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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第 222 章 朝臣大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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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臣大惊,萧直起身体,脸上也是一脸惊讶,周永见他的手在发抖,忙劝道:“陛下消消气,王爷回来了,就让他进来说话吧。”
萧一拍桌子,狠狠道:“让这个逆子进来。”
内侍传下旨意,不一会萧珹随着内侍一步一步踏上九华殿的白玉台阶,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想起太子就是死在这里。宫变的那天的情形他并没有亲眼看见,但想来是极为惨烈的,萧珹每走一步,都感觉自己仿佛踩在尸体上一样,这让他心情十分沉重。等到了最高一级阶梯,大殿之内的情形都映入眼中。他抬起头,眼睛对上皇帝的,父子两人隔空相望,浓烈的情绪翻涌而出,萧珹没有闪躲,迎着这道目光缓缓的走到御前。
萧跪下行了大礼,“罪臣参见陛下!”
萧看着他,骂道:“你还知道回来!”
皇帝气急了,抓起身边的茶盏扔了下去,茶盏在萧珹的面前跌的四分五裂,其中有一块碎片划破了他的脸,一行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
周永惊呼一声:“陛下,这……”扎煞着手不知道该怎么办。
萧看着他脸上的血,心中一痛,涌出一丝歉意,但一想到他自称“罪臣”,称他为“陛下”,心中又有些冷了,心道这个逆子果真还是怨恨他的。
萧珹浑不在意,说道:“陛下,罪臣今日来是来请罪的,宫变当日我命属下劫狱,并且藏匿至今,犯下大错,请陛下责罚。”
“你……”萧指着他说不出话来,要说他寒了萧珹的心,萧珹何尝不是寒了他心。
他比谁都清楚萧珹为什么会越狱,他只是恨萧珹明知道太子的计划,却一言不发任由太子逼宫,事后还躲起来,比起二皇子暗中挑拨来不遑多让,当真是无情无义,面冷心硬。
萧珹抬起头,萧看着他的眼神,一句责骂梗在喉咙里,他想起萧瑞和萧玟说的话,叹了口气往后一仰,突然就没心思责问他了。他们父子走到这部田地,到底是谁的错,哪里还算得清。
刘焕出列请奏道:“陛下,晋阳王派人劫狱的时候正是先太子发动宫变的时候,老臣敢问王爷,王爷选择那天逃出去,莫非是知道些什么?”
萧珹看都没有看他,说道:“不错,我确实察觉了先太子的阴谋,他在宫变之前亲自去天牢见过我,扬言要杀了我,此事天牢的狱监可以作证。我只好仓皇逃了出去,后来他控制了整个平城,我只有躲起来。”
朝臣们听完这话,都议论纷纷,萧珹一开始就承认了自己知道太子的阴谋,既解释了他为什么要越狱,又解释了他为什么要躲起来,可谓以退为进。
刘焕皱皱眉,又问道:“据老臣所知,王爷手握汇昌楼令牌,王太尉亲自指认王爷参与了宫变,四殿下又死在汇昌楼人手中,敢问王爷这段时间藏匿不出,难倒是在等什么吗?”
萧珹皱皱眉头,刘焕的弦外之意是说他是在等二皇子的倒台,暗示他才是暗中谋划了这一切的人,包括二皇子下毒弑君一事。这可不是一个小的罪名,一旦被扣上,徒惹人猜忌。
“丞相这话是什么意思,萧玟母子密谋下毒,如此隐秘之事,我怎么会知道?汇昌楼早已四分五裂,令牌虽然在我手中,平城中的帮众却多半跟随杜全,他们恨我入骨,恨不得我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我府上的亲卫家将全部被扣押在天牢,个个遭受酷刑,我的画像被贴在通缉令上,丞相觉得,我不躲着难倒还要招摇过市么?”
刘焕几个问题都没有将他拖入陷阱,反倒让自己被动了,他咬咬牙,一转头看见老神在在的王宜,说道:“太尉,你不是说是受了王爷的蛊惑,才联合禁卫军的吗,现在王爷在此,太尉有什么话要说?”
王宜皱皱眉头,刘焕今天的行为非常反常,他望了一眼萧珹,还没想好怎么说,萧珹就已经开口了。
“没错,此事确实是我一手策划。我逃出天牢之后,得知陛下被困,情急之下才想出这个冒险的办法。王太尉深明大义,被我说动才助我一臂之力,我们本来只是想救出陛下,四弟的事情横插一脚,太尉疑心是我从中作梗。这件事情换了我也会起疑心,哪怕到了现在,丞相不是也还疑心未灭吗?”
萧珹扭头看了一眼刘焕,虽然他面无表情,刘焕却从中看出了杀机。他察觉到已经没有退路了,见萧珹如此咄咄逼人,额上冒出汗来,讪讪道:“老臣只是实话实说,王爷与云泽人往来甚密,还能够说动禁卫军和金吾卫发动宫变,哪里是势单力薄。
再者,通缉令那是陛下亲自所下,王爷若真是忠君爱国,早该投案自首,何故躲躲藏藏。现在二皇子入狱,王爷回来的时机未免太巧了。”
一次不行就又来一次,刘焕翻来覆去,就是要让人觉得二皇子的事情是萧珹暗中密谋的。即使没有证据,也能让皇帝和文武官员心生怀疑。经过接二连三的背叛,皇帝已经不敢信任何人了,只要种下怀疑的种子,萧珹想夺得帝位,就没那么容易。
萧珹有些被激怒了,冷声道:“我知道丞相怀疑我密谋着什么,也知道诸位都防备着什么,只因为我有一半云泽血脉,只因为南方诸郡都是向着我的!
但诸位可有想过为何他们要向着我,不仅仅是因为我是云泽皇族后裔,更因为我是皇子!他们若是真心要复国,大可学十几年前的事,推举其他人为首领,划江而治。他们向着我是真心希望天下再无战乱,是真心希望得到北宁人同等的对待,与北方人再无彼此。
云泽灭国不过二十多年,双方都有死在对方手中的亲人朋友,这血仇岂是单靠镇压能够止住的?云泽已灭,北宁人便视云泽人为丧家犬,下等人,就连赋税也比北方多出一两成,刘焕,你身为丞相,难倒没有发现南方已是怨声载道了么。
他们被欺压,自然要反抗,这就是他们为什么向着我的原因,这就是他们为什么怨恨我的原因!
丞相,你在朝堂之上慷慨陈词,一派大义凛然,指责我心怀不轨。没错,我的确密谋了不少事情,但我此生最大的过错,便是身负云泽血脉又是皇子,我的一生都在偿还两族的血债!
我一步步退让,一步步求全,可惜还是被逼到阶下囚的地步,我不仅让南方百姓失望,还让父皇失望,有时我就在想,是不是我早点站出来,就没今日之祸了!
丞相,这个答案,你可还满意?”
萧珹一番话说出来,所有人都默不作声了,连萧也沉默不语,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沉重的脸色。云泽的问题,他们都是沉默的帮凶,他们视而不见,默不作声,任由事情渐渐失控,毒疮渐渐溃烂,终于酿成大祸波及自己,这才想着推诿指着,互相攻讦,他们都活该!
萧的眼中露出一丝迷茫,他想起当年征服云泽的时候,那是的他还不到三十岁,便已经完成了祖先未尽的事业,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何等豪情万丈。但是眼前的一切都让他产生了怀疑,他甚至想,自己耗尽一生的心血却换得如今的下场,到底值不值得。
“陛下,现在四境已经安定,只要以后对南方百姓万不再强行压制,处处苛责,只要多加安抚,一视同仁,慢慢地两族人民就能融为一体。”萧珹说完,掏出两件东西举过头顶,一是汇昌楼的令牌,一是玄甲军的虎符,他托在手中,慢慢说道:“这两样东西,罪臣拿着已经无用了,请陛下收回。”
朝臣们一片惊呼,这两样东西,可谓是萧珹的保命符,现在他拿出来,可见是真心认罪了。
刘焕嘴唇抖了一下,脸色渐渐变得不妙了,心道这可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萧最厌恶被人胁迫,现在他只剩下这么一个儿子,也被朝臣们逼到这个地步,未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皇帝是不会处罚萧珹了。
果然,萧冷眼扫了一下朝臣么,缓缓说道:“尔等俸禄皆出于民,却只顾结党营私,整日只说南北有别,拿着祖宗规矩压制朕,你们非要将朕变成孤家寡人,变成宁朝的罪人才肯罢休吗,你们口中的忠君报国就是这样的?”
萧喘了几口气,又说道:“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朕一统天下,却没有做个好君王。珹儿说的对,一视同仁,方可令两族人民融为一体。”
萧看着萧珹,又骂道:“逆子,既然你自认为是在偿还两族的血债,那就接着偿还吧!从今天起,南方诸郡的事情,就交给你处理,若是安置不好,朕唯你是问。朕倒要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皇帝说完这些,神情很疲惫,让周永宣布退朝。他没有说玄甲军和汇昌楼怎么处理,其他人也不好问,但现在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让萧珹恢复身份。
朝臣们齐声恭送皇帝离去,萧珹跪在地上,过了很久,才有内侍过来将他扶起。朝臣们都未离去,崔醍第一个走过去,笑道:“老臣恭喜殿下,拨云见日,洗脱罪名。”
其他人也跟着道贺,萧珹回了礼,脸上看不出一丝喜悦,对着崔醍说道:“四弟的事情尚无定论,我还是嫌犯,若是廷尉府要查什么,尽管来找我。”
崔醍讪讪一笑道:“老臣一定竭尽全力,查出真相。”
刘焕也上前来恭贺,此时他已经换了一副柔和的面孔,笑道:“老臣刚刚言辞激烈,也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若有冒犯之处,望殿下海涵!”
萧珹打量了他几眼,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丞相是一片忠心,当然不会记在心里。”
其他人听了,都是一脸尴尬,众人不咸不淡的说了两句,萧珹独自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