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商》青椒圆白菜

22、第 22 章 秦王身边的

　　秦王身边的这位中使称做赵胡，颇得秦王宠信，此时正与儒林弟子说话。
　　‘听说刺客是在你们这儿抓到的？’，赵胡似不经意地问着，手边还在吹着茶。
　　姬良没有说话，郑生先回答，‘只是一位粗使的婢女，不算本门弟子。’
　　赵胡掀起眼皮，‘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确实非本门弟子，如中使不信，可自行验证。’，姬良先做声，秦国尊法家，而素来听闻秦王厌恶儒学，楚国已灭，钟平将部队开赴齐国境内，可见齐国的气数也已经快尽了，姬良现下只能尽量保全儒林。
　　‘可是我却听说是姬先生身边的贴身婢女，有人指使也未必没有可能。’，赵胡皮笑肉不笑地说。
　　‘倘若如此，中使尽可去查。’
　　‘是要查，’，赵胡放下茶杯，‘钟将军的那位妹妹不是还活着吗？’

　　说话间，钟平两兄妹已经到了会客厅，明和由春娘搀扶着，脸色苍白。
　　明和进会客厅时，听到了姬良不卑不亢地回答赵胡的问题，因此她心里明白接下来这位赵中使要问什么。
　　而姬良坐在暗处，明和看不到他的神色。
　　‘钟姑娘，可大好了？’，赵胡坐在会客厅的主座上，一动不动。
　　‘谢过大人关心，已经没什么大碍。’
　　‘那便好，今日当着儒林两位当家，钟将军的面，说一说吧。’
　　‘说什么？’
　　‘说一说，刺杀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钟明和扫了扫四周的人，心下一阵绝望，因为当下说与不说，对她来说都是绝境。
　　她吞吞吐吐了起来，‘那日…，厨娘来送午饭。’
　　‘你确定是厨娘？’，赵胡语气犀利了起来。
　　‘是惠娘，儒林中女子很少，因此上上下下的一应事务都是由惠娘负责的。’，明和抖着声音。
　　‘然后呢？’
　　‘然后我开始用饭，她说，她家人战乱，我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然后她说，我的确是个好人，但是我们钟家，是，是秦国的走狗…’
　　赵胡怒斥，‘大胆！’
　　‘明和！’，钟平同样制止钟明和
　　赵胡像在嗤笑着，‘算了，继续吧’
　　‘她突然拿出匕首，我怕极了，与她争抢了起来，她逐渐占据上风，刀划破了我的脸’，钟明和看了一眼姬良，泪水无声地从脸庞滑落，声音很轻，‘我只是想躲开，我还不想死，我没想杀了她…’
　　姬良坐在背光的地方，听着明和的话，每一个字都将他的心打回到极夜的寒冰中，而对明和来说，此时的悲恸亦是真情实感。
　　明和说完，堂中无一人说话，当时的屋子没有第三个人，因此不管明和说什么，都没有人可以证伪或者证真，除了惠娘，而惠娘再也无法开口说话了。
　　‘钟姑娘还真是胆识过人’，良久赵胡才不合时宜地大笑起来，声音像发霉的弦声，刺耳又晦暗，对着钟平说，‘果然将门多英才啊，钟将军。’
　　‘中使言重了。’，钟平只是听得心生哀伤，原来他与父亲的任何决定，都会波及家人，而他有太多时候没有办法竭力保护他们。
　　‘既然事情确实如此，我也算不辱使命，钟将军，我先回秦都复命了。’，赵胡说完又发出咯咯的笑声，让人很不舒服。
　　‘那在下送一送大人。’

　　赵胡与钟平走后，会客厅内，姬良和明和都坐在原处，一动不动。日头渐渐升起来，空气中的微尘轻舞着，似乎这样沉默的时光没有尽头。
　　‘钟姑娘，’，姬良的声音很哑，‘在下代表儒门上下，多谢你‘，姬良的话里听不出情绪，‘多谢你杀了惠娘。’
　　明和低着头不做声响，过了很久才抬起头，‘春娘，我累了，我们回去吧。’
　　明和经过姬良身边，阴影遮住了他的脸，时间好像过得很慢，所以她听到了姬良说的每一个字：这样的大恩大德，我日后一定还给钟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