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鼎剑中原公子夜

3、永携篇

　　“今年江南一带雨水丰沛，收成很好，比去年多上缴了近三成的课税。”
　　“自我军大败回纥，生擒多汗可汗以来，回纥残部已向西远避，据半月前边城守将来报，派出的探子西去两万里，未曾见回纥踪迹，相信其已不足为患。”
　　“敦煌城主高连城贡金株百车，拜皇上与侯爷安。”
　　“七月雍州大旱，年内收不敷出，雍州牧上表请免明年半年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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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香从没觉得朝堂上的事是如此令人生厌。
　　轻轻松松谁不想，但事情总得有人去做，想要比别人过得都舒坦，自然就要多承担一些责任，何况这些事处理起来对墨香来说不过是易如反掌，手下那么多谋士，朝上如此多大臣，总归还是有人说得出些真知灼见的。帝王之道，不过是纳良策，断忠奸，平党争，导人心罢了。
　　可是今天不同，墨香已经有些烦了，挥挥手道，“那些无用之事就少报两句了，调要紧的讲。”
　　长孙景骋看出鼎剑侯有些心神紊乱，踏出一步道，“回禀摄政王，今日殿上所报均为已决之事，只是按例总汇。”
　　“嗯，既是如此，就不必再报了，”瞥见一旁王座上的武泰帝，“皇上也已经很累了。今日是小年，诸位大人也早些回去与家人团圆吧。”
　　众人虽不解为何今日摄政王如此好说话，但能早些退朝总是好的，忙齐齐跪下谢恩，流水般的散了。只有长孙景骋心里暗笑，侯爷明明是自己有事，却还要一副体贴朝臣的姿态，这手收买人心可真是高明。
　　一楞神的当口墨香已经步出殿外了，忙吩咐宫人带武泰帝下去休息，一路疾走赶上墨香。
　　自从重获自由来，侯爷一直在努力恢复手脚，只是到底还是困难。但今日墨香却走得很急，绣着金丝龙纹的玄色衣袂在长长的宫廊上翻飞。
　　“景骋，他现在是可是在紫宸殿？”
　　虽然问得没头没脑的，但长孙景骋还是一下子就听明白了，“是，按时辰来算，舒夜公子应该已经进宫了，我已命人若见到公子，便引公子至紫宸殿。”
　　“嗯。没事了。你回去吧，今天你们族中不是有族宴吗？回去准备吧。”
　　“是，侯爷。”

　　紫宸殿外，墨香莫名的觉得有些紧张，自从昨日夜里景骋来报公子舒夜已然回帝都，他就有了些忐忑，听到舒夜竟是一人独回，他差点就流露出了惊诧。
　　那，沙曼华……是出事了吗？
　　踏进紫宸殿，就看见那个白色人影立在那儿。

　　墨香踏入的一刻，我回过头去，看到他似乎是有些高兴，又似乎是有些意外。我知道他意外些什么，这家伙，估计是以为我一定是要么留在大理不回来了，要么就是和沙曼华一起来的。
　　呵，你也会吃惊吗？

　　“墨香，你小子不认识我了？”舒夜这么笑着开口，一点也没什么悲伤难过的意思。
　　沙曼华应该没事。那为什么他们不在一起，是沙曼华不肯跟舒夜来帝都？
　　还是说……
　　我突然发现自己有些期待。

　　“自己人怎么会不认识？不过是有些日子没见你了。你这一去就是四个多月，我还以为你在路上被什么苗女相中下了蛊回不来了。”
　　这人说的是什么话，当初是谁说的，“你此去既然是要见沙曼华，就不要急着赶回来了。你们毕竟那么久……多处处吧。”

　　舒夜没接话，只是从怀里取出个瓶子来。
　　“这什么？”我接过看看，里头似乎是什么液体。
　　“大理王献上的苗家古方，看看能不能治好你的手脚。”

　　“你对他说了？”墨香话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来。我就不信他不想将手脚经脉重续。
　　“是拜月教的势力都已经渗透到中原了。”

　　我一惊，确实，拜月教现在是受册封，但南疆总是块心腹之患，那个昀息能把风涯这样的人都算计了，怕不是个久居人下之辈。
　　其实中原武林也不太平，之前一直忙于收拾那女人的事，分不出精力来，那些人倒是开始不安分了。是该找个人管管这事。
　　唉，要是舒夜能长留下来……

　　他又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总是这样，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想，然后就决定，招呼都不打个。
　　“舒夜，”这时倒认真起来了吗？“你这次怎么……”
　　“怎么什么？”
　　他吸了口气，“沙曼华没和你一块回来？还是你回来说一声，还要再去南疆？”

　　有时候开口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困难，我这可不就是问出来了吗？
　　苦笑，反正早晚要知道。
　　“你很希望我再去南疆？上次不是还留我吗？”

　　墨香在苦笑，他当我这般傻吗？
　　虽然确实傻了很久。
　　“这次，我，不走了。”

　　我疑心自己的耳朵，还是，那三年前的极乐丹一直到现在还在让我产生幻觉？
　　“墨香，我问你，你希不希望我留下？”
　　舒夜的表情很认真。
　　于是，我终于明白，我和他认识的过去十六年，终于，不再是我的一厢情愿。

　　墨香迟迟不说话，难道是我的错觉吗？
　　我知道，若我不问，他，永远不会说。他想得很多，所以，顾忌的也多。
　　只是这次，到底是我错了吗？

　　高舒夜不再言语，将手中的墨魂轻轻放下，向殿外走去。
　　只是他没走出几步，有人从身后环住他，叹息着，“舒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