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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夏如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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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赵姨娘又带着三小姐过来了!”
“就说我已经休息了!”陆巧巧把自己朝被子里面一埋。
“您这会子打发了,下午估计着又得要来!”
“算了,还是让她们过来吧!”
“是!”白薇偷笑着出去叫人了!
“做胭脂膏子呢!”赵姨娘笑盈盈地进来,自然熟的坐在陆巧巧旁边,拿起一张做好的红棉纸仔细瞧,赞叹道:“这颜色鲜亮好看,很适合你们小姑娘,就跟六月灿烂的花儿一样!”
说完飞快地冲着陆芊芊使眼色。
陆芊芊磨磨蹭蹭的很不情愿,可到底还是靠着陆巧巧坐了下来,坐下来之后嘴巴鼓着,似乎很生气,可眼神总是悄悄的瞟一眼陆巧巧,嘴巴就跟被粘住似的不说一句话。
丝毫不顾及赵姨娘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攻势。
虽然陆芊芊不说话,陆巧巧只是应付几句,但她们三人能够在阳光下安安静静的坐在一处就足够让赵姨娘欣慰的,所以今天上午的话就讲的格外的多。
“以前就想着,要是咱们一家都在一起那就好了,你们两个女孩在旁边读书画画做女工,玉磊靠着窗户写字,我在边上给你们做衣服。”
赵姨娘似乎想到了那种美好的景象,竟然感动的抹了把眼泪。
她拉起陆巧巧的手,“我很少写信,不是不想你,你在公主膝下养着,还是怕跟你交往多了反而耽误了你,至于芊儿,她也是想念你的,刚到苏州的时候她整天的哭,想要你带她出去摘荷花,你临走前送给她的金瓜糖藏在衣橱最底下舍不得吃都化了,每天趴在炕上写信希望你能看她……”
“你说这些干什么。”陆芊芊感觉到浑身别扭,就像是自己最羞耻的一块被人扒开来让人瞧,站起来冲着赵姨娘抱怨,“我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刚准备带人离开这个尴尬的令人窒息的地方,走了几步之后,却又突然回头,对陆巧巧说:“我才不会向你道歉呢!”
说完就像后面有鬼撵着似的跑了。
“这丫头……你跑什么!”赵姨娘站起来,看着她跑的没影了,只能哭笑不得,“瞧瞧这脾气,还当她三岁呢!”
陆巧巧哭笑不得,这丫头还真是蠢的可爱,叫人气也气不得。
竟然还主动安慰赵姨娘,“算了吧,年纪还小,还能扭得过来!”
赵姨娘欣慰道:“还是你贴心!”突然间似乎想到了什么露出狂喜的样子来,“这么说你原谅她了。”
陆巧巧道:“姨娘说的什么原不原谅的,本来就是自家的亲姐妹,吵两句嘴还能记一辈子不成!”
“不过她下次要是再犯这毛病,我也不会让着她!”
赵姨娘只要陆巧巧肯原谅芊芊自然是万事都依她,顺着她的话说:“这话说的是,她这毛病确实该改了,她要是再犯,我也不饶他,非得用小树枝抽她的手心不可!”
陆巧巧听玩只笑一声,也不说她舍不舍得,这话说了也没意思。
赵姨娘走了,白薇收拾桌子,重新点了熏香,眼见人陆巧巧在桌边沉思,凑到她身边问道:“您这是要原谅三小姐了!”
“你看她说话跟个孩子似的,能把你气得心肝儿疼,过几天就觉得自己太傻,跟个孩子较什么劲呀!”
“再加上她们这一日日的过来,诚意我也看到了,要是还不答应的话,哪里能有清静日子才呦!”
白芷笑道:“这才是亲姐妹呢,刚才我就瞧着三小姐虽然不说话,但是眼神一个劲的往您这边看,估摸着她是想要向您道歉,可偏偏就像个孩子似的,惹得您生气,还指望着您哄她呢!”
谈完陆芊芊,就不得不谈一谈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夏如荷了,真真是跟陆巧巧预料的一点都不差,原来好似是父亲私生女的夏如荷就是苏州挑唆她们姐妹关系的夏姑娘。
听说陆芊芊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都傻了眼,直嚷嚷着不信,非要自个过去看看,闹哄哄地到了老太太的府上,见到了真人了由不得她不信,那夏如荷也不是什么省心的料子,用了几句话就陆芊芊气的跳脚,还把老太太给招惹过来了,老太太一看自个有所亏欠的孙女竟然被如此欺负,觉得自己的权威大受侵犯,毫不留情地把陆芊芊撵了回来,当下就嚷嚷着要把夏如荷的真正身份公布,还她一个尊贵的身份。
幸好陆云方回来了及时,他也是在官场历练这么久的人物了,自然明白私生女跟公主之间孰轻孰重,好说歹说劝下来老太太,只对外宣布说是老太太喜欢夏如荷收了她为义孙女,府中不得怠慢,份例甚至比陆巧巧几个庶小姐还要好。
在这一场闹剧中,夏如荷大获全胜,陆芊芊则惨多了,被老太太厌恶,给公主招了麻烦,父亲对她的态度不明,嫡姐不喜欢她,还把亲姐的脸面往地上踩,简直就是人尽皆敌。
小姑娘哪经历得了这种困境,在屋里狠狠的哭了几场,见到赵姨娘,娘俩又抱头痛哭恨自己命苦,赵姨娘到底见识的多,知道她们娘俩的处境不妙,该得罪的人都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也一个不剩,现在只能尽可能地团结一切人,于是三天两头的来堵陆巧巧,总归她们都有融于水的血缘关系,难不成还能一辈子关上门不理了。
陆巧巧冷眼旁观了几次,终究还是敌不过这一层血缘,白薇,白芷也乐见其成,不停的说好话,最终三人关系逐渐变好。
既然陆芊芊变成了自己人,那么所有的火气都往夏如荷身上发了。
白薇愤愤不平道:“那个夏姑娘也真是的,长了一副老实的面皮,心里面的狡诈不堪,竟然能干出这种挑拨离间的事,实在是让人不耻!”
白芷也说:“她虽然有了身份,但是在府中举步为敌,实在不为妙招!”
陆巧巧提起夏如荷没什么好感,甚至可以说是恶厌至极,她的亲妹其实让人当棋子用的,不做点事情回敬他,岂不是对不起他这番傲慢。
“她既然敢做出这些事情,就得要做好让人剁爪子的准备。”
白芷明白了她的意思,说道:“您吩咐我的事情已经准备好了,她要是一直住在老夫人那倒也罢了,只要她进了公主府包,准让她好受!”
陆巧巧一点也不急,“急什么,想要治他的人多的是,只怕我还排不上队呢!”
白薇,白芷相视一笑,“那倒也是!”甚至开始猜测谁会先出手,有谁能让夏如荷跌一个大跟头。
陆巧巧跟着她们闲话了一会儿,意味不明地盯着桌上的一沓纸,这是她在府中收集来关于夏如荷的资料。
肯定是上面人发了话,要不然最近府中下人怎么都像是开了口的河蚌似的,讲起夏如荷就闭不上嘴,造成了府中的各位主子对她的底细可谓是知之甚明。
夏如荷她的出生涉及陆府的一件旧事。
原来徐老夫人有个侄女小徐氏,这个小徐氏父亲去的早,常年与病母相伴,老夫人见她可怜便经常叫她过来玩,小徐氏生性温柔,陆云方势强怜弱,两人关系一直很好,年纪见长,情动初开,一来二去便有了关系,徐老夫人知道后并不阻拦,反而觉得是好事,小徐温柔贴心又知根知底,有她在身边照顾儿子也放心。
陆将军却有不同的看法,但认为长子应该继承家业,发扬光大,必须要娶一门贵亲,当下贵女十分挑剔,素来不喜丈夫婚前就有妾,只是碍于小徐氏到底是个亲戚不好随便打发的,只是令下人不许伸张,凡是发现有碎嘴的下人一律脱了裤子打板子,再加上当时又不是十分显赫的人家,这消息就没有流传出去。
直到陆云方被长公主看中,皇帝有意为两家做亲,陆将军看中了长公主的权势,不肯让小徐氏出现在公主眼边碍眼,派人把她和她母亲送到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嫁了出去。
却不知道那个时候小徐氏已经有了身孕,十月之后诞下了女儿,但后来改嫁的那家人姓夏,取名如荷,一直叫做夏如荷,直到她娘五年临终前才告诉夏如荷真正身世。
夏如荷迫不及待地离开了窝囊没本事的继父,投奔了陆云方。
对于男人来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人死如灯灭,留下来的都是当初最好的回忆,陆云方想起了以前他与小徐氏的情意绵绵,小徐氏是为了自己的前途被迫改嫁他人,亏欠多年的情谊压在他身上,造成了他父爱汹涌无比,对这个女儿非常看重,但是却碍于公主的权势,不能给她个尊贵的身份。
自觉亏心,给她大把的银子和以前永远得不到的首饰,要是放在几年前的夏如荷身上,这些东西已经是她梦中的天堂了,她本以为能够得到父爱就能够弥补她心灵的伤痛,可是直到她大了,十五六岁了,已经是能嫁人的年纪,上门的媒人只当她拥有大笔钱财的绝户女,一时间不少商人还有居心不良的地痞无赖都敢来求婚。
夏如荷被恶心的够呛,正好听见茶馆里有人提及长公主长女嫁人时的荣耀,顿时心下愤愤不平,明明都一样是父亲的女儿,她只能够配给商人,而她的那些姐妹却能够高高在上,带着大批的嫁妆做官夫人。
夏如荷心中不满,不甘心一辈子只能生活在暗处,她也要为自己争一把,想要把自己的身份挑明,他先是试探了一下陆云方的态度,于是向他提起了想要进府里跟姐妹亲近一下,学习规矩。
陆云方觉得女儿家多学点规矩,读书也是好的,就让夏如荷装作是绣娘的女儿陪着读书,谁知这一举动却根本满足不了夏如荷,她的姐妹是主子,而她却是个陪读的奴才,再加上她觉得陆芊芊蠢的可以,心生恶意,挑拨陆芊芊跟嫡母姐的关系,造成了陆芊芊不仅讨厌嫡母嫡姐,更是对一直生活在嫡母嫡姐身边的亲姐有了很大不满,夏如荷没想到竟然有如此效果,想着可以预测到的姐妹反目,心中畅快极了!
自从陆云方回到了京城,夏如荷也跟着到了京城,自己的婚事还是没有一点指望,每次向陆云方提及的时候,陆云方都会敷衍她,什么已经开始找了,想要再留一些时间,根本就是一些推脱之源。
眼看着自己都要十六七了,有的姑娘家早已嫁作人妇,说不定孩子都有一岁了,自个的年纪绝不能再蹉跎下去。
所以她就设计的这一场戏,果然苍天没有辜负他的苦心,她虽然在陆府中只有一个老太太对她有一点思念,连陆云方都觉得她这个女儿心机深沉不大过来看她,其他的人不是痛恨就是漠视。
可她终究做到了自己想要的一点,至少她有算是高贵的身份,半只脚踏入了富贵圈,只要她能够选个好夫婿嫁出去,没人会问起她的身份光不光彩。
“夏姑娘,起风了,您还是回去歇息吧,别冻坏了身体。”婢女上前递上的披风。
夏如荷锋利的视线跟刀子似的剐在她身上,“你喊我什么?”
“夏姑……”眼见着夏如荷的视线跟淬了毒似的,婢女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叫道:“小姐,夏小姐!”
“很好,看来还有几分聪明,倒是比昨天的蠢货看着顺眼多了!”
“是,小姐。”
听着她脚步声远去,婢女松脱似的瘫在了地上。
好可怕,真的好可怕。想起昨天那个被诬告偷了钱的婢女,打了板子被撵出府,刚出去就被暴徒袭击脸都被划烂了,一个想不开竟然就投井而亡。她们下人之间早就有了些揣测,却不及夏如荷亲口承认对她的震撼大。
她后悔了,为什么要贪钱来这里伺候,哪怕把她调到洗衣房,比这里日子苦,却也不用忍受着如此恐怖的主子,可惜现在一切都晚了,如果自个儿不好好的时候夏如荷的话,说不定以后的日子比那个婢女还要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