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商》青椒圆白菜

29、第 29 章 汉南镇码头

　　汉南镇码头，人头攒动。
　　姬良看着码头上的河工忙个不停，‘这里怎么这么多河工？’
　　刘沛把嘴里衔着的稻草吐出去，‘修河渠的。’，刘沛笑了笑，‘当然，我带你来这儿不为别的，看见那个人了吗？’
　　姬良顺着刘沛指的方向，看到了一个身材稍胖的男子，遂点了点头。
　　‘这个人是因为邻居私自把牛杀了，连坐到这里的。’，刘沛又指了一个人，‘还有那个，据说家在百越之地，离这儿有千里之远。’
　　刘沛神情严肃，‘战争虽然结束了，安居乐业却不属于这些人，甚至就是汉南镇的普通百姓，也因为法令严格，连坐者广，而整日提心吊胆，据说北边还在修长城，全国都在修直道，太折腾了。’
　　‘你想说什么？’
　　刘沛的眼神像燃起了火光，‘你说得对，我想当的大丈夫不拘泥于一城一池之地。’，他笑了笑，‘以身证道是你们这些吃饱了没事干的人才会想的问题，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谁能让他们吃饱肚子，谁就是道。’
　　‘匡扶百姓，不是空想。’
　　‘你别跟我说那些文绉绉的词，而且那些长篇大论，说给儒林的公子哥听，或许他们会感动得热泪盈眶，但对于底下这些河工来说，你得拿出粮食来，或者你能送他回家。’，刘沛颇为不屑，‘天底下最多的是穷苦人，这些人像野草一样，命又贱又轻，权贵子弟走过去，连看都不会看一眼，所幸，野草不管走到哪都能扎根活下来，供养那些尸位素餐者活在太平盛世的美梦里。’
　　姬良从没有听过这样的说法，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是，身为贵族，接受平民供养，生来就肩负匡扶百姓的责任。
　　刘沛还在说着，‘没有谁生来就比谁高贵，只是每个人像树叶一样，被风吹在了不同的地方，你落在香案上，而我落在街道边。’，他停顿了一会儿，‘只不过，我不会一辈子留在街道边。’

　　姬良闻言沉默良久，才说，‘小家不安，则大家难安。若是秦王身死，则再没有人压得住天下人的怨气。这就是你下定决心的原因？’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论洞察人性，你不如我，但论剖白局势，我拍马也赶不上你。’
　　‘我想，我也没有看错你。’
　　刘沛又从地上捡起一根稻草，‘当然，我可不是什么杀身成仁，舍生取义的圣人，但是也不差’，他笑起来，‘天下人吃饱饭，而我吃天下人的饭。’
　　‘那也不错。’，姬良言毕，远眺江面。
　　‘走吧，耽误这会儿功夫，我也饿了，’刘沛转过身走了，将手枕在脑后，‘范贵那孙子，不知道又在准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