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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

  •   这一年天公不作美,邻国连着大旱,边境局势动荡,战事吃紧,傅言的来信也没往常勤了。

      京都倒是没什么变化,母亲更看重我的言行举止了,愈发严苛起来。

      只是没想到,我生辰那天,傅言还是来了。

      “边境不是战事多吗?怎得这时候还回来?”

      傅言抿了抿茶,说得轻描淡写:“战事再多也不缺我一个大夫,我辞了军医的差事,打算留在京都了。”

      我不解道:“为何,可是军中出了什么事?”

      “无事,是我自己的意愿,怎么,你不欢迎我?”

      “怎会,自然是欢迎的”,我心下宽慰,又转头道:“说起来,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安稳下来。以你的医术在临安街上开个医馆,定然不错,到时再找个好姑娘,娶妻生子,所谓成家立业......”

      傅言没打断我这些不着边的话,一直淡笑地点头,似是真在认真考虑:“行啊,到时便仰仗你这个未来太子妃,替我找个好姑娘。”

      我看着傅言,一时分不清他究竟是认真还是在说笑的。

      忽然想起了大哥也曾经这样笑着让我帮他寻个嫂嫂,这一个两个的,都拿我当红娘吗?

      哎,罢了。

      吃完一盏茶,傅言将身旁一个包裹打开,大大小小拿了不少东西出来。

      “这两年我在边关搜罗了不少东西,生辰不知送你什么,索性便都拿来了,看看可有喜欢的?”

      我好奇地一一打开来瞧。

      “这发钗很是精致,眼光不错”,我拿起放在一边,又想起什么,“殿下......太子殿下也送了不少来。”

      “这个有趣”,我挑了个造型别致的拨弄了几下,“月余前太子赠了一套玉环,我到如今还没解开呢。”

      傅言看着我眉眼弯了弯,“怎的,没瞧见中意的?也是,这些东西想来太子差不多都送了个遍吧,你自然是没什么觉得稀奇的了。”

      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说话捉弄起人来如此厉害,还是说我从前欺负他欺负惯了,没发觉他的本性。

      刚要反驳,却见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黑漆描金纹,小巧玲珑,袖珍极了。

      “这把匕首小巧,便于携带,虽说只能防身,不过你如今人在京都,也够用了。”

      他有些揶揄道:“太子不知道你喜欢这些?这倒是没送重了。”

      我拿着匕首摆弄,闻言随口道:“他知道,但这种东西明面上送不进来,私下里更是不妥当。”

      他意味深长地问了句:“你......真得喜欢上太子了?”

      我后知后觉,手上一顿,没有答话。

      过了会儿,又想起了什么,反问道:“说起来,你又不会功夫,怎会有这把匕首,哪来的?”

      傅言斟酌了字句:“一位友人赠的,我是不会功夫,所以正好送你了。”

      对于这位朋友,我虽疑惑,但见他不愿多说,便没有追问。

      倘若知道后来的事,当初我定要追问下去,或许便会有个不同的结局。

      月余后,临安街上多了一家名叫“永安堂”的医馆和一位妙手回春的大夫,并且凭借医术高超和相貌出众,迅速闻名京都,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自打上次宫宴之后,太后时常召我进宫,无非是陪她说说话或者拆斋念佛。

      这位太后娘娘一天中有大半时间都在佛堂里参禅诵经,起初跪坐在蒲团上一两个时辰,我是坐不住的,却又不敢表现出不满,日子久了竟也渐渐适应了。

      我后来也大约悟出了这其中的意思,太后是在磨我的性子吧。

      有时还要我帮她抄写经书,只是我的字实在算不得好,她却不大在意,只说:“心诚便好。”

      太后对我倒也温和,即便偶尔做错了什么,也并无苛责。反而皇后娘娘一直不咸不淡的,每次去了请个安,便放我回去了。

      总之,去宫里的次数多了,母亲也并不像开始那般担忧,反而看我的眼光越发赞许了。

      入了秋,这日我在书房里抄写经文,写倦了,便开始随意勾画,鬼使神差地在纸上写了三个字:萧景衍。

      我盯着这三个字瞧出了神,连他何时进来的都不晓得。直到他在背后笑出了声,我才惊醒,又羞又恼地去藏那宣纸,却被他一把按住。

      他自我身后,握住我那只拿笔的手,引着我,一笔一笔地在纸上写了我的名字,笔画里是数不清的心事。

      “你是这世上第一个敢写当朝太子名讳,还敢写得这么丑的。”

      他弯着腰,声音自我耳后传来,我不由得羞红了半边脸。

      那块玉坠,便是那时他为我系上的。这玉坠本是一对,另一块悬在他的腰间。

      后来他同我说了许多,说他的心意如何,说他自会护着我,即便我再轻狂骄纵,也必不会让我受半分委屈。

      我看着宣纸上的墨迹一点点干涸,隐约有些至死不渝的意味。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用力点了点头。

      很久以后,他对我说,那一刻,他原以为是系住了我。

      而我抬头望着东宫重重的宫墙,垂了眼眸,极清极浅地说了句:“当时戏言,我也从未当过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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