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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   这日是镇国将军府的老夫人过寿,请了朝中好些大臣的家眷。

      说起来,边境素来是我朝兵家必争之地,自先帝登基,便多看重边疆安宁。父兄殉国后,顾家军被收编,边境的军权就是由这位镇国大将军接管的。这两年风头正盛,大有超越当年侯府之势。

      母亲于情于理都是要代表整个侯府前去的,我也随着一同去了,在宴席上遇见了婉儿,好在不至于闷得慌。

      不过婉儿今日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地发呆愣神,莫不是病了?问她只说是昨晚没睡好。

      原本相安无事,却忽然听闻前院里闹了刺客,众人顿时慌乱起来,一旁的婉儿更是将茶碗都打碎了。

      我以为她是吓着了,忙握着她略微发抖的手安慰:“别怕,府里这么多护卫,一个刺客不足为惧,再说还有我保护你呢!”

      她颇有几分勉强地笑了笑,没说别的话,脸色仍旧有些发白。

      老夫人顾及各府众人安危,宴席便早早的散了,临走前我不放心,拉着婉儿:“你与我同坐一辆马车吧,我送你回府,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她却回绝道:“我没事的,你放心,待会有急事,就不陪你了,改日再约。”

      说完不等我反应,就匆匆上车走了,我看着婉儿离去,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话说,林婉儿的马车并没有走远,而是悄悄拐进了离镇国将军府隔一条街的偏僻小巷中,她下了马车站在原地,不断来回张望,似是在等什么人。

      过了好一阵子,小巷里依旧安静,并无人前来,丫头上前催促:“小姐,别等了,快走吧,那人怕是已经......”

      “不,不会的,再等等”,婉儿手中的帕子都快被她绞坏了,说出的话却仍然坚定。

      话音刚落,巷口出现了脚步声,一道人影闪了进来,刚走几步,便吐了血歪倒在墙边。

      婉儿急急跑过去扶住他,似是松了一口气。这人一身黑衣,胳膊受了伤,摘下蒙面的脸巾又咳了几声。

      “世子,你怎么样?”婉儿拿手帕捂在伤口上替他止血,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担忧。

      那人平稳气息后,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瘦削俊逸的脸庞,这正是当初在战场上死去的定北侯府世子,顾清欢的大哥,顾清久。

      “我没事,这次多谢了,你快走吧,今日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是我把你带进去的,当然要确保你的安危,怎能独自离开。”

      婉儿说着便要将他扶进马车,顾清久却没动:“我不想连累你。”

      “我不怕你连累”,她丝毫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你!”话未说完,又吐了口血。

      这时一位身着青衫的男子进了巷子,上前看了他的伤,神色有些不大好,也不管这两人的情景,直接扶过顾清久,“先离开这儿再说。”

      永安堂内,傅言正在给顾清久包扎伤口,像是故意似的下手颇重。

      “嘶,你就不能轻点?”

      “你知道当初我费了多少力气才把你救回来,躺了一年多时间好不容易恢复,虽然命保住了,但还是伤了根基,你再这么折腾下去,恐怕连这几年都熬不过。”

      “你难道就不问问我去做了什么吗?”

      傅言拿着药罐子的手一顿,复又轻轻放下,“我听闻出了事,便猜到是你,幸好让我寻着了。你去做什么我不想知道,也不会阻拦,但我仍拿你当朋友,不希望你有事。”

      “傅言,虽然当时你救了我,但那毕竟是整整五万条性命,我不可能善罢甘休,将来怕是做不成朋友了。”

      傅言没有接话,良久道:“真的不打算告诉清欢吗?她若知道你活着,定然十分欢喜。”

      “她如今可好?”

      “未来的太子妃,自然过得好,太子宠她的程度怕是已经超过你这个大哥了。上次你带来的匕首,我已经给她送去了。”

      顾清久闭上眼,摇了摇头:“那就何必让她知道徒增烦恼,破坏了这份快乐,我做的事在暗中进行也比较方便。”

      “可她终有一日会知道的。”

      两人说完了话,傅言收拾药箱准备出去,瞥见在后院回廊下帮忙熬药的林婉儿,又转身回来,盯着顾清久有几分玩味地问道:“外面这位姑娘是”

      顾清久正在穿外衣准备下榻,闻言转头看了窗外一眼,复又将外衣脱了,拉过被子躺下,“待会你就说我睡着了还未醒,打发她回去吧。”

      傅言看着他这一番动作,笑出声来:“你从前可不是这般无情之人。”

      “我都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没有结果的事,何必给她希望。”

      门被关上了,只留下室内一片静谧,不断有轻柔的风灌进来,拂过窗棂,夹杂着不知谁的低叹。

      林婉儿见他还在睡着,没去打扰,知道眼前这位温和有礼的大夫是他的友人,也放下心来,道了别便离去了。

      回府路上,她坐在马车里不禁回忆起了那天见到他的情景。

      那还是上元节她跟清欢在河边放花灯的时候,当时清欢跳下去救那个落水的孩子,后来一同下去的不仅是太子,还有另一个人,只是当时众人忙着救太子和清欢,无人注意罢了。

      那人带着一个街头摊位上的面具,并无特别之处,她原本没在意,后来水流湍急,将面具的绳子冲开了。她看着那张脸,一时不敢相信,脑袋里一片空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怎么会是他?那个在年少时将她从马蹄下救出,又让她心心念念想了许多年的人,得知他战死的消息时,她第一次难过的整个心都在疼。

      后来太子抱着清欢回府的时候,她偷偷发现那人依旧远远的跟在后面,待到确定清欢平安后,她出来寻,这才在侯府的一个侧门外发现了他。

      顾清久见有人前来,低头转身要离开。

      “等一下”,婉儿急忙出声,又不敢确定的问道:“你是......世子吗?”

      那人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我,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知道......”

      那人又抬脚准备走,婉儿跟在后面,甚至开始威胁道:“你别走,你若离开,我立刻喊人,到时所有人都知道了。”

      顾清久终于止步,开口问道:“欢儿怎么样了?”

      婉儿见他停下来,心里松了口气,笑着道:“她没事,就是受了寒,虽然在发烧,不过大夫看过了,吃过药已经睡下了。”

      顾清久这才转过身,看向面前的这位姑娘。

      她之前还不敢相信,现在看着这个略微陌生又熟悉的人站在自己眼前,终于红了眼眶,“真的是你,你还活着”,说着竟不自觉落下泪来。

      顾清久有些茫然,看着这位姑娘又哭又笑,一时无措,他似乎......不认识她吧。

      “呃,姑娘,你是?”

      婉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有些羞赧的低下头,擦掉眼泪:“世子果然不记得我了”,复又抬头冲他一笑,“我叫林婉儿,清欢的朋友,父亲是礼部侍郎。”

      顾清久施了一礼,“林小姐,还望保守秘密,今日见到我的事不要告诉旁人,包括欢儿。”

      “为何?你既然活着,怎么不回府?当初边境究竟发生了什么,莫非另有隐情?”

      “你不必知道,也不用再问,只需替我保守秘密,在下感激不尽。”

      当时他说完这些就离开了,婉儿虽心中疑虑,却再没见到过他,甚至让她恍惚觉得那日是不是个梦。

      直到有天她去护国寺替母亲上香,在半路上那人突然闯进了她的马车。以为进了贼子,她刚要惊呼,就被捂住了口鼻。

      “别叫,是我”,他说着拉下面巾,当时车里空间狭小,两人靠得极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看着他的眼睛,她的心砰砰直跳。

      见她认出他来,顾清久才放了手,“林小姐,在下无意冒犯,此番前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婉儿坐直身子,问道:“什么忙?”

      “明日是镇国将军府的老夫人过寿,我知道你应该会去,我想请你把我扮作你的随从,将我带进去。”

      “你要做什么?”

      “暂时不能相告,你只需带我进去,剩下的事我自会处理,定然不会连累你。”

      婉儿闻言,眨了眨眼,“不说清楚,我为何要帮你,想来你要做的也不会是什么好事吧。”

      他似有些无奈:“真的不能说,你知道的越少越好,这次你帮我,我许你一个承诺,日后若有需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凭什么信你?”

      顾清久想了想,从脖子上摘下一把银锁放在她手里,语气郑重:“这是我出生时祖父给我戴上的,以此为凭,决不食言。”

      这把银锁很是精致,上面刻着“长命”二字,还带着那人的温度,她拿在手里,嘴角微微上扬。

      那时,她还不知道,此后这成了她一生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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