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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时老板自带 ...
我最近往人间跑得很勤,刷功德刷得不亦乐乎,就拿这几天的业绩来说吧,我帮东市的李大爷找到了他走丢的猫,帮巷子里的张婆婆修了她家漏雨的房顶,帮西街的赵秀才当场抓住了偷他钱袋的小偷,还救了几只差点溺水的小鸭子,鸭妈妈嘎嘎地感谢了我,我从来没觉得过自己是这么有价值的一个人,如果我不当神仙的话,也很适合来人间当个家长里短无所不管的热心市民嘛!
一次在帮街头的老李清理河边的淤泥的时候,我戴着草帽挽着袖子和裤腿抗着一把铁锹,被红红火火的日头晒得满头大汗。铲着臭臭淤泥的老李一边将淤泥铲进竹编的大篓子里一边跟我聊天:“老奉,你听说了吗?前段时间有个疯子大闹春风楼的事情。”
我一把将铁锹插进土里,急忙纠正他的用词:“不不不!那可是个见义勇为的侠士!”
“侠不侠的且不说,要不是时老板出手,只怕那疯子和南儿一家都没有好果子吃!”
怎么?我英雄救美的美名就这么被时怀给抢了?我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铲:“怎么说?”
他一脸八卦地告诉我:“如果高大人真要捏死一个人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秦娘,就是南儿她娘一念之差签了契约,根本就再也没可能反悔了,一旦反悔不仅救不了南儿,他们一家都是死路一条。”
我突然想起那个只顾哭的朴素女人,她舍了女儿是在保全剩下的家人吗?我虽恨她无情,但其实那个时候她已经毫无办法了吧。
“可她当初还是选择卖了自己的女儿!无论怎样,这都不是一个人母该干的事情!”这淤泥真是够脏的,里面既有碎布也有食物残渣,不去清理的话永远不知道有多恶心,什么时候这人世间的丑恶也能被清理一下啊。
高慕文那个人渣就没人铲一铲吗?
老李感慨一声:“老奉啊!你还是年轻,你说说,为什么纪妈妈不愿把南儿卖给那个疯子,却愿意卖给了时老板?”
我有些生气地看了他一眼,坚称自己是一个侠士:“纪妈妈动用私刑本就违反律法,她自然不愿意闹大,她气侠士的见义勇为不肯松口,时怀只是半路截胡,出现得刚好罢了!”
他哈哈一笑:“律法是强权者的律法,你真以为纪妈妈怕吗?有时候买卖不只是买卖,各种人情深着呢!纪妈妈有时怀要的关系,时怀有纪妈妈要的商贸,你傻了吧?”
我被他的话绕得脑子打了结,好像真傻了一样,我正准备认真思考一下,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奉瀮姑娘?!”
我回头一看,时怀抱着一袋子蜜饯惊奇地看着一身臭泥的我:“你这是在……历劫吗?”
……
那袋蜜饯是他给南儿买的,他问我要不要吃,我拒绝后他让人给捎回了府,然后带我去他家就近的客栈里洗漱了一下,还送了我一套干净的衣服。他下午还要去钱庄视察,老李的一番话让我对他很是好奇,于是我提出想一起去看看。
时怀这个人总是亲切又礼貌,谦逊又大方,他坐拥繁华却没有一点架子,甚至和我一起在街边啃烧饼时还会向我介绍起这家烧饼铺的历史是多么悠久,换了哪几个老板,味道有哪些不同。
闹市里人来人往,我们在街上走着,我啃完最后一口烧饼,脑子里还想着老李试图绕晕我的话,我有点懂又不是很懂地向时怀请教:“有时候买卖不只是买卖,里面还有各种人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他摇着折扇发笑:“你好奇这个?”
我真诚地点点头:“其实我在人间很久了,但我阅历却很局限,有些事情还没你懂,你教教我吧。”
“那不敢当,可是奉瀮姑娘既然问了,我自是愿意和姑娘交流一下。”他拿出一个叠好的帕子给我,我接过来擦了擦嘴上的油,他接着说:“就拿当初你要救下南儿这件事情说吧,你这样勇敢地站出来,还大骂了纪妈妈一顿,解是解气了但是问题就解决了吗?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问题都是人与人之间的问题,而人与人之间的问题归根结底是利益的问题,你对她毫无价值,她肆无忌惮地轻视你,我对她有价值,所以她愿意卖我这个面子,明白了吗?”
我似懂非懂的看着他:“你一开始不是这么说的啊。”
“你一开始也不是这么问我的呀。”他突然停下,用扇子指向前方,“再比如陈家的事情。”
我脚步一顿,顺着他的方向看去,不知不觉我们居然走到了陈府的别院。故地重游遇故人,小柔站在门口监督着行李一件件搬出府门,她还是那样瘦瘦小小的样子,可就这样突然地跳进了我的眼中,如烟花绽放般砰地一声吸引并僵住了路过的行人。
我的心开始狂跳起来,陈瀮的感情如潮水一般要吞没我。那是小柔,和陈瀮自幼一起长大的小柔,她就这样站在我面前,仿佛只要我再挥挥手唤一唤她,她立马会像小时候那样微笑着跑向我,一边跑一边委屈地问我,“小姐,你又跑到哪里去了?”
我突然有些难过。
时怀并没有发现我的异常,他继续说道:“陈家贪腐被抄,家里钱财全部上交国库,前不久陈夫人一行已经回了老家苏州,留小柔姑娘打点剩下的事情,本是祸从天降,但陛下仁慈,陈大人死后未累及家人,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我安慰自己前世已过,与今生再无关,陈家的事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他接着说:“当年陛下迎娶青梅竹马的陈妃娘娘,长安城大宴三日好不热闹,世人皆言是天赐良缘,可这就是政治联姻,陛下需要陈家,陈家也需要陛下,一桩两全其美的生意。”
我一股无名火冒了上来,好像自己当初的真心都被践踏了一样:“陈小姐是真的喜欢陛下才嫁给他的!当时太后属意自己的表侄女,还不同意过!但陛下还是娶了陈妃,回绝了太后的指婚!他们……”我想说他们当初是真心相爱的,但我忽然说不出口,即使云澈那样坚定地要娶过陈瀮,可后来,谁能想得到后来的事情呢?
时怀并没有介意我不是很好的语气,娓娓道来地和我解释:“确实如姑娘所说,但事情并不是看上去这么简单,当时外戚势力强大,陛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娶太后娘家的人,他扶持陈家就是为了打压外戚。后来陈家做大,而连年的齐鲁洪水导致国库亏空民生沸怨,已有起义之势,巨大的财政亏空必须立刻补上,危机时刻,高大人一纸奏章实实在在是合了陛下的心意,陈家是否清白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需要又快又名正言顺填补国库。”
我全身僵硬,从脚趾到发丝的每一寸都被冻住了,像是突然失足掉进了北寒之地的冰窟里,刺骨的冰水铺天盖里地包过来如刀子一般割在我的肌肤上,寒冷和窒息同时折磨着我,毫不留情地要我去死,我的心脏扑通扑通地慢慢跳动,它跳得那样艰难,那样悲哀。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奉瀮姑娘,你说的爱情或许是真有吧,但和天下比起来算得了什么?牺牲一个陈家换了百姓的安抚,这桩生意怎么想也是划算的,我想对陛下而言十个陈妃也比不上一个皇位。”
说来可笑,我活了七百年,从来没有今天从时怀的一番话中学得多,我终于明白了自己曾经是多么的天真狭隘,局限的眼界局限了我的决定,导致了我无法保护家人和自己在后宫的结局。我一直在纠结云澈是否爱过我,我一直在怨恨他的绝情,殊不知那根本不重要,完全不重要,国库必须被填上,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实在太看得起自己了,我苦笑,如果我能早看清局势,是不是还有机会能救下陈大人?
“啪!”我给了自己一巴掌。
直到此时此刻我才看明白了自己的死因。玉澜多么聪明,她即使下凡了也没有嫁给他,因为她看得通透这只是景颜的一小世,她知道自己是玉澜,我却忘记了自己是奉瀮,情深不寿,我献出了自己所有的感情,只看到了自己的感情,所以最终死在自己的爱情里。
爱一个人,不能只活在自己的幻想之中,生活要我们脚踏实地,要我们去考虑人间疾苦和柴米油盐,所以,那么多的初恋和痴情无法走到最后,面对不过现实的考验,再深刻的爱情也只能存在于纪念之中。
我突然给自己的一巴掌把时怀吓了一跳,他担心地问我,我对他摇摇头:“我没事,你说得很对,谢谢你,你接着说。”
时怀本来已经说完了,我这么一说逼得他不得不多想想还能说些什么。他沉思一下道:“也不能说陛下这样就不对,他只是对陈家狠心,对齐鲁之地的百姓而言那是解决了数万人的生计问题。避免了造反就避免了战乱,军人不必上前线,父母不必送别儿子,妻子不必送别丈夫,农民不必苛加赋税。陈家以贪污的名义一倒,百姓不会在乎真假,只要是比他们更上层的人倒霉了,他们都欢呼雀跃。”
时怀一把收回折扇,他看着前方,目光好像透过了院墙透过了街市透过了时间,深深远远:“是非对错谈何定论,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我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明艳的阳光让我不得不敛了敛眸,幸好我明白得不算太晚,我说:“时怀,你不愧是大老板,我算是懂了你为什么拥有这么多财富了。那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呢?赚钱吗?”
他看着阳光笑起来:“我死的时候,难道还能把这些带走不成?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当然是健健康康长命百岁。活着,才能去做想做的事情。”
我没想到他这样智慧的人愿望如此朴实无华,他这一口突如其来的鸡汤把灌得我大彻大悟,看着时怀的身影都觉得他浑身散发的佛祖的光晕,简直忍不住想把他供起来保佑我。
我忽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突然轻松下来,是啊,生活才是不可避免且贯穿始终的命题,艰难困苦,皆是活着。
“小柔!”我突然大声地叫着不远处的女子,吓得时怀扇子一抖。小柔回头困惑地看向我,我对她挥挥手:“一路顺风!未来好好过!”像是说给她,也像是说给我自己。
她懵懵地望着我,而我笑着望着她。
故地重游遇故人,终是千言万语皆作一眼送别。
时怀极其尴尬地对小柔笑笑,强行把我拖走了。我唱着歌轻快地跟着时怀去了他家的钱庄,他请我去茶室喝茶,问我说:“奉瀮姑娘怎么这样开心?”
我嘻嘻一笑,拉着时怀袖子把脸凑了过去:“时怀,我拜你为师吧。”
他一口茶水喷出来:“奉瀮仙子!我就是一小小凡人,你可别折煞我了!”
我不允许他这么妄自菲薄:“《礼记》有云:能博喻,然后能为师。在为人处事上你比我强太多了,当得起我的老师,我要不要敬茶?对了我还得准备拜师礼呢!”
说着我抢过他手里的茶杯就跪在了地上,他吓得脸色煞白地也跪在了我面前,我们面对面跪着,他想把茶杯抢回去,我不给他,于是我们争了起来,就在我们一边商业互吹一边争夺时,突然,一个抱着账本的小伙子进了门,他一眼看到我和时怀两个人跪在地上捧着茶杯的样子,吓得目瞪口呆地把账本啪啪地扔在了地上。
我们三个人同时僵住,气氛一度很尴尬。完了,时怀一个老板的面子可挂不住了,我眼珠机智地一转,故作高深:“啊!其实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杯子,是一个文物,对文物的鉴赏就应该怀着崇敬的心态啊!”
“……”“……”
月儿弯弯照九州,回到蓬莱后,我打开窗户望向璀璨的星空,星光如一只大手挥洒的金沙一般写意地铺洒在深蓝的背景上,流动的星光一点点把人的思绪像宽面一样拉得又宽又长,我想起了好多过往,那些曾经出现在我生命中的面孔一张一张地在我脑海里闪过,夜风吹来,把他们远远地吹走了,我留也留不住。
半夜,我本来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发现自己动不了,心想一定是这几天太累遇到了鬼压床,我很有耐心地慢慢用力,发现真的完全动不了。我微微张开眼睛,那只小狐狸熟悉又清秀的少年面容就像今晚的星光一样落进了我的双眼。
我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我们从海水里出来,沙滩上吹着悠凉的海风,他在一片星空下看着我,白皙的瓜子脸上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清澈无比,看到我醒来,原本像盛满了今夜所有星光的眼睛一下就被点亮了。
我太想他了是吗?所以他很贴心地入了我的梦,到我梦里来见见孤独的我。
“阿黄。”我半梦半醒,说话带着软软糯糯地腔调,我很轻地唤着他,生怕一大声他就消失了,然后再也不来看我。
黑夜中,那双熟悉又明亮的琥珀双眸认真又温柔地盯着我,就像海水一样要把我淹没。他在我身上,他的双手按住我的手腕,不算用力却刚好让我动弹不了,或许是我这样轻柔地唤了他,他的动作也难得地很轻柔,一点一点,轻轻慢慢地俯身,离我越来越近,温润地吐息如羽毛一般挠着我的肌肤,声音比平时低沉不少:“城泽。”
这两个字酥酥麻麻地钻进我的耳朵里抓着我的心,我浑身发软,触觉代替了听觉让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睡意朦朦地问:“什么?”
他咬在我的耳边,唇若有若无地接触着我的耳朵,气息吐在我耳朵里:“我的名字,叫城泽。”
我终于清醒了,这不是在做梦。
阿黄:“这位仙友,不好意思我有点迷路了,请问蓬莱怎么走啊?”
不重要的仙友:“哦,很近的,从这里出发你先往东行两百多里等看到一个孤岛后再往北行大概三百里左右穿过浮屠海后会看到一座环形岛链再往环形岛链的东南方向飞不远就到了。”
阿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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