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影阑珊》商寒

3、第二章 界子过界

　　新仙域是双恒星星系，所以新仙域又被称为“双阳界”。
　　这两个太阳，一个微微发黄，被称为虐今；一个微微发白，被叫做屠后。它们两个遥遥相对，两者中间是一个巨大星体，星体表面红云密布，挡住了外界的视线，看不清里面的情况。这个红色星体，被炼气士们称之为“修罗”。
　　这是一个奇怪的星系，两颗恒星互相牵引，相对旋转，达成了诡异的平衡，让修罗星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中心，修罗星又被几千颗大小不一的星球包围，远远看去，像一群五颜六色珍珠，在一个盘子里，围着中间那颗最大的红珠旋转，美轮美奂的。
　　只不过无论什么时候，都不缺乱入者来煞风景。
　　那颗无比“风骚”的彗星，如天外飞仙一般，斜斜插向这个圆盘，像是要把这个巨大的盘子也撞成碎片。
　　然而在接近星盘时，彗星周边的青雾开始塌陷收缩，一个巨大的章鱼慢慢显现出来，彗星也越缩越小，最后变成了一颗青色的弹珠，在章鱼的八只脚上来回跳动。
　　章鱼旁边显出一个小不点儿的身形，正是南华老仙。只见南华老仙缓缓抬起左手抬起，章鱼庞大的身躯也化成一道光影落下，到他手上时，已经变成了一个迷你小章鱼，一边笨拙地挪动，一边玩着一颗小珠子。
　　南华老仙信空踱步，在附近转了又转，随即眉头紧锁，不知所谓。原来他合道之时，心血来潮，预感到自己在这里有一场大机缘，便火急火燎的赶来，到了地方反而感应消失，百思不得其解。
　　正在此时，虚空里泛起一道涟漪，出现了一个小洞，从里面钻了一枚嫩绿的尖角，随后，周边的光线迅速扭曲，全部向它聚拢，尖角见光就长，生长产生的冲击波压着南华老仙向后飞退。
　　南华老仙随即化成一道长虹，远远跳开，把小章鱼拢在袖中，双手抱拳，对尖角躬身行礼，说道：“恭迎莲尊。”
　　却无人应他。
　　只见那个尖角越长越长，越长越大，最后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莲花骨朵，接着莲瓣片片绽放，散发出一阵沁人心脾的清香。
　　这个香气涌来，南华老仙顿时全身气穴大开，天地真气顺着气穴涌进身体，把他充斥的浑身舒泰，不觉就沉迷其中，一双耳朵竟然尖尖耸起，迅速长出了一层白白的细毛，他袖里的章鱼猛戳了他一下，他才幡然清醒，马上跌坐虚空，紧守神府，恢复了本相。
　　也就是他已成金仙，全力之下，还能自制。只要是莲尊引导转生的炼气士，皆受莲尊克制，莲尊不经意间的举动，就可能将修为不够的人弄得神魂摇曳，意乱心迷。
　　很快，莲花便绽放开来，九层千瓣，气势磅礴。煞风景的是，最后从里面闪出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子来，这个老头身材高瘦，星目剑眉，满脸皱纹，修为却只在炼气境。巨大的莲花自带结界，在虚空开辟出一片空间，老头可以自由地在莲花上走动。
　　南华老仙一看这人，化虹过去，双手抱拳，说道：“桥公安好。”
　　这个桥公是后汉时的名臣桥玄，因积累了两世功德，虽是凡人之身，越界之时，受功德金光庇佑，竟也保住魂魄圆满。当时被子莲卷过来百万魂魄，唯有他功德最高。
　　子莲来此界后，占了一颗合适的星球，扎下根后，开始学习行使界主之责，慢慢将带过来的仙人元神和凡人魂魄转为生灵，被大家称作“莲尊”，莲尊所在的星球被炼气士们称之为“天缺”。
　　桥玄因在这里功德最高，成为了莲尊祭祀，代表莲尊沟通仙凡，因他为人公正谦俭，颇受大家拥护。
　　桥玄听到人声，抬头看见南华老仙，也不吃惊，抱拳说道：“原来是老仙，有礼了。”他们两个是同时转生的，倒是认识，桥老说道：“我来此处为莲尊接引跨界莲子，若有打扰，还请老仙多多包涵。一会儿你只可远远观之，切不可妄动。”
　　言罢，便不再搭理南华老仙，坐在莲花中央，默念法诀，脑后放出两道微弱的金色光环，莲尊托着他，四处游弋，忽高忽低的，起伏不定，好像是在寻找信号。
　　南华老仙看到此处，便又化虹退开，环视四处，自己的机缘感应还是飘渺无踪。心中暗想：定是莲尊封闭了周边的空间，屏蔽了我的感应，若是机缘相冲，在此处和莲尊争斗，败亡也就在一两招之间，实在不敢有非分之想，不如静观其变。
　　他伸手摸了摸小章鱼，它刚才戳了自己一下便萎了，它生在外域，神魂上没有莲尊印记，虽不受莲尊迷惑，可需要直面莲尊的境界压制，刚才动了一下腿，已经是拼尽全力。南华老仙心念一动，小章鱼便被挪进自己神府，将息起来。
　　此时，莲尊好像找到了信号，停了下来。忽然之间，虚空开始剧烈震荡，莲花中先是化出一道彩虹，把桥玄护在中央，然后片片花瓣轻轻震荡，慢慢稳住了空间，随即莲花上一片花瓣螺旋飞出，在虚空中破开一个圆圆的洞口。
　　炼气士炼气化神之时，便开始学习使用空间术法，空间天赋好的炼气士，可以在天地元气充足之处，连续进行挪移。
　　但新破开的这个虚空洞口，里面气息混乱暴虐，让人如临魔渊，跟平时平稳的空间完全不同。南华老仙的一缕神识刚到洞口，就被了无痕迹的吞掉了，他只是往洞里看了一眼，竟然感觉目光都被切掉了一块，南华老仙不禁动容，又为莲尊担起心来。
　　只见莲花上的花瓣，不要钱般片片飞起，先是聚集在洞口结成一个防护阵，接着其他的花瓣纷纷往里面飞去，每飞进一片，空洞里暴虐的气息就平复一分，莲花上的花瓣眼看都秃了一半了的时候，一道黄光从洞口冲出，飞向桥玄。
　　南华老仙定睛望去，只是一片破败的只剩叶脉的枯黄莲叶，里边兜了一枚暗红色的莲子，莲子瘪瘪囊囊的，一副先天不良的样子。莲子外还围着一道浑身是眼儿的金光，颤颤巍巍地，像是风中残烛，感觉随时都会垮掉。
　　在桥玄接住莲子在手的一刹那，整个空间微微晃了一下，桥玄和那朵莲花就消失了，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不可能！”
　　在莲尊消失的瞬间，一直都很淡定的南华老仙，忽然尖叫一声，猛冲到那个还没闭合的虚空洞口前，只见他面色大变，像是刚才的那声尖叫撕裂了他全身筋骨，痛的他浑身筛糠般的抖动，嘴唇也开始哆嗦，很快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整个人突然间就崩溃了。
　　他的感应回来了！
　　“不可能，不可能啊，不可能！师傅啊，你别耍我啦，我的本命灵宝……养元珠……怎么可能……还会出现，我亲眼看着你那两根挨千刀的狗爪子把它捏碎的啊。三千年啦，也太欺负人了，有什么罪过也该还够了吧，我刚成金仙你又来祸祸我，你放过我吧，我要疯了……”
　　南华老仙完全变了个人，傻傻念叨着，伸出哆哆嗦嗦的双手，摸了摸出现在手里的小章鱼，咬紧牙跟，带着颤抖的哭腔说道：“手喜，快去。”
　　小章鱼的八条爪子，迅速变长，伸进洞里，随即一条爪子吧嗒掉了下来，从伸进洞口的地方齐跟断了，只过了三息，小章鱼就秃了，变成了一个球。
　　南华老仙脸上五味杂陈，惊喜和失望的刹那轮转，让他变得茫然呆滞。
　　忽然，洞口有一枚残存的花瓣飘落开来，起伏两下便化成了飞灰，南华老仙的目光随着飞灰颤动了一下，接着眼神猛然变得坚毅起来，那个淡定飘然的南华老仙又回来了。
　　他一把推开向他蠕动过来的小章鱼，默运玄功，全身长出了一层细密的龙鳞，身前飞出十三道玉牌，化成十三道咒印加持在身上，接着又飞出一件战甲，护住了他的全身，掐了个法诀，他变成个三寸小人，随后化虹向洞口冲去。
　　可是洞口的花瓣片片破碎，洞口迅速变小，等他飞过去时，一头撞在门框上，他双手抓住洞壁，大喊一声：“开！”，但开的却不是洞壁，先是战甲符文破灭、化成齑粉，后是十三道符印如泡影消散、无迹无痕，在一息之间，就剩下破损的龙鳞还在使劲。
　　南华老仙，双目变得赤红，身形缩成介子，大喊道：“大道有我！”便一头撞进还剩一寸大小的空洞……
　　接着又被顶了回来，一颗闪着鳞光黑色的珠子，从洞口缓缓滚了出来，珠子上面还印着一抹霞光掩映的残魂。
　　南华老仙收了神通，双手托起珠子，漫天的道纹从他手里一闪而逝，血肉模糊的双手，竟马上完好如初。禁不住自言自语的说：“师傅啊，你这个老王八蛋可真能忍，我骂了你三千年呐……”
　　他掐一个法诀，引出珠子里的残魂，随手把珠子按进小章鱼的脑袋里，章鱼的八条腿转眼重现，南华老仙舒了口气，终于松弛下来，对着小章鱼说道：“手喜啊手喜，先天灵宝，大道之纹，你我终于要摸着长生的门边了。”
　　南华老仙又拿出彗星珠，将那道残魂放了进去，对着她说道：“不管前尘种种，后事如何，我定会全力渡你这一世，去吧。”随手便把彗星珠扔进了虚空，眨眼不见了踪影。
　　“求道弥坚。”
　　“师傅，你又给我上了一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