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鸥）情诗》汐Char_S

19、（十八） 如果我本是

　　鬼鬼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见到王鸥正在给她落体窗台上种的几盆多肉浇水。

　　“洗好了？”王鸥听到她出来的动静，笑着回过头，眼睛一亮，“又是这件独角兽的睡衣！我好喜欢你穿它！”

　　“这件穿着舒服嘛。”鬼鬼被她搞得有些害羞，走过去坐到床边，撒娇道：“哎呀，你快去洗澡啦，不然时间要太晚了。”

　　“哪里太晚了。”王鸥瞥了一眼表，分明才刚刚九点。她放下手里的喷壶，不疾不徐地到盥洗室洗了手，然后从柜子里翻出吹风机，插上电不疾不徐地坐在鬼鬼身后。

　　吹风机的轰响在耳边不断围绕，王鸥说的话也有些听不清楚。

　　“小鬼……一定要……吹干头发……会头疼……”

　　鬼鬼听了个大概，基本上也能明白什么意思，可是她确实没有什么心情听王鸥讲。

　　鬼鬼的手指不能算短，粗粗胖胖的，看起来就很可爱。但王鸥的手不同，一对纤手柔若无骨，此时正在拨弄着少女半长的头发，动作轻巧有力。

　　鬼鬼一时间竟是有些恍惚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遭终于安静下来。

　　王鸥揉了揉小姑娘已经全干的头发，柔顺的手感令人十分愉悦。

　　“好了，我去洗澡了，你需要什么自己拿就好，不用跟我说。”王鸥叮嘱了一声，便收起吹风机，自己拿着东西去浴室洗澡了。

　　鬼鬼点点头，目送着她走进浴室，终于堪堪松了口气，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鸥姐给自己吹头发的感觉……好像有点好诶。

　　鬼鬼捂着嘴偷偷地笑了两声，脚也开始前后晃动起来。

　　那她一会儿也要给鸥姐吹头发！

　　王鸥自己的房间也很干净，靠着墙放着一套衣柜，邻着大大的一张双人床，铺着米色的床上用品，床对面是一张书桌，侧面靠着墙放着书柜，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得整齐有序。书桌的旁边是梳妆台，各种化妆品摆在上面，看着就让人眼花缭乱。

　　鬼鬼环顾了一周，转头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拿出来王鸥送给她的本子和笔，开始伏案写今天的日记。

　　是很开心很开心的一天啊。

　　写完日记，浴室里面的水声仍不停歇，看样子里面的人还没有洗完澡的意思。鬼鬼收好东西，就自己在王鸥的房间里四处看看。

　　“这是什么……”鬼鬼边自言自语，边从书桌旁的书柜里取出一本厚厚的书，“法语？”

　　书的封面上大写着书名——《简明法语教程》。

　　这本是上册，书柜原本的位置旁边还放着下册。

　　鬼鬼随手翻了一下书，里面都是王鸥用各色笔做的笔记，看得出来是很认真的。

　　“鸥姐为什么要学法语呢……”她有些奇怪，又把书放回了原位。

　　片刻后，浴室里的水声停了。鬼鬼眼睛转了转，悄悄溜到客厅，从茶几的盒子里拿了一块糖，再溜回来等在浴室门口。

　　王鸥在浴室里擦完身体乳，换好衣服，拉开浴室的门。

　　“鸥姐张嘴！”

　　鬼鬼喊着笑意的声音响在耳边，王鸥没料到她搞这一出，受到惊吓，“啊”了一声。

　　旋即她眼前一花，嘴里已经眼前的小鬼头被塞进了一颗糖。

　　甜味随着舌尖的味蕾蔓延开来，王鸥回过神，拍了一下眼前笑得灿烂的鬼鬼。

　　“臭小鬼，吓我一跳。”她嘴里含着糖，囫囵地笑着说。

　　鬼鬼笑嘻嘻地拉着王鸥到床边，扶着她的肩说：“来！我要给你吹头发！”

　　“好。”王鸥顺着她，目光就随着小姑娘在房间里跑跳着的身影游走。

　　鬼鬼披着头发，每一寸发梢都在随着她步伐轻微的起伏而跃动着，写满了这个年纪最美好的一切。

　　王鸥把这一幕记在脑子里，印刻进心里。

　　往常，偌大的房子都是她自己一个人住着，最多就是陈意涵来这里，其余再没有其他人来过。王鸥总是觉得，自己的私人空间，不希望有其他太多的人闯入。

　　可是鬼鬼来了，她就觉得生活中多增添一个人的光彩也不是不好。

　　至少会有人和你分享一对手链，会有人夸你做的饭好吃，会有人在你洗完澡后喂给你一颗糖。

　　一个人住着，总归会有些孤单。

　　家庭的原因，王鸥性格独立又坚强，哪怕周身有很多好朋友，但是她还是很难开口去向其他人寻求帮助和依靠，更通常都是她去照顾别人。

　　不对等的感情，难免会有些隔膜在其间。

　　而鬼鬼和其他人不同，鬼鬼不会去计较什么，她或许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情，但是她依然保持最单纯的状态去面对周围的人。仔细想想，王鸥兴许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无拘无束和信任。

　　如果我本是一个人，那就是你给了我众生。

　　鬼鬼就是她不期而遇的惊喜。

　　王鸥低垂着眉，眼中有万千柔情投映在心底，口中尚在泛着甜味。

　　“我来了！”鬼鬼成功找到了王鸥刚才放吹风机的地方，手里高举着东西邀功似的走过来。

　　王鸥循声抬眼看她，小姑娘急冲冲地把吹风机插电，举着手跪坐在王鸥身后，又半跪起来，嘟囔了一句：“够不到，鸥姐怎么这么高。”

　　王鸥抿着唇憋笑，不想打消她的积极性。

　　好在跪起来总算是够到了，鬼鬼打开吹风机，一点一点地给王鸥吹头发。

　　让王鸥没想到的是，鬼鬼的手法还挺熟练的，她本以为小姑娘只是一时兴起，都做好了自己的头发受到摧残的准备。

　　结果现在在给她吹头发的鬼鬼，很细致地用手一点点梳理，风力也开得恰到好处。要说只是自己给她吹了一遍就吹得这么娴熟，王鸥是不信。

　　事后一问，鬼鬼吐了吐舌头说：“是我小时候，总给我姐吹头发，然后吹乱了就被打，但我又喜欢玩啦……”

　　王鸥撇撇嘴，果然是这样。

　　两个人都没有睡前玩手机的习惯，洗漱过后就关了灯靠坐在床头聊天，只留了一盏床头灯。聊着聊着，鬼鬼悄默声地靠在了王鸥肩头，王鸥宠着她，便顺势把她揽进了怀里。

　　“鸥姐，你身上是什么香味啊？”鬼鬼嗅了嗅，仰头望着她问。

　　王鸥身上笼着暖黄色的灯光，她想了想说：“大概是佛手柑的味道，以前我外婆喜欢，我有时候就会买几个来放到衣柜里和家里的各个角落，习惯了。”

　　鬼鬼点点头，默默把佛手柑三个字记在心里。怪不得一进鸥姐家就能闻到香味，这个味道她虽然不知道叫什么，但太熟悉了。

　　不知不觉，时针即将转至十一点，夜深了，鬼鬼应景地打了个哈欠。

　　王鸥揉了揉她的脸，柔声问：“睡觉吗？”

　　鬼鬼眯眯眼，胡乱点了几下头。

　　看得出来是很困了。王鸥唇角微弯，抬手关了灯。

　　黑暗笼罩，鬼鬼闭上眼，半倚着身边的人，没过去多久，又佯装翻身把手搭上王鸥纤瘦的腰。

　　王鸥笑着摇摇头，没揭穿她的小心思，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一下，给小姑娘掖好被角，才阖了眼。

　　“晚安，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