　　毕竟……

　　王鸥只希望，未来的某一天，小姑娘不会怪她。

　　她拍了很多张鬼鬼的背影和侧脸，大喊道：“鬼鬼，回头！”

　　少女回眸的那一刹那，削葱般的指尖落下，画面定格。

　　明眸皓齿，一切都恰好。

　　“鸥姐你偷拍我！”鬼鬼笑着控诉她。

　　王鸥扬扬头，嘴硬地说：“我才没有！我叫你回头了！”

　　鬼鬼回过头“哼”了一声，又被王鸥抓拍下来。

　　一场结束，王鸥手机里少说也得添了几十张鬼鬼的照片。

　　“好好玩！”鬼鬼走下来，意犹未尽，“鸥姐，我要看你给我拍成什么样子了！”

　　“不给你看。”王鸥轻描淡写地挡回去，丢出杀手锏：“我们去坐摩天轮。”

　　“我要看！”

　　鬼鬼又索要了好几次照片未果，气呼呼地松开了牵着王鸥的手，一个人大步流星地往摩天轮那边走。

　　小姑娘还会跟她闹脾气了。王鸥哭笑不得，几步追上去，拉住鬼鬼的胳膊。

　　“宝贝，别闹，回家给你看。”她刻意地压低了声音，柔声哄着人。

　　搞什么！

　　“宝贝”两个字一出口鬼鬼就受不了了，但她不可以屈服，只能用齿尖轻轻叩了叩下唇，努力板住脸，撅着嘴说：“那好吧。”

　　王鸥没看出来她的小心思，堪堪松了口气，把人往自己这边再拉了拉。

　　她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一定要当心不能被别人拐走。

　　到达目的地。

　　王鸥看着徐徐运动的摩天轮皱眉，再次向鬼鬼确认：“一定要坐吗？”

　　鬼鬼用力点头：“要。”

　　王鸥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答应了。

　　摩天轮的座舱是意料之中的狭小，她自己先坐了进去，然后才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之下把鬼鬼接了进来，两个人面对着面。

　　座舱的门刚刚阖上，王鸥就敏锐地察觉出鬼鬼的呼吸急促了许多。

　　“可以吗？”王鸥忧心地伸臂过去，握住鬼鬼的手，觉得似乎有些泛凉。

　　“可以。”

　　座舱已经在缓缓地运动了，没有退路。鬼鬼肯定地回答了一句，长长舒出一口浊气，托起腮十分认真地看着眼前的人。

　　熟悉的眉眼，温顺可人，原本早就印刻在心里了，偏生还是怎么都看不够。

　　她轻轻笑了，温声道：“鸥姐，你好好看。”

　　王鸥一愣，旋即歪着头笑，戏谑地说：“好看你就一直看我，不害怕就好。”

　　鬼鬼反攥上她的手，摇摇头。

　　“不害怕。”

　　有她在，怎么会害怕呢。

　　逼仄的空间，无端端生出些暧昧的气息来。

　　时间久了，鬼鬼没什么不适的情况，王鸥却有些憋闷了，又不知道从何而来。

　　她探头往外面看了一眼，轻捏了捏鬼鬼的肉手，提醒道：“快要到顶了，记得许愿。”

　　鬼鬼应了一声，微垂下头，阖上眼睛。

　　羽翼般的眼睫扑簌几下，王鸥便认真地看着。

　　她还是很想知道，小姑娘许了什么愿望。

　　即使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一夜过去，她仍旧骗不了自己。

　　各怀心事的两个人所乘坐的座舱划过摩天轮的最高点，鬼鬼在心里默念——

　　我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和鸥姐永远在一起。

　　我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和王鸥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