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流羽》殇塚徵羽

3、章二 凌曌宫是莫

　　凌曌宫是莫皓城的皇城，依明山而建。宫城内引明泉的活水，环皇城而出。在莫皓的人民的心中，凌曌是最接近神的存在。仰望凌瞾宫，那样耀目的光辉是任谁也无法直视的。甚至有从远方赶来的乡民，远远地望见凌瞾，竟身不由己的匍匐下跪。那样的神祗是他们这一生都不曾见过的。因此，虽然太阳神庙是国民的信仰，可是凌瞾却是他们真正的精神引导，它得到的是太阳神庙也比不上的推崇和景仰。

　　我原以为进入凌曌是我二十五岁以后当上普通将帅时候才可能达成的梦想，不想我第一次踏入凌曌宫竟是比预料中早了七年。
　　闻羑即位后的第二年春天，我和琉璃第一次见到了成为王的她。这一季经过了很多事情，我们都没有见过闻羑。我们不知道她面对了多少王宫大臣的刁难，多少侍卫宫女的阳奉阴违。之后的之后，我们提到这些事情的时候，羑只是轻勾嘴角，那，只是每次政权交接必备的戏码。而，再之后的之后，我才知道了羑是多么难得到现在的地位和尊重的。

　　接到羑的诏书我受宠若惊，和琉璃一起迫不及待地登上了去往凌曌宫的马车。
　　一路上，我和琉璃谁也没有说话。我是怀着兴奋的情绪的。一路上东张西望，看什么都觉得那么漂亮。不愧是凌瞾的王城啊！至于琉璃在想什么，我不知道。她也是很兴奋很紧张的吧，只是琉璃生性平静，对什么都不会表现得太过于明显。纵使欢喜至极也不过是淡淡微笑。而乘坐在马车上的她只是用修长而白皙的手指沿着衣角的绣纹往下绺，一下一下的。长长的刘海漫过眼眸，翳在阴里，看不清她的表情。
　　车马变得不那么颠簸了，我知道那是凌曌外的白砂路，宽宥的大道铺上了细细的白沙，淀在地上没有飞扬的尘土，也没有动荡的颠簸。平静的皇城倚着安稳的明山，激不起一丝波澜。

　　之后，得得的马蹄停了下来。
　　我掀开了车前的帷幔，第一次在这么近的地方看着皇城。
　　我飞快地跳下马车，兴奋地大叫大嚷：“琉璃，琉璃你看呀！原来凌曌宫是这样漂亮的，七彩琉璃瓦在接近天的地方，它可以折射出那样七彩的光芒。还有，你看……”
　　突然，我停住了。琉璃微笑地站在我旁边，嘴角上扬得那样牵强。
　　“琉璃，对不起，我、我不是……”
　　“没事，风偌。虽然我看不见，但你说了就象我看见了一样。七彩的琉璃瓦啊，原来在太阳神庙是看不太清皇城的屋顶的……”
　　“琉璃？你原来在太阳神庙？帮忙吗？”
　　“呃，是、是啊……太阳神庙每到祭祀的时候总是人手不够呢，我是有一年被同伴硬拉去帮忙的，那个时候——还小，所以看得到。”琉璃透亮的双眸变得黯淡，看得我一阵心酸。
　　“琉璃，我们，进去吧。”我打起精神，这毕竟是我第一次进凌曌宫，兴奋的心情还是一下子压过了刚刚话题中的抑郁，“羑一定在等我们了。不知道她有没有准备好吃的呢？如果没有我就和她翻脸，哼哼……”
　　“嗯！”琉璃快乐地应答着，刚才的阴翳一扫而光。拉着我的手向正殿走去。

　　羑并没有在正殿，毕竟那儿是议事庭。我们在卫兵的带领下来到了偏殿。
　　“还是羑了解我们啊。真的有准备好吃的呢！”看着琳琅满目，我习惯性地走上前，拍了拍羑的肩。
　　“民女琉璃参见王。”琉璃并没有像我这样随意的举动，而是施施然拜了下来。
　　羑怔了怔，一抹伤感攀上眉锁：“琉璃，请起吧。”我的动作停滞了，一下子觉得无所适从。原来，羑已经是王了呢，我忽而觉得疏远。羑无奈地牵动嘴角：“以后，朕特许，织娘琉璃和风副将觐见毋须多礼。”
　　“谢陛下。”我和琉璃同声说。

　　见到羑的那一刹那，我就知道我们回不去了。
　　羑已经是莫皓的王，至高无上的王。不同于琉璃也不同于我。如果成长带给我们的注定了是不可逾越的鸿沟，那我宁愿我们不要长大。可岁月总是这样无情地轧过，碾过我们，刻上时间的痕迹，张狂地在前方大笑，嘲笑着我们的无助和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