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山中神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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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雪深厚，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是人类，行走起来恐怕会十分吃力，但是对于神明却是如履平地。
择木栖给自己加了一个法术，让他不至于深陷雪中，这样走起来便十分轻松了，而八岐大蛇并没有想隐藏自己的想法，他与其说是在雪上行走，不如说是在雪上低空飞行。
尽管他对人类更感兴趣，几乎迫不及待的想要赶到京都再施一份力给那个野心膨胀的家族，但对于身边的少年，他不介意给予一份宽容。
因此他非但没有反对，甚至十分纵容的提供了一些帮助。
饶是如此，夜幕降临的时候他们也只是堪堪的下了山又跃上了另一座山。
“也许我应该考虑直接去找个富裕一点的地方，在开始旅行。”择木栖看着远处终于有微弱的灯光，几乎忍不住泪流。
他们出来的时候大概刚日出不久，而现在天边已经换上了漆黑的夜幕。虽然如果真想赶路，不管是白昼还是黑夜都对两人没有什么影响，只是择木栖总想像个正常的人类一样，并不想在深夜赶路。
“按下午遇到的人类所说，我们只要翻过这座山，之后就是镇子了。”蛇神看了看远处隐隐的灯火，终于找到了几分趣味，自然不想错过，于是回忆了一下，又说道，“你想去京都的话，即使是从这里开始走，也只需要不超过十天。”
他说的是今天下午时候遇到的一个老人。
他们下山之后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一个人数稀少的村子。择木栖并不认得这里的路，虽然可以靠运气撞方向，但是经历过上次的事情之后他总有些心虚，靠近了之后才发觉那里比他想的更贫穷些。
上去交谈的时候，村口的老年人抚着自己的胡子，笑眯眯的告诉他们这两个“迷路的旅人”，翻过山就能看到下一个村庄了，那里要富庶的多，可以从那里前往京都。看他们神态狼狈衣衫褴褛（靠近之前释的法术造成的幻象），还想要给这两个可怜的落难旅人一些干粮。
如果不是他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布满了补丁，如果不是他拿出那硬邦邦的干粮时眼里流露出的短暂的不舍，他大概还能让以往一样挂起尝引来花妖狐媚娇嗔的微笑感谢的接过。出生在富足的年代，走过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世界也都行走在富庶的都城，他没见过几个真正的穷苦之人，一时有些失语。
回想起，仍是有些颓落，他点了点头，一路上没再说话，只闷着头朝着透露出灯火的地方前行着。
“这里是一座神社？”择木栖面色古怪的看着已经有些腐朽，看起来残破而狼狈的鸟居。
不请自来的神祇来到别的神祇的神社，会遭到主人的报复吗？他不禁想到。
八岐大蛇则是早有所料，他不在意的笑道：“别担心，这里已经荒废了。”
择木栖顺着前方的参道望去，这里的确应该很久没人来过了，参道两边即使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仍坚强的露出了不少黑褐色的枯枝，露出一些浅黄色的干枯草叶，不知道是这里落下的杂草，还是破损的注连绳留下的残躯。
神社也会被废弃吗。择木栖看着这一片荒废的地方，想起来师父每次下山都会摊在自家沙发上，吐槽现在游人太多了好麻烦根本保持不了修道之地的清净。
这种灵力旺盛的地方，神社不应该会有更强大的影响力吗。
他还在怔楞中就看到自己此时的同伴已经翩然远去，走出一阵距离了。
“神明大人，等等我啊！”
八岐大蛇只觉得这少年实在不像一个神明，他在高天原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见过神明幼崽，但不管地位的高地，都尝尝或摆出一副高傲冷漠不近人情的姿态，或是摆出一副悲天悯人，却也不停要求信徒供奉的姿态。他不觉唇角微翘，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毫无礼仪风范踏雪狂奔过来的少年，半是催促半是调笑：“怎么这时候不见你刚见时的风姿了？”
“在不熟悉的人和姑娘们面前总要保持好姿态嘛。”择木栖追了上来，不显半分疲倦，只是金黄色的眼睛更亮了几分，昭示着他非人的身份。
“快走吧。那里应该已经有一批滞留的旅人了，不过应该还有位置能让你好好休息一晚上。”蛇神笑着说道，不含一丝温度的目光远远的投向了拜殿之后。
如果我化为本体，恐怕就是他们没地方休息了。
择木栖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突然蹦出了这样的念头，不过这次很快的就终止了自己的互相乱想，捏了捏银白的发丝，让他们转变为正常人类的黑色，他这次没有在释法术了，打算以自己的本来面貌行走。
“喂……”脆弱的篝火照亮不到房间顶部，只留下一片片黑暗，敞开着的大门灌进来的呼啸着的冷风将火焰吹的一阵波动，一个男人蜷缩着身躯，带着几分惊恐又带着几分希望的看向门外，他刚刚隐隐听到有人在喊什么“神明大人”，“是不是有人要来了。”
他身边的仆从也是同一个样子的望着门外，“没、没错。”
“我们是不是应该让他们别过来了？这地方……”
“有什么用呢，我也这样告诉你们，你们不还是过来了。”一个平静却带着几分绝望的声音说道，“这里有什么不好的呢，起码不少吃穿，起码是安全的。”
只是能安全多久……就未定了。
拜殿中又陷入一阵沉默。
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响起，不一会儿，身穿白衣襦袢绯袴的巫女拎着灯笼走了进来，他身后引领着的正是择木栖和八岐大蛇。
“多谢您了，这么冷的天，一定很辛苦吧。”不知何时又将木柄折扇拿出来的择木栖，握着扇柄将上端敲在手心，流露出些许笑意，桃花眼微眯，原本金色的瞳孔在之前也被改变成柔和的浅琥珀色，像是将春日的温暖全凝在了里面，温柔缱绻，任何人看着他的眼睛大概都难以产生敌意。
为他们引路的巫女不为所动，只是保持着一直以来的礼节性笑容，温柔大方：“本来应该给你们安排地方住宿，只是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其他建筑也都住不得人了。近期大雪才有旅人不得不驻足于此，现在也只有这里还算完好，只能委屈你们暂时居住在一起了。”
“哈哈不妨碍不妨碍。”择木栖笑着摆了摆手，踏入殿内的时候明显感受到了结界的味道，但他像是一无所感一样，继续笑道，“明天我们就离开这里，哎，毕竟都要到年节了，不会去可说不过去。”
巫女听到年节的时候脸上似乎有一瞬间的冷漠，但当择木栖再去看的时候，以白色檀纸为发饰的巫女又是那副知性温柔的模样，“那提前祝您一路顺风，白日的时候我可能不会在神社内，如果您想留下的话也不必再告知我，虽然这里败落下来了，但饭菜总不会缺的。”
择木栖再次感谢郭巫女后，她便提着灯远去了。
择木栖看着巫女的身影消失，才眨了眨眼对身边一言不发的神祇笑道：“我今天好像说了太多的感谢了。”
“如果你不想，不管怎么样，她都会带你过来的。”八岐大蛇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没有遮掩的紫眸中满是笑意，“我还以为你会转身就走，或者是直接了当的解决了她。”
他确信从看到这个巫女的那一刻，择木栖就知道这里是怎么回事儿，毕竟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件了，即使这个小家伙不想承认神明的身份，用人类的力量也能很轻松的破解。
择木栖也的确在看到那个美貌的巫女之后就大概清楚了，之所以进来一来是已经有人在这个神社里面了——巫女肯定不需要额外的灯，后面拜殿里的灯火显而易见就是其他旅人的了，二来是，他也想看看能不能解开这里的根源问题。
毕竟，就算结果同样是送入轮回，解开了怨念的魂魄和执着于过去的魂魄还是不一样的，他又不着急，不在意这点额外付出的时间。
“怎么会，我对姑娘们一向很温柔。”只是姑娘们的温柔对他很有限。
择木栖环视过整个空旷的拜殿，是和外面如出一辙的破败，唯一不同的是最远离门的角落燃着两堆篝火，这里仅有是六个人分成了的两个群聚点围在一起，两堆人之间隔了一段距离，他们每个人身边都放着吃剩下的碗筷。
而此时，他们的目光都看向了新出现的择木栖和八岐大蛇身上。
蛇神漫不经心的回视过去，那些人看着他不禁有些发寒，择木栖则是凑到了人多的那堆里，蹲下身和人平视轻声问道：“你好，在下择木栖，是想要前往京都被迫在这里停留的旅人，不知道这里是有什么不对的吗？那位巫女看起来很和蔼啊。”
他弯了弯眼眸，再配上身上做工材质都明显不错的鹤氅，看起来就像是出行的小少爷。
只是身边的人手明显不足，连我身边都有三个仆人呢。领头的男人稍稍放下了一丝戒心，并下意识的为他找了个和仆人失散的理由。
他勉强的笑了笑，道：“也许吧。如果不是我们都离不开这里，我大概也会对这样称赞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山中神社
，还差 