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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城郊杀机 ...

  •   来长安已有月余,除非有人登门拜访,抑或是沈易直带她登门拜访,沈珍珠鲜少出门。如今,朝野之上波谲云诡,党派之争瞬息万变,李林甫把持朝政,连张九龄都被算计,长安城看似繁华平安,内里不知有多少肮脏污秽。更何况,皇长孙深得皇帝宠爱,自是孤高清傲,天之骄子,就算拜堂伯为师,仍不过是君臣之交,在沈家刚到长安之时,便大张旗鼓迎接我沈家,想必不是什么好事,内心里也未必真将堂伯尊为师,外头的事自有男人承担,她沈珍珠可不想趟这趟浑水,宁愿是拘着自己,也不想出门惹是生非。娘亲在吴兴照看妹妹,妹妹年纪尚小禁不住路途奔波,爹爹也不想扰了娘亲的身子,来长安这危险之地,于是只带了哥哥沈震和珍珠二人前来。所以,珍珠倚着年纪小,倒是省了许多女眷的来往。
      “小姐来长安这么多时日了,也不出门逛逛这长安城吗?”一女子娇柔的声音打断了沈珍珠的思绪,她放下手中的书卷,看着来人。来人正是沈易直来了长安后新得的女子,甚是得宠。然而,沈珍珠却是小心提防的很,送一两个女子倒也是常事。只是这女子自称长安长大,却性格温婉,毫无北方女子豪爽之气,倒似她们吴兴女儿,更是弹的一手好琵琶,甚至偶尔还能吟上几句诗,烹茶技术更是一流。这女子显然是经过栽培,对准父亲喜好而来,父亲不过一个大理正,怎的摊上这一摊子事。她想想便是头痛。
      她浅笑着,美目间眼波流转,“原来是郑姨娘,我道是谁呢,大清早便来我这院子。”她起身,拉住郑柔的手,亲昵地说道,“姨娘又不是不晓得我的性子,而且我一到这个季节,身上就懒得很,不爱出门。”
      郑柔又怎么能听不出她的话外之音,回握她的手,拉着二人坐下,“夫人远在吴兴,我虽是妾,但我嫁于老爷,必然是为你着想的,”她顿了顿,“我听闻小姐在吴兴之时,最是喜爱外出游玩,经常泛舟于太湖之上,纵马于天地之间,更是经常在吴兴诗会之上拔得头筹,好不令人羡慕。”
      “哦?”沈珍珠眉峰一挑,“姨娘又是如何得知我这些事的?”
      郑柔笑了笑,道“自然是老爷与我闲话之时所说。”沈珍珠心底冷笑一声,爹爹最重自己名声,来了长安更是不会将自己的事随口与外人讲,终究是,有人按耐不住了吗?
      看来,躲是躲不过的。
      “那,珠儿便不推辞了。这长安城大好美景,珠儿还未欣赏过,只是这偌大的长安,我该去往何处。”
      “小姐最是喜爱那梨花,如今这时节,城郊梨花开的正好,不如....”沈珍珠看着郑氏脸上强压的喜色,心底不禁冷笑,还未待她答应时,一旁的月华却惊呼
      “不可,那城郊离城内甚远,我们还不甚熟悉这长安,小姐怎么可以去城郊呢?万万不可。”
      “有何不可?”一阵爽朗的男声打破屋内的讨论
      “哥哥?”沈珍珠惊喜的望向来人。“你怎的来了?今日为何不在衙门?”
      “这还是我亲妹子吗?哥哥一来,反倒是不愿意?”来人正是沈珍珠的哥哥沈震,年方十七,身着青色锦袍,脚踏一双金边官靴,腰挂一块白玉,佩一把宝剑,剑眉星目,薄薄的唇抿成一条对着她笑。
      “怎么会呢,哥哥,我正和姨娘说出游的事情,月华担心我,正劝着呢。”哥哥一来,反倒是件好事,哥哥自幼习武,就算有什么算计,倒也是不怕了。
      “城郊?”沈震面上一犹疑,似是在思考什么,转而展颜,“妹妹别怕,来这长安也闷坏了,哥哥今日正好公务少,陪我妹子游上半日也是省得。”旁边郑氏站起身来,“那妾身便叫下人把马车备好,赏赏我们长安美景。”沈震虚施了一礼,便在外面等珍珠收拾准备出门了。
      沈珍珠叫月华挽了个清爽的发髻,只簪了一支玉簪,薄施粉黛,着了一身素白底,梨花暗纹的衣衫便准备出门。“珍珠你好了没啊,慢死了,你不用打扮了,哥哥眼里你最美了。”沈珍珠听着沈震的话暗地里啐了一口,她这哥哥,从小就爱打趣她,烦得要命。
      她低声嘱咐了月华几句,便只带着月年出了门。
      沈震看着眼前的小人,不禁怔住,打扮的虽是朴素,却周身文人风流气息,宛如迎面春风。
      沈珍珠手晃了晃哥哥,打趣道,“怎的,你妹子就生的这般好看,哥哥竟挪不开眼?”
      沈震这才回过神来,“可不是,当年追在我后面要桂花糖的小姑娘,如今倒也长大成人了,不知道以后会便宜哪家小子。”
      说到这,沈震似有犹豫,眼睛定定的看着珍珠说,“妹妹,不管你日后受了何种委屈,不管你夫君是何人,你我血脉相连,哥哥我拼了这条命也要护你周全。”沈珍珠心下感动,但也奇怪得很,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事,便拍了一下沈震,“那是自然,你若不保护我,娘亲非把你的皮打烂不可,还不快带我去玩,一会日落可就没得玩了。”沈震挠挠头,赶忙将珍珠送上了马车。
      沈珍珠在车内冥想,今日这郑氏到底是想带自己去见谁,哥哥今天又怎的这般凑巧。
      “这边出发了,郑氏已成事,告知主人。”转角处,两个不起眼的人望着沈家马车说道。
      未成想,这长安城说大不大,从城内到城郊,她这静水香还未燃到一半便到了。城郊果然幽静,梨花开的正盛,偶有燕子飞过,风筝在远处若隐若现。她也许久未见到这番好景致,便和哥哥坐在梨花树下,二人从吴兴旧事聊起,又聊起长安风波,再到如今朝堂之事。
      沈珍珠接过哥哥的酒,也喝了一口,叹道,“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飞时花满城。惆怅东栏一株雪,人生看得几清明。”
      话音刚落,沈震揽着珍珠往右侧一闪,一支箭从她耳鬓飞过,直插入她刚刚所坐之处。她心下一惊,正欲闪躲入马车,迎面却来了几个蒙面人。沈震护住珍珠,高声道,“来者便是客,不知几位兄台是何人,缘何不愿露面,直接来伤我兄妹二人性命。”
      “少废话,我等也只是奉命行事。”一边说,几人亮剑冲了上来。沈震一把将珍珠放到月年面前,并与几人争斗了起来。月年一边保护珍珠,一边迎战蒙面人,渐渐也体力不支,一个不留神,便被划了一刀。
      沈珍珠见状,趁人不注意,一个旋身,抬起衣袖触发五蕴。五蕴是她少时所得,为袖中箭。袖中箭乃是唐朝女子多用来防身之物,沈珍珠自是不在话下,她擅用暗器,但从不为人所知晓,除非事出紧急,才会使用。然而,蒙面人武功高深,也只有几人中毒倒下。沈珍珠看着蒙面人的攻势,只觉得奇怪,招招紧逼却招招不致命,似乎是在等待些什么。正待她细想之时,听到从后方传来一阵马蹄之声,显然是有人经过。
      “姑娘别怕。”男子清朗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一伸手将沈珍珠捞上马,旋即从腰间拿出佩剑,那剑闪着莹莹光芒,剑光一闪而过,眼前的蒙面人全都倒下。正好这时,沈震也将眼前之人解决,与珍珠几人会合。
      “还未请教公子姓名?”沈珍珠一跃下马,“今日”她一抬首,还未来得及将话说出口,便发现眼前是熟人。眼前的男子面若冠玉,清俊不羁,身着暗紫色锦袍,表情冷峻,不正是她的故人,安庆绪吗。
      “执哥哥!”沈珍珠惊喜的叫道,“你怎么也来长安啦,我快想死你啦,今天多亏你了,不知道是谁非要杀了我,我可从来没做过什么啊....”安庆绪看着眼前这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像冰块一样的脸也不禁融化了些许,抬手将她的额前碎发别在耳后。安庆绪原名安仁执,后玄宗皇帝给他更名为庆绪,但他与珍珠自幼相识,珍珠自是还和往日一般唤他旧名。
      “我也是今日陪父亲进京领赏,若非如此,又怎会在此与尔等相遇。”说到这,安庆绪顿了顿,忍不住看了一眼沈震,沈震则是眼观鼻鼻观心,仿若不闻,他这个妹妹聪慧的很,可不能让她看出端倪,要不不知日后怎么和娘亲告我的状呢。沈珍珠看了看二人,忍不住笑出声,“别装啦,执哥哥,我也想见你。今日这事,真是蹊跷,想必和郑氏有关。”想到这,她皱了皱眉头。
      安庆绪摸了摸沈珍珠的头,珍珠自小聪慧,有的话,他从来都不必说,也不需要说。只是,今时不同往日。“珠儿,我,上次陛下为我改名之事,你也是晓得的。我...陛下为我指了一门婚事。”自从,安禄山被张九龄说过,“乱幽州者,必此胡也。”玄宗皇帝虽然放了安禄山一马,但安家的处境也变的微妙,玄宗便指了一门婚事给了安庆绪,来稳定张家与安家。
      “那珍珠在此,就恭喜执...绪哥哥了。”沈珍珠心下一阵难受,但也不知是哪里,也不知为何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珍珠,我什么心思你还不晓得吗?此门亲事,我必会想办法推脱,我心中,我心中...”安庆绪看沈珍珠如此作态心中急的不行,赶忙解释,却又解释的无力。他实在不想日后后悔,才托了沈震,私下约来沈珍珠与她会面,不成想却碰到有人刺杀。
      “谁。”安庆绪武功高,耳朵尖,随手拾起一枚石子往声音方向掷去。沈珍珠远远望去,只看到一红影一闪而过,又不见了。不过此时,她也想不得这些了,满脑子都是安庆绪成亲的事情。
      她的执哥哥,要成亲了吗?那个带她泛舟湖上,驰骋天地的少年。他面容冷峻,却愿对她展颜,他的笑也终究是要给别人了吗?
      沈珍珠浑浑噩噩的都不知道怎么回到了府上,沾上枕头,便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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