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庶女日常》豆芽要长高

8、唱大戏

　　今天的陆府老宅很是热闹，老夫人的长明院屋檐下点缀着处处红灯，穿着桃红色的侍女不停地进进出出。端的是一派繁荣景象。

　　老夫人徐氏心情大好的搂着福哥儿，被陆云修的媳妇洪氏哄得很高兴，大老远就能听到她的笑声。

　　声音如此洪亮，一听就知道还能够活得很长久。

　　长公主面色不变，陆珍珍低下头眼里闪过一丝恶厌。

　　真是祸害遗千年，京都中这么多和善老太太身体不好，偏偏就这个老婆子精神抖擞天天想着给她母亲添乱！

　　陆巧巧觉得没自己什么事，只需要扮演着人形的柱子，当是去亲戚家吃席好了。

　　陆芊芊紧紧拽着身边侍女华筝的手，长大后第一次出现在老夫人面前，一定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争取能让她老人家喜欢自己，这样的话自己和母亲也就不用害怕嫡母了。

　　侍女拉开帘子，屋里收拾的很是整洁大气，徐氏高高坐在上首，怀中抱着个红包似的小哥儿，旁边站着一个梳着妇人发饰，插着两根回心簪的洪氏很是殷勤。

　　这个四婶一向无利不起早的主，如今竟然这么殷勤，定是有所求呀！

　　乔氏带着陆云云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陆云云还悄悄的冲她眨了眨眼，不过很快被她娘发现，掐了一把胳膊，只能规规矩矩做好。

　　徐氏用昏暗的眼神扫了门口的一圈人，却没发现自己心爱的大儿子，眼神厌厌的，“云方呢！”

　　长公主冲着乔氏微微蛾首之后自在地紧挨着徐氏坐下了，“相公说到祥瑞坊给您取礼物了，我还怕他累着，说是有下人帮取，可是他非不让，说要自个儿去取亲自献给您才安心！”

　　徐氏高兴了，这才拍拍板凳叫下面行礼的几个姑娘起来，“你们都找个地方坐吧，等会有天音坊的人表演，我点了两出，公主你看看还要什么？听说还有什么西洋耍杂的，孩子们喜欢这个。”

　　福哥童言童语道：“我喜欢上次那个顶球的，他可以一次性接好多个，特别有趣！”

　　“好好好！老四媳妇快点把这一出给记上，再问问你大嫂想听什么？”徐氏随意的指了指洪氏。

　　洪氏脸上有些难看，小辈们都在这里坐着，她这个做小婶的偏还要忙前忙后的跟个使唤丫鬟似的，狠狠地咒骂徐氏这个老虔婆，要不是为了她的私房，谁愿意拍她马屁呀！

　　眼光扫到了在徐氏怀中福哥儿，心中发恨，这小崽子果真是养不熟，眼见着嫡母这么累，却不为自己说任何一句，心安理得的坐着让自己伺候。

　　心里面觉得她的奶嬷嬷说的对，还是得要想办法自己生一个才是。

　　心里面想的蛮多，但是不影响她做事儿，恭敬地捧着戏帖子送到长公主眼前，“大嫂，您看看想点哪一出。”

　　长公主手都没动，只用眼神扫了一下，“唱出《大闹天宫》吧，老夫人喜欢这个，叫她们弄得精神一点，只要是唱得好的，撒钱给他们耍。”转头询问乔氏，“三弟妹想要点哪一出！”

　　乔氏摇头，早知自己不受老夫人喜欢再加上她不喜欢听这些嘶嘶哑哑的戏曲，表示自己不想凑这个热闹。

　　徐氏哼了一声，众人都不知道她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这个时候徐氏在心里面想着大媳妇儿每年都点这一出，人人都说她贴心，点的是自己喜欢的，可是徐氏心里面总觉得她是不在意，不想费心想了。还有就是知道自己分明不喜欢乔氏，非要拉她给自己添堵。

　　另一个就是这大儿媳妇比自己还看起来大气粗，动不动就是换了钱扔在台上任人抢，热闹是热闹的，可是这风头也完全被抢了，下面的人都传出来是公主殿下宽容大方都没他这个老婆子什么事了。

　　徐氏这浑身不舒服，自然就想给她找点茬，扫了一眼全场。

　　洪氏表面上唯唯诺诺的掩饰不了她眼里面的算计，她这次回来就是要钱的，前些天四儿在信中已经讲明了说是要升职需要钱疏导，可洪氏这个蠢妇却私自多要了五百两，老夫人一眼就看出了她想攒私房。

　　估摸着也没有想到自个的四儿派她回来要钱，还会另写一封信给自己，老夫人故意说自己手中私房钱丰厚，哪个媳妇最孝顺就给谁多，果然这蠢妇一天到晚这拍着自己马屁当个丫头似的献殷勤，自己就是想要给她一个教训。

　　再往右是陆云云，乔氏，这母女俩可让她在京都跌了个大脸面，徐氏早就想要治她们俩了，只是乔氏向来做事谨慎一点儿错都不会留下，再加上云丫头现在可算是在皇室那边挂了上了名的人了，所以才一直忍耐着没得动手。

　　至于长公主那一边，长公主是当今皇上的亲妹妹，兄妹俩感情极为深厚，徐氏虽然仗着自己婆母的身份，能够在孝道上压着她一些，不过都是些小打小闹的事情，因为她也知道不能够惹恼长公主，否则的话皇室的怒火她担当不起，别的不说，没有公主的帮忙，她大儿子的前程可就悬了！

　　至于珍丫头脾气大也好激怒，不过她有个好娘，这辈子就足够过得舒服。陆巧丫头性格圆滑能忍，跟一条滑不溜秋的鱼似的让人拽不住把柄。

　　唯一剩下的就是新来的陆芊芊了，胆子大脑子不是很清楚，又有野心。

　　徐氏做出很惊喜的样子：“哎哟，这最下面坐的是谁呀，好个美人胚子，过来，坐到祖母这里！”

　　陆巧巧和陆珍珍都是一静，陆巧巧担忧的看陆芊芊，这傻丫头可别让别人当了靶子。

　　陆芊芊非常欣喜，根本就没有看到陆巧巧对她的眼神暗示，自顾自的走上前来，腰肢一扭，声音轻软：“芊儿给祖母请安，愿祖母如意吉祥！”

　　徐氏见她这副姿态腔调闪过一丝恶厌，妖妖调调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好孩子，总让人想起年轻时候的伊氏，不就是靠着这副狐媚的姿态才讨了将军的喜欢，后来更是借着受宠又妄想跟她竞争生下第生下长子，幸好苍天有眼，自个的云方早出来，才没让这贱货得意。

　　可是为了恶心长公主只能勉强笑着说：“好孩子，长得可俊俏！”

　　自凡是正室没有不讨厌这种妖艳的女子的，洪氏也不例外，不过她一向对老夫人极力讨好，还当真是以为老夫人非常喜欢陆芊芊，夸赞道：“老祖宗的眼光真是绝了，一眼就能瞧见这颗珍珠来，谁家要是能娶得这样的姑娘可真是有福气啊，福哥儿瞧你芊姐姐好不好看。”

　　福哥儿虽然年纪小小的，但是已经很是知道美丑了，当下就拉着老夫人的袖子撒娇，“祖母，孙儿长大也想要一个像是芊姐姐这样好看的妻子！”

　　徐氏心里面真想给洪氏是一巴掌，看不懂脸色的蠢玩意儿，竟然还拿她金孙作妖，斥道：“你懂什么，福哥儿长大可是要考状元的人，婚姻大事其实能够随便说的，反之总归是不归你管的，你只管安安分分照顾好老四就好了！”

　　洪氏委屈又不愤的撇了撇嘴，连带着对陆芊芊也讨厌了起来。

　　陆芊芊也被老夫人这样的怒斥吓了一跳，怯生生的站在一边，像只找不到方向的鹌鹑。

　　徐氏是真担心她的福哥儿会看上这么个妖艳的女人，

　　看陆芊芊不顺眼，同时又顺带着指责长公主，“老大媳妇，不是我说你，你看这好好的孩子，偏偏叫姨娘带成了这个样子，妖妖艳艳的没点正经大小姐的姿态

　　陆芊芊当下傻了，刚才还对她慈爱温柔的祖母怎么一下子就指责她。

　　下意识地往陆巧巧的方向看过去，陆巧巧对这个妹妹实在是无奈，却又不能任着她不管，“祖母，估摸着时间父亲也该来了，他最喜欢三妹妹了，不如让三妹妹出去迎一迎。”

　　徐氏哼一声：“这话说的，难道没人去迎他，他就不过来了！”

　　陆珍珍不吭声，她想让陆芊芊在这个场合受些教训。

　　长公主见她不吭声，机不可见的摇摇头，还当是从婆婆手下历练过，变聪明了，却不知此举虽能看着陆芊芊出丑，但是外人看来她们都是一家人，她一个嫡姐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帮着，难免会让人认为是不大方，将来作为李府的宗妇还是需要继续历练。

　　长公主道：“三丫头不是有礼物要送上，听说早早就准备了，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先让咱们瞧瞧！”

　　老夫人依旧提不起精神，“什么东西，别又是些自个儿写的诗，画的画吧，每年都能收到一大堆！”显然对这些废纸并不感兴趣。

　　陆芊芊听了长公主的提醒，这才找到自己的主心骨，冲华筝的点头。

　　华筝快步走过来，把手中的红盒子高举过头顶，陆芊芊拨开盒子拿出一柄金镶玉灵芝仙鹤如意。

　　老夫人光看这雕工就知道是个好东西，果然不负早早准备这几个字，拿起来摸了摸笑了：“还是我儿知道我这个老婆子的心思，这玉的，楠木的我都有，就是有些看厌了，这一把新鲜，估摸是苏州那一方的手艺吧！”

　　这下子才像突然看到了陆芊芊站在这里似的，虚点了点，“好孩子，你回去吧！”

　　陆芊芊回去坐定了之后，心里面怄得很，都说了是这是她辛辛苦苦早就准备了，怎么换在老妇人手中竟是父亲的功劳了，反倒是她这个正主就像是送礼盒的丫头似的。

　　这时候她的心里跟陆珍珍倒是闪过同一个念头，徐氏可真是个老虔婆。

　　陆巧巧抓住了她的袖子，小声说道：“别想着讨好她，没用的，她只喜欢孙子！”

　　陆芊芊想着她刚才在上面手足无措的样子全被人看到了，那嫡母嫡姐还不知道心里面怎么笑话她，心里面恼怒。二姐虽然说话帮她，但是他说不定心里面觉得我自作自受。

　　陆芊芊越想越觉得难受，脾气又犯了，“不要你管！”

　　陆巧巧听完之后觉得好笑，这妹妹的真是不知道让人怎么说才好。只好扭过头去跟她大姐说话。

　　陆珍珍问她：“有没有收到玉磊的信，我听李家一个外面的亲戚说今年的涂山雪下地早，往年那个地方一下雪就要封山，估摸着玉磊今年可能会早些回来，你可多在意着点，他年少面薄，又不通这些庶务，有的地方一时不到位也不好时时找母亲，你是他姐可多盯着点！”

　　“这事我倒是不知道，多谢大姐提醒了。”陆巧巧想了想，“那回去了之后，我就开始让管事的多买些煤炭，这事情倒是要加紧，上好的银霜炭送到京城来的一共就那么多，要是不先说的话，肯定让别的王府给分了，像是棉花毛皮那样的保暖用品，咱们家内库里面多的是，叫绣房的人瞅着外面的样式做些，一时半会儿倒是不急，反正去年的还有几套没穿过的新衣，至于他的院子，每旬都有人去打扫，等他要回来了，我就让人先烧炕，连续烧上几日，但他回来的时候正好用上。”

　　陆珍珍听她的话说得如此条理清楚，很像是安嬷嬷的风格，就知道母亲一定是让她管事了，以前像是陆巧巧还小的时候姐妹俩也就只能说一些穿戴，到了她嫁出去的时候，每次回来也没什么话题好聊，毕竟妇人和少女穿的都不一样，梳的发式也都不同，又有多少好聊的呢！

　　现在她管事了，陆珍珍跟他交流了一圈如何统御下人，尤其是那些仗着辈分高倚老卖老的，陆巧巧虽然现在不用不上，那还是听的很认真，这些都是她大姐的经验之谈，说不定哪天能够正好帮上忙呢！

　　陆芊芊看着他二姐跟着大姐亲热的说着话，连眼神都没有往这里飘一下，感觉又气又委屈。

　　怎么不再哄哄自己，她要是再肯说几句好听的，说不定自己就原谅她了，明明她们才是一母所生的亲姐妹。

　　“儿子给母亲请安！”陆云方和陆云思一起进来。

　　见到大儿子，老夫人很是亲热，殷勤的嘘寒问暖，见到三儿子，老夫人只当是没看到。

　　陆云思是个滚刀肉，他老娘不理他，他也不在意，打完招呼之后，把礼盒直接往大桌上一放，“娘，这是我和乔氏上大护国寺请的菩萨，听说灵极了，反正你老人家也没什么事情，干脆就建一个佛堂，每天拜拜好了，反正现在京城的老夫人不都喜欢这样吗！”说完之后也不管老夫人陡然间变差的脸色，大咧咧的找自己的夫人和女儿去了。

　　“三弟！”陆云峰瞪了他三弟一眼，“说话就好好说，别一天到晚扯七扯八的！”

　　老夫人哼了一声，自怨自哀：“估摸着这个不孝子早就盼着我死呢！”

　　“您怎么这么说，”陆云思不干了，“您说我哪里就不孝顺了，您要吃的那个什么山参，燕窝的要多少给您送多少，每年送五千两银子给您过日子，这次更是请了尊菩萨给您拜一拜，哪里就是不孝顺了，您就算把这话说出去，都是您没理，不信您出去问问，像您儿子这样孝顺的可没第几个了！”

　　老夫人被他噎的没话好说，他这个儿子也就是不愿意听她话，像是其他那些物质还真是一样都不缺。

　　“好了好了，都是家里面团圆的日子，大家都少说一点，怎么四弟不在呀，青丫头呢，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

　　老妇人护着最小的儿子，“你四弟现在忙着呢，听说要是干的好的话，可以升副山长，怕我老婆子无聊，还把他媳妇送过来给我做伴，青丫头留在他身边，还能帮忙照顾着！”

　　洪氏好不容易刷了个存在感，还想多一夸夸自个女儿呢！

　　陆云方很是欣慰，“四弟也大了，正事要紧，咱们就开始吧！”

　　陆巧巧一粒一粒的吃着米饭，终于把这家宴快要熬完了，洗了手换了茶，老夫人盯着自己的两个儿子，还有大孙子，好好地叮嘱了一遍，又把开枝散叶的要求对着所有的儿媳妇说了一遍，尤其是对着乔氏，非得看着她点了头之后才做罢。

　　提到大儿子陆云方，“你这出去几年了，我都见不着你，回来之后必定要升的，不如就留在京都好了，你们夫妻俩也好聚一聚，别弄得三天两头见不着人，这关系哪能好呀。”

　　这话还算是好听的，陆巧巧还以为这徐氏改肠了呢，果然不负众人意料，又听她说：“听说你这趟回来就带了个姨娘，是个不大懂规矩的，咱们家的孩子可千万不能给她教呀。”

　　“我这里有个叫春喜，又懂事又乖巧，长得也不差，最妙的是她有一手能够舒缓疲劳的按摩技法，你带回去之后作个书房磨墨的就好了！”

　　陆云方听完之后颇为心动，却又顾及着公主的脸面，虚辞，“不了吧，都这么大了还搞这些！”

　　老妇人哪能不知道这个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儿子是什么想法呀，白了他一眼，盯着长公主说道，“公主最是懂规矩，这事本是不该我提的，只是我看他劳累难免多心疼他几分，公主可千万不要生气呀，就当体谅我这老婆这一番慈心！”

　　长公主淡定的含笑点头，“要是那个春喜真的像母亲说的那样好，正好带回去伺候老爷，也是个不错的建议，还是您想的周到！”

　　老夫人得意了，看着儿子，“你看看公主多懂事，我叫你收你就收下吧，别让我这老婆子整天为你烦忧，以后你们夫妻俩也好好在一起过日子，别动不动就往外跑的，等你升职了，咱们一家人就着这喜事，再庆祝一回，好好团聚，到时候你四弟估摸着也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