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语者》半隐

5、第五章 夕陽將天邊

　　夕陽將天邊染成橘紅，海平面泛起薄金，再片刻，黑夜就要完全降臨了。
　　山頂的小屋及其安靜，小林走後，剩下的兩人很久都沒有行動，也沒有說話，最後一盞光束打在小屋的地面，模糊的映襯他們僵然站立的身影。
　　“簡姑娘，”終於，還是承向睿先開口了，從那冷淡的語調中，辨不清他此刻的情緒，“我受友人囑托，教你武藝自是義不容辭，但是，這深山當中，你我畢竟孤男寡女，希望以後還是避一下嫌比較好，這樣，我和你大哥既然是結拜兄弟，那現下，我便收你做義妹，從此也不要叫我師父，你我以兄妹相稱，何如？”
　　“兄妹……那我可以像剛剛那樣攬著你嗎？”
　　“簡姑娘……”承向睿又後去一步，“難道令兄沒有教過你，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不管你我何種關係，你都不可做那樣放肆的事情，明白嗎？”
　　看著簡林美困惑的神情，承向睿忍不住內心中的嘆息，在之前的那封信函中，簡家老大對小妹生長環境一筆帶過，他只知道簡當家的極為寵愛這個獨女，看來，這個姑娘自小的教育就很有問題。
　　不過，簡家老大對自己的一命之恩，他定然涌泉相報，竭盡全力去好好培養這個孩子，想到這，他正色講給她聽：“你我結拜兄妹后，就應恪守兄妹之禮，簡姑娘會對自己的兄弟抱來抱去嗎？”
　　“到不會……”一向只有老爹很愛攬著她，其他三個兄弟自小就將她與禍事化上等號，往日都不太愿接近這個小妹呢。
　　“……”靜了半刻，他的聲音在逐漸被染上墨色的房間中柔和響起，“那就是了，簡姑……小妹，江湖人雖然不拘小節，但一定的距離還需要保持的，你現在不太懂，沒關係，我會慢慢教給你，那么，可愿意喚我一聲大哥？”
　　星星出來了，山間吹起微涼的風，簡林美楞在原地，被透過窗縫刮進的風打了個寒顫，她的手冰冰的，大眼在黑漆漆的空房中閃閃發亮，那裡曾經一片澄清，此刻卻充滿了未曾有過的各種情緒。
　　她看著承向睿，許久，然後意識到，這個人，不似老爹，對自己愛護有加，不似三個哥哥，雖然往日無交，卻始終將她掛念心頭，也不似舊日簡府中的傭仆，只為渲染自己的衷心……
　　他不似她過往遇見的任何一個人，他的眼中有克制，有責任，還有淡淡的漠不關心，以及更多她不懂的東西。
　　她張口，末了，喚他：“大哥。”
　　接著，看到他垂眸，長長睫毛覆蓋如蝶翼，無聲無息飛至心中，留下痕跡。
　　未來的某一天，簡林美終將知曉，爲什麽此刻，自己會感覺到胸腔翻攪，會使得她忍不住酸了鼻頭，紅了眼眶。
　　“好，如此，你旅途勞頓，今天就早些休息吧，過一陣，為兄將飯食送過去，山上粗茶淡飯，你漸漸習慣，應該也不是難事，”他率先推開房門走出，在門檻中頓頓，回頭，“還有什麽事嗎？”
　　“沒事！大哥對我真好。”簡林美笑了，想到可以吃到他親手做的飯菜，剛剛的莫名難過一閃而過，心情又變很好了，“那我先將行李安頓，等一會兒同大哥一道吃飯吧。”
　　她邊說，邊越過承向睿，還不忘回頭，向他揮手短暫道別。
　　承向睿站立原地，久久，才邁開步子，走向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