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光音渺渺》灯花秋落

4、蛟心3

　　苏渺渺到了书房里，观察到桌案，宣纸，毛笔，甚至已经凝涸的砚台中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但地面却颇为整洁。
　　奇了，难不成这祸城城主整理书房竟有些不为人知的癖好？
　　四下转了转，目光觑见沉香木制成的书橱旁端放着一件上好青白釉瓷瓶，瓷瓶里还摆着幅画卷。
　　上前展开画卷，泛黄画纸上描绘了一名位于月色下的温婉含笑女子，乍看无半分惊艳，却十分耐看，透着难以言明的细水长流韵味。
　　作画之人应是万分珍爱画中女子，特题词：“月出皎皎兮，深藏吾心兮。”
　　苏渺渺无意探查画中人与作画人的风花雪月，品鉴一番便也作罢，把画卷卷好重新放回瓷瓶的时候，却不小心把瓷瓶碰移了半分。
　　本以为并无大碍，但面前质地古朴的书橱“轰隆隆”一阵移动的声响，反应过来之后，眼前竟是一条通往阴冷地下的狭窄密道。

　　满城活尸，鲜血遍地，白绸白花......比起说是祭奠已逝之人，倒更像是起死回生的禁法。
　　沧墨修心中存疑，到了厢房门前感受到活人与死气交杂才彻底肯定自己的猜想。
　　“来者何人？”厢房内传来喑哑的男声。
　　沧墨修不答，后退一步，挥手间风声簌簌直接吹开门扉。
　　还未看清，屋内便有暗风袭面，宝剑闪着凛然寒光，直逼要害。
　　沧墨修不慌不乱，侧身闪过，右手擒其小臂，卸下力道，左手夺其剑刃，微转手臂，一缕黑焰顺着来人小臂蔓延而上。
　　男子见黑焰爬过之处竟刺痛无比，虽未留创口，却似搅断他的经脉，连忙退后三步，捂住黑焰阻止其继续向上行进，扯了扯嘴角，勉强笑道：“百闻不如一见，魔君果真如外界传言那般心狠手辣。”
　　此时才看清男子的相貌，翩翩公子人如玉，脸色过于苍白，虽身为男儿身，但腰肢看上去却较女子更为柔软。
　　沧墨修面色不变，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浓重业障，眉头轻皱：“本君倒是不知祸城城主背负的罪恶竟比本君更为深重。”
　　邬殷一怔，随后冷笑：“魔君谬赞，在下不过一城之主，怎能同抗衡仙界十万仙兵的魔君相提并论呢？”
　　“近日听闻蛟心出于祸城。”沧墨修直奔主题。
　　“不瞒魔君，蛟心确实在这城主府内，但在下另有重用，所以魔君定要白跑一趟了。”邬殷神色莫名带了几分哀伤。
　　沧墨修不置可否，抬步便要往房内踱去，状似不经意闲聊：“是为了这屋内的死物吗？”
　　邬殷脸色大变，惊震之余急促拦住他前进的步伐，语气低沉含了十分狠意：“魔君若是执意闯入，不怕最后闹得无法收场？”
　　话音刚落，屋内却传来气若游丝的咳嗽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询问：“咳，夫...夫君，可是...是出什么事了？”语罢，是两声撕心裂肺的咳嗽以及呕血声。
　　“皎皎！”邬殷顾不上一旁的沧墨修了，惊慌的冲进屋内。
　　沧墨修轻挑眉尖，难道这死气是从这祸城城主夫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是这祸城城主拖曳着时辰不让她转世投胎？
　　没了邬殷的阻拦，沧墨修进了房间。
　　房间被层层珠帘纱帐分隔开，外间置有茶水桌椅等物，而里间只能隐约看见两道相互依偎的人影。
　　过了许久，里间轻若无声的交谈停止，抬眸一看，邬殷神色疲惫满身血气的掀开珠帘走了出来，全然不复刚才打斗的气势。
　　邬殷看见他，唇角动了动，却没说什么。
　　“里面的可是贵夫人？”沧墨修轻声问道，到底没有直接闯入里间。
　　邬殷颓然一笑，引他落座：“正是，皎皎刚睡下，一时很难清醒。魔君既然已猜到些许，想问什么便问罢。”
　　沧墨修没问为什么是“很难清醒”而不是“睡得熟香”，屈指在桌面上轻叩几下，淡淡道：“只是猜到城主不肯将蛟心交予本君，定是心中有想要起死回生之人，其他的就还待城主解惑了。”
　　邬殷默不作声，起身沏好一壶茶才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