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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童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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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巧巧学完规矩躲在屋里面猫冬,炭火烧地暖意融融,温暖的只让人打瞌睡。
白薇飞快地掀开了帘子,腰肢一扭进了屋里,带来了一壶杏仁□□,也不近前侍候,而是先把外套脱了,烤烤火,直到身体暖和了才过来说话。
陆巧巧撇了她一眼,道:“外面不冷呀,净天天瞎跑出去玩,瞧瞧你的手冻成什么样子了,就是一排红萝卜,下次可别问我要手油了,做的本来就不多,尽便宜了你!”
白芷跟着笑,道:“我早就说过她了,可她偏不听,活该!”
白薇不满,道:“主子就算了,白芷怎么这样,每天我带回来的消息你笑的比谁都大声,昨天还说要不是有这些八卦听要不然这日子可怎么过,怎么就不念及我这个‘抬水人’的功劳。”
“这次的消息就我一个人独自乐,可不说给你们听了。”
白薇坐在外面独自生气,嘴巴撅地都能牵头牛,偏偏眼珠子一个劲的往里面飞瞟,陆巧巧和白芷都看见了,眼里面闪过笑意,却有志一同的不理她,甚至讲得更加欢腾了。
白薇被里面的笑声逗得抓心挠肝的,心里打定主意不理,可她就不是能够沉得住气的人,坚持了还没到一刻钟,听的里面讲起淮南王进京献瑞兽的事。
她就忍不住插嘴道:“这都是几天前的事了,谁还听这个,现在外面的人都说这瑞物哪地方不去,非要待在淮南王的后园,这说明淮南王有大才,得上天赞许,这才赐下异兽,
“最近还有人唱歌谣呢。”
白芷问:“什么歌谣?”
白薇说:“是外边小孩儿传唱起来的,膳房帮拥觉得顺口,无意中就唱了两句,叫我听见了。”
天之木,游凤凰,
天之子,素仁慈,
天之赞,赐瑞兽,
天之允,祥四海。
“淮南王还真是大架势,刚刚进京,歌谣就传到了京城!”
陆巧巧听完笑了笑,自从皇上四十有五还未有皇子诞生,各地王府的动静就多了一点,有开学院的,有求贤若渴的,宋奇珍异兽的也不少,前些日子胶东王,还送了白老虎,长鼻子大象,泗水王送了条通体红色,额头上有块金鳞的鲤鱼王,但是谁都没有淮南王的创意大,又送瑞兽来,又编童谣,就差没有专门写一本书夸赞自己贤能了,还真是丰富了京城人的饭后闲话内容。
真叫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估计又是一顿训斥,灰溜溜的出了京。
陆巧巧把这事当一个好笑的消息,笑完了也就没了,她现在关心的是朴余蓉。
“白芷,你去问过了吗,真的没有朴府的帖子。”
“没有!”白芷迟疑了会!
“怎么,难道还有别的事情吗?”
“不是,给我答复的是个陌生的小子,原来跟我们相熟的人不在,听说被调到外院了,我觉得好奇,跟在门口干粗活的下人打听了一下,这个新来的其实是老爷身边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会被撵到这里来干活!”
“那还有别的异常吗!”
“老爷最近经常外出,坐的都是些没有痕迹的小车!”
“这就奇怪了。”依陆巧巧对她父亲的了解,并不是个含蓄低调的人物,以前还闹过马车不够豪华而鞭打下人的事情。
“算了,我也管不着!”陆巧巧考虑了一会就撂过去,反正也不归她管,“要是下午再没有信件过来的话,我们就自个坐车去朴府看一看!”
“那奴婢一吃完饭就再过去看看!”
“行吧!”
陆巧巧出去散步的时候,听到下人说大小姐又回来了,还跟老太太吵了一架,老太太气地要嚷嚷着叫太医过来。
陆巧巧就改了意见去了陆珍珍住的轩宝阁,虽然她时不时的觉得陆珍珍太好命而嫉妒她,但是平心而论陆珍珍对她不错,除了爱炫耀一点,总用高人一等的态度对她,大部分时候还是很好说话的,出手都很大方,姐妹俩情谊还算不错,陆巧巧过去看望她也是应该的。
陆珍珍正在屋里面生闷气,回来先是跟老太太吵了一架,又被父亲一顿数落,母亲虽然劝她,但是话里话外都是不要以身之贵触石而伤,越发让她觉得伤心,她母亲堂堂的长公主,竟然会因为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私生女而忍让实在叫人心寒。
陆珍珍见陆巧巧过来了,还以为她是过来当说客的,不等她开口说什么,直接一通抢白:“你过来又是替母亲说话的,叫我不要硬往石头上碰!”
陆巧巧疑惑地看了一眼石榴,询问出了什么事?
石榴指了指旁边的宝石荷花摆件。
陆巧巧了然,坐下来也不谈府中事,反倒是提及了还在千里之外的小弟,最近他来信说通往京都的河都叫冻住了,最近又没有大型的官船来往开路,一般民用船只已经不载客了,他和几个同样是京都的朋友租了几辆马车走陆路,要比水路慢个七八日的。
这两天的信皆是抱怨马车颠,骑马出去就能让人冻掉耳朵,好好的一个读书人竟叫老天爷逼成了个不出门的娇小姐,整日困在马车里,一步都不能出去,当时想要学习先贤,边游学边观赏大好河山的壮言全都抛到耳后去了。
逗得陆珍珍笑得不行,捂着肚子让人拍着背,说是怕心给笑出来,好不容易才停了,捂着嘴角道:“这天才到哪呢,寒冬腊月的岂不比这儿冷上十分,我虽然没见过,却也曾听到有人没棉衣穿没帽戴耳朵给冻掉了的。”
陆巧巧都听愣了,原先只当冻掉耳朵是人瞎编的,却不曾竟然真有这样的人家,“真是……”
“你也别光顾着怜悯那些人,要是换我说,舅父实乃一位明君,田里税收只有减的,就没见加过,每年的生辰也都是一再缩减规模,朝中大臣哪个不赞其贤超尧舜,可在这种好日子偏偏却有人过不好,一定是懒惰,不肯用力,但凡他会挥动斧头砍些柴来卖,种点菜挑到城中,也绝不会兜中空空,竟连过冬的衣服都没有!”
陆巧巧只顾着怜惜,终日困守在这一亩三分地中,眼界没有陆珍珍开阔,听了她说起这些,觉得很有道理,央着她再说一些。
陆珍珍兴质倒是过高,跟陆巧巧讲了些许多,也都是她最近去自己的农庄才听人讲的事情,兴致勃勃地跟陆巧巧卖弄,语中提到了难民。
“那些都是真的苦,辛苦劳作了这么多年被一场水给冲没了,好多都拖家带口的往城里面逃,当乞丐跟人讨食吃,我已经命人在城外设了棚子,就跟着公主府的棚子设在一起,每日煮些粥菜,实实在在的能够救活些人,岂不比把钱都捐给吃的膀大腰粗的和尚好多了!”
陆巧巧听完了也叹息,正好她手头有些钱,说也要捐一些,不多也就只有三十两,也不盼着能得到什么,只求自己心安罢了。
陆珍珍顿时笑了开来,“可别逗我笑了,手中那点钱自己玩吧,大姐还能让你掏钱吗!”不仅不收她的钱,从荷包里面掏出些金瓜子给陆巧巧,“拿去玩吧!”
她不觉得陆巧巧手中有几个钱,因为陆巧巧还没有到及笄的年纪,只梳双螺髻,带的都是绢花,铃铛,宝石花之类,人人都看到,她也不能拿这些换钱,光靠月例。每月出去买些东西也就没了,这三十两还不知道是她省了多久的钱,这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她眼皮子浅,连庶妹的丁点儿银子都要贪。
陆巧巧干脆就想着既然大姐不要,那自己换成米面送过去,也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问陆珍珍最近有没有听到有关淮南王的童谣。
陆珍珍出来进去都是马车相送,所以不曾听闻,陆巧巧就把白薇打听过来的说了一遍。
“竖子安敢!”陆珍珍大怒,以前几位亲王那也只是暗搓搓的有所动作,却不像淮南王如此大张声势。
童谣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想借着愚昧百姓来逼迫皇上吗?
陆珍珍气完的时候觉得这事有些不对劲,排除掉淮南王脑子不太好还有被人陷害的可能性,既然他敢这么做,那么就必定有万全之策,要不然皇上能饶得了他,宗亲也不会放过他。
越想越觉得奇怪,皇位上坐的是亲舅舅和皇位上坐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可是两种不同的待遇,长公主的名声虽然听起来十分威严,那也是建立在皇上对其亲近有加的份上。
总之就是不能让不亲近母亲的人坐了皇位,事关重大她没心情同庶妹玩笑,于是打发了陆巧巧,去找公主商量事情。
陆巧巧没想这事引得陆珍珍这么大动静,到不敢小看淮南王了,皇家的没有傻子,说不定人家有后招呢!
只是这件事虽然大,却又跟她没有什么大大关系,她也就嘴上念叨几句,还比不上朴府的消息对她的重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